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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到了某个冰凉圆润的树枝状长条。白十二刚稳住的身躯再一次僵住了。他的手刚好能够圈握住那根东西,但它不像是树枝,它扁平且圆润,稍扁的两端也毫无棱角。白十二大脑一片空白,有什么飞快的从他脑海中闪过。
枝干到下面分了岔,五根,细长且鼓起转折的分明。
白十二有了个可怖的猜想。他后退一步,却生生的装上了另一块硬且冷的硬质面,触碰的感觉有些像一个巨大的乌龟壳。
在绝对的黑暗中,四处都是障碍,白十二无法再摸索着走下去了。他或许可以再重新摸索着折返回去去借火把上的光源,但是要知道,在存粹的黑暗中的些微火光,要比噼里啪啦的撞掉一大堆障碍所发出来的声响更容易召来危险。
不能有火,不能出声,他不知道危险的时限什么时候降临,所以还得快一点。黑暗完完全全迷住了白十二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再次之前多次玄之又玄的状态,例如在睡眠中,或者在昏迷中,他的大脑里依然清晰的映照出了周围景象。那要比用眼睛视物所能够看到的清晰太多。
有可能是因为这是个梦,而他在那时使用的是上帝视角。但毫无疑问,他能够用这种视角看到更多,或许,它也能帮助他穿透黑暗看清一切。
白十二闭上了眼。气流是停滞的,空气中夹带着潮湿,他的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他数了七十下心跳,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视线飘离,没有视角脱离开现在的身体。白十二恹恹的睁开眼,尽管闭上眼和睁开眼,眼前的精致都是一致的。就算将眼睫睁开,他也什么都看不到。
不行吗?果然就算大脑中有这是个梦的概念,可概念只是概念,梦境是不会在一片漆黑中还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边物体的触感的。
他这么想着,却不自觉的用手掌挡住了左眼。他眯起眼定睛去看的时候,室内忽然一点点的亮堂起来。并非是有光反射到物体上,并在视网膜之上呈现了图像,而是他能够直接感知到物体的存在了。就好比,是那些根本不会发光的物体发出了光芒,并清晰在黑暗中勾勒出了自身的存在。
白十二往身侧看的时候,吓了一跳。
那是一具完整且被磨洗光滑的人类骨骸。骷髅的一只胳膊微微向前伸,指向他的身侧。白十二背部顿时一凉,刚才他握住的,果然是这具骷髅失去皮肉和静脉的手臂。
人类骨骸身边则卧着一只巨兽的骸骨,白十二没法辨别出这是属于什么兽类。在最开始,就是这只卧地上的骨头绊了他一脚。
另一个方向,拦住他去路的,是一具更为巨大的骸骨。骸骨头颅骨低垂,苍白冰冷无质感的兽颅上,凹陷下去的眼部空洞漆黑。
白十二并不想探寻为什么这些失去生命的尸骨异常牢固,以至于他在黑暗中碰了几次都没有把它们碰散架的问题。他的视线上移,他能感觉到另一半的自己悬浮而起,但他也同时能感觉到自己确实是脚踏在地面上的。他从上空鸟瞰,这个室内也是由石头装潢而成,但部分墙壁上漆了银面雕了诡谲的花纹。白十二对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室内装潢中的花纹没有一点好感,他感知到它们存在的意义远远大于装饰,谁知道这些静默无声的花纹会不会成为某种攻击魔法或是禁锢魔法中的一部分。
更何况,这个宽敞静谧的地下石室内,密密麻麻装载满的全是骨骸。
不同生物,不同体型的骨骸以一种死寂的白色存在与这个黑暗之中。白十二迈开了脚步,他遵循着自己“看到”的景象,在骸骨之间寻觅出一条路来。
他行走的时候,早已死去的骷髅们睁着空无一物的眼眶静默的注视着他。
有旋梯自边缘绕上,白十二走上楼梯。他猜测上面也是个无光的平台。
如果,他能看透黑暗,那么他能看透墙壁吗?白十二试想着,一点点的操控着自己的“视力”向上漂浮。
他的视觉穿透了上层的墙壁,楼梯尽头确实也是同样的平台,但是合着一扇门,门没锁,边上有一个通风口。穿过那扇门,拐个弯就是一路向上的甬道和石阶,通风口则一路沿在通道上方。石阶的尽头是块闭合的石板,他的视线从石板中穿过,猛然间就如同隔世般,剧烈的光芒潮水一般冲刷进了他的脑海。
就如同一个在黑暗的洞穴中待久了的人不能很快的适应外界的阳光一样。尽管白十二的“看”用的并非是眼睛,看清点着火光的石板外花了他一段时间。
那是一间空无一人的空旷展厅一般的屋室。但是没有书,没有试管和烧杯,在绑有蜡烛的金属质吊灯下,以四周圆形看台和座位为中心,是绘有巨大五芒星魔法阵的地面,在魔法阵之上是一座白色的圣坛,圣坛两侧的烛台之上有光源扩散开来。
