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雨音,是不是太入戏了?
虽然心有疑虑,仁王雅治却依然保持着甜蜜微笑的面具。
志波千叶看着雨音的脸,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吃着自己的食物。
仁王也暂时松了一口气,眼睛向雨音一挑,却不料雨音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志波千叶半晌没有看到他俩说话,抬头看到他们的手依然牢牢地抓在一起,脸又灰又白,看样子十分可怜。
雨音叹了一口气,这才松开狼爪,给仁王腾出一只后去拿刀切牛排。
直到吃过晚饭,志波千叶依然没有再开口说话。仁王心里好似被一百个爪子左挠右挠,雨音倒是一脸平静地跟着思绪万千的志波千叶到处走。
“那个……雨音,我们走得离车站可是越来越远了……”仁王讪讪地说道。
雨音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志波千叶走出了好几步才有所察觉,她疑惑地停下问道。
“志波桑,让我们送你去车站吧。”雨音微笑道。
“嗯,不用了……”志波千叶吞吞吐吐地说。
“不用了?”
“嗯,迹部君,本来我今天是抱着无论如何都要让仁王君接受我的想法来的”——仁王听到这里不禁浑身一颤,递给雨音一个“多谢保命”的目光——“但是迹部君让我明白了,我对仁王君的感情还不够深!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插足在你和仁王君之间的。请放心吧,我先走了!”
看着志波千叶渐行渐远的身影,仁王不禁深深叹出一口长气。
“啊,终于搞定了。多谢你啦,雨音。”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不过,又多了一颗被粉碎的芳心罢了,仁王君,你的桃花债可有的还……”
她用右手轻轻摸了摸左手。夜风薄凉似水,滑过之前被仁王雅治拉过的部分,比想象之中还要冷。之前帮他系领结的时候,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颈部的皮肤,少年特有的火热触感烙在她的左手小指上,至今不灭,和他掌心的薄茧是截然不同的触感。
夜幕四垂,宝蓝色的如同上好的天鹅绒,缀着大大小小昂贵的剔透钻石。路灯的黄色光线投射到仁王雅治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感觉,连白色的头发也被渲染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含着笑容看向雨音,让她微微一窒。连四周简单的空气流动,都在她心理作用下显得暧昧了许多。
虽然加入网球部这么久,可是如此独处,除了大晦日那天,这是第二次,偏偏还是竭尽全力表达出内心对他的汹涌情感帮忙击退他的狂热崇拜者之后。本就没有平静的情绪被四周气氛带动,再次在她的心岸上拍打作响,溅起千层浪花。
她在被仁王雅治耍弄过几次之后,明确他并非心里那道初次动心的阴影,明明已经尽力排除掉对他若有若无的心悸,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再次蠢蠢欲动。仔细想来,她竟也不能明确说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是喜欢吗?
大概是吧……不,那种感觉,的确……
该死,他怎么会有一张和林雅致如此相似的脸,又怎么会离她这么近。若是长久不相见,感情说不定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悄然淡去,只在生命中残留一抹淡然的划痕,偶尔追忆过去,才会从记忆的深处挖出少年依稀的眉眼和好看的笑。
可如今,她睁眼,能看到仁王雅治脸上挂着值得玩味的笑容,看似不羁的言行举止却不经意间透着细心的关照;她闭眼,还能感觉到他皮肤的灼热依然紧紧贴着左手,怎么都甩不掉;她去学校,下课就能看到他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和一本正经的柳生比吕士打趣,并持之不懈地要和稍显冷漠的搭档培养感情,屡次被拒却屡试不爽——他本质或许就是这样一个玩世不恭却相当熟稔的人。
对“自己人”相当熟稔的少年。
那么,她迹部雨音,目前也算是“自己人”吧?
作为“自己人”的她,如果告白,会失败的可能性……
“迹部,怎么了?”仁王看着正盯着他发愣的雨音,奇怪地问道。
那一声“迹部”将雨音从迷惘懊恼的心态中唤醒——她是迹部雨音,他们都喊她“迹部”。毕竟,直呼名字在日本是亲密的人才会用的称呼啊!
她,不过是冒充仁王的女友,作为网球部的经理帮一个忙罢了。除了这个身份,她又怎么能在许多女生削尖了脑袋也想进入的网球部,和他们作为同伴为“全国三连霸”的目标而努力呢?
“迹部?”
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支言片语。简单的“Atobe”发音浑厚,末尾音调上升,从仁王雅治的嘴里吐出来,说不出的好听。
她忽然萌生了一种冲动,好想听听他真心实意说出“雨音”二字的声调。
迹部雨音,Atobe Amaoto。
好想看到他微笑着说出“Amaoto”的样子,嘴唇微启,口型从圆润的弧线开始,嘴角拉长并上翘结束,眉毛上挑,眼睛弯且灵动。
“喂,迹部雨音,你没事吧?”
