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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聊到尉迟楠回来,尉迟栋才起身离开。尉迟楠知道他的来意,也没有多问,只要秋容没恼就行。等他一走,尉迟楠叫下人拎了东西进来。
“看看这些,是不是你昨天逛街时看中的。”
秋容拿过来细看,昨天看中的鞋样、珠钗、香粉、丝线……只要她拿在手中细细看过的,他都买了回来。她不禁看向昨天跟她出去的侍婢,看她跟在旁边不声不响的,没想到都记全了。
“如意最是聪慧,她是一直跟着我的,以前就处处细心。也是由她来照顾你,我才放心。”尉迟楠说。
本来连名字也懒得去记的人,现在秋容倒不禁要多看几眼。到了古代,她对女子或多或少的保持距离,她们的妆容没有韩妆那么细致,有些甚至有些可怕,让她不敢多看。古代女子沐浴洗发也不可能像现代人这么勤,她自己也是这般,才更觉得难受。论模样如意倒还过得去,至少比她要好看些,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嘴,人又富态肤色又白,是讨人喜欢的样子,让她想到《红楼梦》里的袭人。心下沉了沉,她忽地想,如意会不会跟袭人一样,是通房丫头。这种事不好,她垂下头,继续专心地看刚买的东西。
到了晚上,如意帮她把东西收好,连她在这里的衣物也一起收起来。她明天就要走了,是要准备起来。
“小姐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奴婢就先不收了。”如意边收拾边问。
秋容望着那堆衣服,也说不上喜欢那件,平时穿什么她也都是随意的。“怎么今天倒来问我了,随便选件喜庆的留出来吧。到了乡下也都穿不了。”
“是,小姐。”
看她很是恭敬顺从,秋容多了一份好奇,正好尉迟楠也不在,她原本就想问,不知怎么开口。
“明天我想换个发式,正好有新买的步摇,可以戴起来。”她说,刚好想到了。闲散时间长了,她常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也不顾后果。她许是变了,她想。
听到如意恭敬地答应了一声,秋容淡笑,问:“你和尉迟楠同房过吗?”
如意吃了一惊,放下手中的衣服,看向秋容带笑的脸,很快跪了下来,说:“请小姐恕罪,都是以前的事了,早没有了。”
还真的有,秋容暗想,更在意她下跪的事,连忙扶了她起来,“你也别慌,也别跪我,我就是问问。你也知道我小门小户的,不清楚达官显贵家里的事。”
“是,小姐。”如意像松了一口气,想继续收拾东西。
可秋容既然问了,就有了别的好奇,“连尉迟栋也有吗?”
停下手上的动作,如意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实回答:“原是有的。”
“后来呢?”
“公主进门后正好有位张大人喜欢向驸马爷讨要,驸马就给了。”
“就给了?”秋容惊讶地追问,实在弄不懂古人的想法。
“是。”如意点头,加了一句,“她有她的福气,过去后很快有孕生下了公子,现在已经是张府的五夫人了。”
看她没有怜悯的样子,秋容不禁问:“若有一天,尉迟楠也把你送给别人,你也肯吗?”
像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如意淡淡回答:“奴婢身份低贱,主子们发下话来,哪有不从的道理。”
“就没有不从过的人吗?”
“倒也有,还有投了井的……”她说,怕吓着秋容,没有说下去。隔了一会儿,她看秋容还在那儿想这件事,恭敬地在她面前跪下,“小姐,奴婢今日斗胆说句不该说的话。要是小姐容不下奴婢,要把奴婢送人,奴婢自然不敢多言,只是还请容下婉芝夫人。夫人贤良淑德,对公子一片真心,也不会与小姐争长短。”
“我知道她是好的。”秋容说,旁人都不在她面前提起婉芝,其实心里都是向着婉芝的。“是我不贤,容不得人。我明天就走了,也再不来了,她的事你的事我都不管。就看你公子怎么办吧。”
“可是公子是向着小姐您的呀……”如意幽幽说,知道今天话多了,这不是她一个奴婢该说的事。
也的确是她任性了,她知道他向着她,也知道他会照她的意思来,两人静了一会儿,她咳了几声按着胸口缓了一会儿气,像是呓语般说:“也许明天他就腻了,也许后天我就没了,世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如意没有再接话,默默地收拾东西,等尉迟楠来了,两人也没再说上话。秋容看着像乏了,早早梳洗睡下来了。尉迟楠还担心她又病了,幸好她隔天起床后精神好的很,又换了装扮更显气色好。
“就这么高兴走吗?”他半真半假地怪责道。
“也就这样吧。”她说,心下倒有几分不悦。梳洗完换好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几分生厌,没什么生气甚至算不上年轻,她到底有什么讨人喜欢的呢。
