时颜慢条斯理走过去洗手。
对于女人,美貌与气场均为奢侈品,此刻却被她娓娓道来——
这女人只是在镜中对着这两人微微一笑。
“上班时间乱嚼舌根,你们上司知道了,会不会炒你们鱿鱼?”时颜刻意拨一拨头发,看看镜中自己无暇的妆容,“我跟你们上司熟,要不要我去他那里,也嚼回舌根?”
“……”
虽不解气,但起码吓得两人再没敢开口。挑眉觑她们一眼,时颜心情转好,到楼下餐厅补吃早餐。
没坐多久,就看到害她方才遭人诟病的罪魁祸首——
在这寸土寸金的CBD区,金寰光办事处就占了写字楼39至顶层,这位裴二少开的那间玩票性质小公司,在24楼。
遇到没好事,时颜餐巾印印嘴角,正准备起身,裴陆臣已经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一副巧遇她的模样,“昨晚我可是在会所里找了你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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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晚宴,专为庆贺金寰落户S市而办,时颜不能错过这最后一次的机会。
“当时有事,有事先走了。”她答得轻巧。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寻常男人,估计自此再不会对她有丁点兴趣,偏偏这裴二少,喜欢挑战高难度。
只见裴陆臣眉一皱,嘴角却是笑,“虽然你利用完我就把我踹了,可毕竟昨晚我们还跳了一支舞,我也算你的partner,怎么能不打一声招呼,就溜得无影无踪。”
时颜一时语塞。
她确实该说谢谢的。谢他请自己跳舞,让她成为全场瞩目——不,只是那个男人瞩目的焦点。
时颜手搁在桌上,恰逢此时,他手指状似无意滑过她的手背。
时颜顿时打消说话的念头。
“真的没有发展可能?”
他身上有女人蹭上的香水味,时颜闻着头疼;隔不远的那一桌上,那女子还在往这边瞟,时颜冲那女子笑笑,扭头又对裴陆臣笑笑:“您觉得我能跟一个‘会走路的生‘殖器官’有什么发展?”
“……”他像是真的无奈了,“……牙尖嘴利的丫头。”
时颜想着要怎么溜,正要把手机掏出来,就有电话进来。
“抱歉,接个电话。”
裴陆臣沉默地看着她离去,瞳光深深,表情有些晦暗。
时颜头都没回,自然欣赏不到裴二少难得的黑脸。她终于如愿离席,电话那头是Chris有些激动的声音:“我刚听到许秘书在讲内线,池总监要她把我们的资料送他办公室去,你赶紧过来一趟吧,估计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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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总监办公室。
池城在电脑上大致看了看时裕过去的设计成果,剽窃事件爆出之前,时裕还是有很多好作品拿得出手的。
手边是许秘书送进来的资料,池城取过来,大致看了看,便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法人那一栏“揭瑞国”三字,着实愣了几秒。
就是这个男人,带走了她……
内线电话开始响,成功将他思绪拉回。池城勾起听筒切2线,这是秘书专线,可对方怎么也不说话,池城不得不问:“什么事?”
回话的却不是许秘书,而是冉洁一,她笑吟吟地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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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城听出她声音,神情一松:“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没收到我短信?”
“什么短信?”
“……没什么。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在飞机上认识了个意大利男人,我约他一起,到时候你帮我参考参考。”
像小孩子玩游戏,明明只隔一扇门,两人却还用电话聊得欢,幼稚——时颜远远看着这个手执电话的女子,突然就冒出这个念头。
一部分脑子在鄙夷,另一部分脑子偏又不禁要猜他现在正说着什么,能将冉小姐逗得笑靥如花。她是知道的,他平时寡言少语,可认真哄起人来,却总能字字温存……
笑靥如花的冉小姐,终于放弃这无聊游戏,挂了内线,直接进办公室。
冉洁一和他见面,其实也没什么多说的,见满桌文件,就知道他在忙。
池城话也不多,“哪家餐厅?”
“就在对面的Ti‘amo吧,电梯里挂了广告,说新到厨师,主打意大利菜。”
“嗯。”
“那你忙,我走了。别迟到。”
见池城点头,她勾一勾笑,出了办公室。
冉洁一和许秘书还算熟,她其实给他带了礼物,一副钻石袖扣,怕他不收,把礼盒给了许秘书:“晚上下班的时候帮我交给他?”
“冉小姐,你们可真恩爱啊。”
冉洁一但笑不语,看看时间,真得走了。
转身离去时,一眼瞥见会客椅上坐着的那个女人。
只一瞥,冉洁一目光一黯,顿住了。
时颜原想等她走了自己再动,可她偏就盯着自己不放。时颜只得礼貌性地微颔首,起身走向办公室。
时颜感受到有道目光,一直尾随自己。
可她没回头。
金寰要建亚洲唯一七星酒店,就算只能从中分一小杯羹,她的设计院也能凭此一役,咸鱼翻身。
时颜很清楚,自己现在没时间风花雪月,顾影自怜。
作者有话要说:回复上章留言时,发现众多美女对我“亲妈”言论表示强烈怀疑,╮(╯▽╰)╭我在这里,发誓,我真亲妈!此文誓将JQ进行到底。。。
时颜呢,会是我塑造的最特别的一个女主,这一句“夏娃”可不是白叫的。
我要念咒了:撒花吧,撒花吧,不撒花的,没大黄瓜吃!