雨音闭了闭眼睛,深呼一口气,露出微笑道:“没什么。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唔,那我就敬谢不敏了。”内心升腾出喜悦的细小泡沫,她从善如流地说。仁王雅治不出她所料地露出略微无奈的笑容,很是潇洒好看地耸了耸肩,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接过她的书包,和她并肩向她家的方向漫步走去。
☆、第23章
作者有话要说:天海的名字来源,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动漫人物,香野诗织
“听说,坠入爱河的人,智商会下降。”
墨色长发的少女单手托腮,脸上堆满不怀好意的探究表情,音调浅淡疏懒,果不其然没有将朋友从独自的臆想中拉扯出来。
“迹部雨音,今天你怎么了,经常发呆哦。”
意犹未尽地添上一句,桌子对面的女生嘴角含笑地看着窗外,一点要搭话的意思也没有——与其说她不要搭话,其实是压根就没有听到吧?
天海诗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举起右手捋过长长的刘海,利落地站起身,然而椅腿与地面的粗哑摩擦声非但没有引起迹部雨音的注意,反而给她自己招惹到不少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不满目光。
“对……对不起!”
赶紧浮出道歉的笑容,低声表示出对自己在自习室影响他人学习的罪恶行径的极度不齿,那些抬起的脑袋才纷纷垂了下去。
“幸好,A组的真田君不在啊!”
天海诗织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眼角瞥过对面女生摊开的笔记本上端正隽秀的字迹,颇有文艺气息的“昨夜星辰昨夜风”七个字,最后一笔落笔浓厚,长长的一捺似乎已经划破了笔记本的白色纸张。
早在交谈中知道这位姑娘每天都有记日记的习惯,既然她摆出一副“我要恋爱”的思|春属性的傻笑脸孔,自己还是不要随意打扰了吧?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啊!
想到这里,天海诗织微微弯下腰,以极低的音调快速说道:“迹部同学,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在此时节享受闲暇时光是不错,可是十分钟后你们A组似乎是要补书法课的,记得不要迟到哦!”
流畅地说完,她潇洒地一甩头,身姿甚是曼妙地消失在自习教室的门口。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诚如天海诗织所料,迹部雨音此时全然沉浸在昨晚和仁王雅治一起归途夜话的情绪中。
时值冬末,长时间待在温暖的室内,徒步慢行的那段不长不短的夜路,更加更深露重。狭窄小巷极为聚风,冷空气卷着枯叶刮过,更添萧瑟之意。
建筑物内的暖气总是开得十足,这才走了十多分钟,暖春化成霜冬相似,她的牙关竟不自觉地有些细微的颤抖。
于是男生那里传来的热度愈加鲜明。她不能控制地往他那里躲,完全是面对寒冷时追寻温暖源头的本能。仁王雅治无奈地伸手轻轻捺住她的肩膀,声音含笑地说:“迹部,你再往我这儿靠,我可要贴到墙上了。”
迹部雨音尴尬地抬头——路灯下,男生半贴着墙,不知为何微微弓起的背将他的脸浮凸在夜晚薄薄的冷气里。提着两个书包的右手手肘屈起,肘尖蹭在墙壁上,或许沾上了一星两点的残灰。
“抱歉……”
她下意识地道歉,向外挪了几步。男生不在意地咧嘴笑了笑,将右手提着的包分担一个在左手。迹部雨音扭过头,平息着忽然狂乱的心跳,为了打破若有若无的怪异气氛,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仁王,神奈川的冬季,看来雪很少呢。”
“只是今年吧。”仁王雅治随意地说,“对了,迹部,你是去年才到日本的,对这里的习俗天气,还不是很了解吧?”
去年的大晦日前夕,他随意说了一些日本新年的风俗,在他看来司空见惯的事情,迹部雨音的双眼却透着明亮的光芒,颇有兴趣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他。尤其是谈起新年穿着和服去寺庙初参,那个丫头简直就像忽然间学会了天衣无缝之极限,并且把强大的灵气尽数集中在眼睛上,bling bling地闪着光。
理所当然地得到肯定的答复,他简单地和她讲了一些其他祭典之类的事情。仁王雅治的声线没有幸村精市那么低柔,却也不同于其他国中男生。仔细听来,略显刚硬的音调隐隐透着漫不经心的味道,玩世不恭的感觉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想起他一贯别具一格的行事作风,迹部雨音顿时觉得,其实只消听到他的声音,就能断定他绝对不会被现实的规则所约束,念头一转便会轻易另辟蹊径。
所谓规矩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打破。
她脑海中不期凸现这么一句话。
一贯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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