圣坛和看台旁侧则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白十二惊讶的发现,银六和另外三名银发少年都被麻绳捆着,麻布塞住了他们的嘴巴。他们的境况不会比被关在地牢中的白十二更好。
通风口在上方接近天花板的墙壁上开了一个通气的口子,然后沿着天花板之下以环形的方式向前修去。
白十二试图看的更远一点。但是似乎在这里就是尽头了,再远一些他就看的头昏脑涨身子摇摇欲坠。他深吸一口气,将视线收回。
通风口。对了,往通风口绝对可以出去,并且通风口最为隐蔽。
他踮了踮脚,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的站在旋梯的扶手之上。他的另一侧是如同万丈深渊一般的黑暗,只要一个不妙就将堕下去和那群骷髅为伴。白十二深吸一口气,攀住通风口的台面,双手一撑,还算敏捷钻了进去。
他双肘撑着狭长道口,一点一点的拖着自己的身躯向前挪移爬去。
第27章 梦·二十七
向上的通道狭隘且黑暗。
通风道中自然不可能有人打扫。湿润的粗石磨砺着白十二□□出来的皮肤,他能够很轻易的闻到灰尘的味道。好几次,他都感觉有虫子从他耳边爬过。或许是人对于黑暗和狭小空间中的幻觉,现在毕竟是冬季,就算地下较为温暖,也不足让昆虫生存。
白十二向前看去。
他的视线随着他的前进一点一点的向前推移。在最开始使用这种能力时,他还必须用手遮住视物的一只眼睛,但现在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使用远视能力的方法。他隔着黑暗,隔着石板和墙壁的障碍,直接看到远方;就如同使用呼吸和原本的视力一样自然。
还是那个地板上涂绘着魔法阵的空旷展厅,他的视线从铁笼中银六和其他三个少年的身侧穿过,随着自身的前进,越过原先那道越过原先那道红杉木紧闭的大门,继续攀上一断台阶,到达一间灯光昏暗的图书室。
藏书密密麻麻垒在高大的书架上,书架和书架间有了窗户,暗红绣着金色丝线的厚窗帘闭合着。白十二透过窗帘看了两眼,正是黎明时刻,微光溢满了天际。窗户的拉销上落着一把精致的小锁,看来除非打破玻璃,从窗户中翻越过去不是个好的决定。
图书室的隔层是一间整洁的实验室,纤尘不染光洁如新的玻璃器皿整齐的放在各色白十二看不太懂的实验器材边。实验室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白十二的身体和大脑在黑暗的通风道中想,但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他又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宽敞的图书室有轻盈的旋梯沿着书架边缘自下而上的环绕而上。这并非是个分楼层的建筑,它直上直下直通穹顶,每隔一段距离均有环绕式的悬阁。
白十二的身体缓慢匀速的向前攀爬,通风道修建的并不规整,好几次白十二都险些被猛然压低的石头给磕到头。在视线近视和远视交替的某一瞬间,白十二僵住了。
有两个男人正沿着旋梯一前一后的迈步而下,走在前方的男人体格肥胖,提着一盏小小的油灯。跟在后面的那个有着金色的头发和胡须,神态傲慢。白十二认得他,他就是当初在内城城楼上亲手斩了胖七头颅的尤金爵士。
白十二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他们之前相距一段楼梯和数十米的土壤,但白十二在看到他们的同时,却也清晰的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跟在肥胖男人身后的尤金神情有些不屑和厌倦。但在胖男人手持油灯转过来时,尤金的表情瞬间改变了。
“冰蜥蜴的小鬼们是你带回来的?”
“这是我和罗森大人派出的赴任者协商后的结果。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归我管辖。”尤金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道,“请您放心,他们在这里要比在任何地方都万无一失。”
胖男人哼了一声。他面白无须,说话声线也要比普通男人婉转许多。
“这儿就是罗森大人的地盘。”
“整个鹊尔威伦都是罗森大人的地盘。”尤金从善如流,“我只是将那些孩子在这代而看管。罗森大人指定的是这个地点。我一直和罗森大人在同一立场……大人他信任我,将那些冰龙遗族放在仪式举行之地……更何况,日落月升之时就是举行仪式的时间。时间已经紧的皱巴巴了,我们为什么不对自己也对那些小鬼好点呢?”
“您一向很会算计,我在这一点上信任您。”胖男人似笑非笑,“从加伊德那小子身上学到的教训,所有人都会尊重您,我也一样。我很庆幸您是和罗森大人一起,也希望您不要在同伴的我们身上算计什么。”
尤金微微一笑,将对方的冒犯当成是赞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