遗爱记03
餐厅的意大利菜做得很地道,趁新男友去洗手间,冉洁一赶紧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错。”
真是千篇一律的答案,冉洁一抻头暗忖,自己是不是该苦笑一声?垂眸想了想,实在笑不出来,“我上午在你办公室外头,见到了个女人……”
池城似没听见,低头专心致志享用白松露菜式。
“我好像在你的钱夹里,见过她的照片。”
“我钱夹里没放照片。”没什么表情,回答也漫不经心。
“不是你现在这个钱夹,是那个,”他从来不是说话拐弯抹角的人,突然这样闪避起来,冉洁一有点应付不了,“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去瑞士度假,你掉过一个钱夹?你那时候都跟疯了一样,让工作人员陪着在雪场找了几天……”
这时,无意间瞥见意大利人的身影,冉洁一顿住,没再说下去。这样刨根问底,连她都鄙夷自己。
午餐有点不欢而散的味道,虽然他最后依然微笑:“带你男朋友到处逛逛吧,等我这阵子忙完,一定尽地主之谊。”
池城近来昏天暗地的忙,金寰历来是稳紮稳打的经营团队,用地预审、环境评价、招投标都已经铺开,可工程前期,还是令他伤透脑筋。
一个多月后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欠一顿“地主之谊”,打电话过去,冉洁一早已换了下一任男友。
想劝劝她别这么放纵自己,可听她在那头语调欢快,池城也没多说。
刚挂电话,秘书的内线就打进来,提醒他晚上要请规划局的人吃饭,快到点了,得赶紧走。
饭局设在湖南的饭庄,一轮酒敬下来,所有人都“哥俩好”,续摊的夜总会里多了美人做伴,喝的就更多。
池城从包房里出来的时候,小姐竟也跟着出来,池城揉着太阳穴摆手让她进去,自己三拐两拐,扯松了领带,到僻静处抽烟。
这是城中最大的夜总会,灯红酒绿,夜色旖旎,设在拐角处的洗手间都是黄铜把手,熠熠生辉。
周围夜夜笙歌,唯他孤身一人。
静谧中,突然就有一抹身影,捂着嘴冲进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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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颜扒着马桶吐得很是凄惨,终于胃里不再翻搅,才拎着裙摆,狼狈地站起来。
对着欧陆镶边的镜子愤愤咬牙,合同还没签,就喝了她8万的酒走,“他妈的!”
骂了一句,才不再那么肉疼,漱口补妆,喷一喷口腔清新剂,边低头顺着裙角,边走出洗手间。
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面前。
鞋是好鞋,时颜没好气,头也不抬:“让开!”
对方没动,依旧拦着她前路。
时颜扶着额头抬起脸,一副要教训人的模样,嘴都已经半张开,看清眼前人,却愣住了。
她反应倒快,愣过就笑:“好久不见,真巧啊。”
池城上下打量她一轮,肤齿俱白,薄薄的嘴唇玫瑰色,黑色的裙,宽腰封勒出曼妙曲线,初夏季节,穿的未免少了点。
他越是冷脸,她越是巧笑倩兮:“对了,下周就要开标,如果中了,我一定代表我们设计院,请你这个大恩人吃饭。”
句句官话,说得时颜自己都觉得有点假惺惺。
在他的沉默中,时颜脸上的笑越来越挂不住,“不打搅你了,我也还有局,得先走。”
不知算不算躲过一劫,时颜转身的一瞬就撤了笑脸,却在下一刻手腕一紧。
很突然的被他抓住。
“你……”
“怎么?”
池城的面容恍若布着层雾一般,将真正的情绪藏得极深。他没说下去,松开攫住她腕子的手,递过来一个小塑料药瓶,“解酒药,你拿着。”
他的嗓音略有些清冷,眸中淬着黯黯的光,疏离又得体,时颜一瞬不瞬盯着看,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样的男人,真是美好,她原本以为自己戒得掉……
池城把药瓶放她手里,离去。看着他慢慢走出自己视线,时颜脑中那根用以自持的神经“砰”地断了。
“等等!”
池城背影一颤,竟真的停下。
却没有回头。
时颜快步赶上,短短距离却有种气喘吁吁的错觉。
穿着高跟鞋的她,身高仍只到他耳根,她仰着脸,正与池城低眸俯视的角度契合。连这种高度差,都能勾出时颜对过往甜蜜的记忆。
真是要命,她想。
“别对我这么好,你会后悔的。”
池城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眯起眼。那是他遇到难题时的习惯动作,时颜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