尉迟楠也没有在意,跟她上了马车,府里也没人来送。等马车出了京城,秋容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城里的一切都离她远了,跟她也没有关系,她自自在在地住在乡下过她的日子去吧。
怕她路上辛苦,马车一路走的慢,她看着外面的山山水水,觉得新奇。进京时,她没什么心情,人又病着,一路上什么也没看着。哪怕以前在现代出去旅行,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路行一路看的。就是晚上住宿麻烦,尉迟楠特别订了不同的房间,像是顾虑着她。她本来想再试试,现在也好作罢。
等回到了家,她开心地招呼好久没见的朱家人,送了她们许多东西,又说了很久的话。结果又把自己累病了,幸好养了五天就好了,尉迟楠不放心她,偏偏生意上事多不能多陪。他回到尉迟家,以前由他照看的生意要继续管着,去年他新开始的生意又不能放开,想着若有一天跟家人再闹僵总得有安身立命的根本。可是秋容的身体也不见好全,也不好总让邻居朱家来照顾。反正他在附近的小院子也得有人照顾,便从家里调了个小厮来,又能看家又能照顾秋容替她做些地里的事。
他有工作要忙,秋容不能留他,心里却一直记着两人的事。开始是她病了他不能留下来,可等她病好了,也不见他提起过夜的事。他倒是不急,她想,又怀疑是有别的原因。也烦自己总这样疑神疑鬼的,但细想想,自己跟他的那些女子比,真的比不过,她在现代就是没人爱的,如果不是她现在改过了脾气,尉迟楠也许也看不上她。
如果他变心了,她也不怕。她觉得自己能这样使性子,是因为知道即使离开了他,她也能好好地过活。哪怕没有工作,她还有月钱;她还有能回去的家,有能够专注的兴趣。这样就行了,她想。
☆、家有恶仆
生意上的事翻了倍,尉迟楠陪着秋容的时间就少了,他留下小厮原本是为了照顾秋容,让她过得轻松些,却不知道给秋容找了麻烦。秋容并不是个难相处的,可碰到这个小厮,时常濒临爆发的边缘。
尉迟楠的这个小厮是家奴的孩子,平常在府上也算勤快,嘴巴又甜又机灵,却也是最势利的。自他听说秋容是不会回尉迟府的,态度一点点变差了。开始秋容叫他帮忙打水,他还肯来,后来就不情愿了,嘴里又像在嘀咕着什么,只不让她听见。乡下地方不大,他没当面说给她听,不代表传不到她耳里。连隔壁朱大嫂也说这个人不是个“实在人”。
“……我本来在京城侯府里呆着,却到这里来,照顾一个被休了不干净的……”朱大嫂学他的话说,同样的话,秋容听过,当时只当没听见,还不到他这么不像话,到处乱说。
秋容也是忍着,家里的事不用他来帮,少跟他接触省的心里添堵。
五月的时候,欣然来看她。本来她早该来了,可是她怀孕了,一直等胎像稳定了才敢出门。事先也没人通知她来,秋容听到她的声音时,马车已经在外面了。
“秋容姐,我来看你了。”
听到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秋容笑着出门相迎,“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呀。”她拉着秋容的手笑道。
秋容盯着她的肚子细瞧,“几个月了,也不在家歇着,我又不跑,等生完了抱着小的再来看我也行。”
“五个月了。我才歇不住,整天呆在家里,都快把我闷死了。”
怎么还死呀死的,秋容心下暗怪,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好说她。正好那小厮从旁边过,也不知是不是来看热闹的。
“家里来客人了,你去帮忙烧壶水来。”秋容说。
有外人在,小厮没有推脱,脸上分明是不情愿。水好的时候,秋容正和欣然聊的高兴,他也不管在外面喊了声“水好了”,等秋容拎了茶壶出来时他已经走了。秋容按下心中的气,泡好了茶进了屋去。
“我这里不比你那儿,你看,现在才给你喝上热茶。”秋容忍不住说,脸上带着笑,也不是真的在抱怨。
“没事,你也别忙,午饭也不用做,等会儿有人送来。”欣然说,也有些在意,“你那下人脾气倒大,定是你心软惯的。我那儿也是一样,一个个的都没大没小的。”
她说,和跟在身后的侍婢对看了一眼。
侍婢笑着欠身回话,“夫人过年赢钱的时候,倒没记着大小,现在却来提,好没意思。”
“你看看。”欣然故意苦笑。
秋容也释然了,说:“是你没大没小在前,怪得了谁。”
“怎么连你也来说我。”她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握着秋容的手,“我以为再相见要去京城了呢,姐姐怎么回来了,上回迷路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出了府随便逛逛,不想记不得路了。怎么连你也知道这事。”她嗔怪道,笑容淡了淡,“京城我也不会呆,他家规矩多。”
“不是容不得人的缘故吗?”欣然调侃道。
“你也敢提这个,论不容人,我还能跟你比。”
“姐姐也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