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摆了个很酷的姿势,来宣告自己的精彩表演胜利结束,然后挥手与众人再见,转身去人群里找林紫莲。紫莲迎上他,双手握于胸前,作崇拜状:“你真棒!”
童恒学西方歌剧演员的谢幕姿态,一展双臂,弯腰行礼。
两人来在二号宿舍楼下,紫莲该进楼去了,却不见她有要走的意思,只在看着童恒,也许是想对他说什么,或者是在等他对自己说什么。
童恒送她道:“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紫莲欣赏地望着他:“你是个经典的男孩,谁能有你这样的男朋友一定很幸福。”
童恒笑了:“谁能娶到你也必定是好福气。”
紫莲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依旧站在那儿看着他,好一会儿,童恒又说:“还愣着干吗?”
紫莲走近他,说:“我们去海边吧,我想去看海。”
“今天不行,太晚了,再过一会儿小区就关大门了。”
紫莲失望地轻叹一声,说:“那我回去了。”
童恒点点头,紫莲转身进楼去了。童恒目送她进了楼道才回寝。3016一个人也没有。童恒洗过手,换了衣服,时间还早,便去打来热水把准备洗的衣服泡上,打算等衣服泡透了再洗,独自在寝看科幻杂志。
电话响了。自从艺术团招新过后寝里来电就特别频繁,尤其在夜间,基本上都是找杨爽和宋梦遥的。童恒听到铃声,去接电话,料定不是找自己的,一声“喂”之后,已准备告知对方:他人不在。
“喂?麻烦找一下童恒。”是紫莲。
童恒在预料上落空,却掉到欣喜里,说:“是紫莲吧,有事吗?”
“没事,寝里没人,我又不想下楼,就给你打了电话。”
“我寝里也没人。”
“那太好了,这样说话就方便了。我最不喜欢打电话的时候有人在旁边。”
“看来你有重要的事情想和我讲。”电话在木勺的桌上,因为只有那里引进一根电话线。童恒一边应着话儿,一边从桌下抽出椅子坐了。
“我感到迷茫,”紫莲开门见山,“我渴望解脱。”
“这种感觉我也有过,所以我不停的思考,以期摆脱桎梏,获得自由。”
“我也在思考,最近我有个发现:原来,说一个人得到了爱情并不是指某人爱上了她,而是她爱上了某人。反命题就是:如果说一个人失去了爱情,并不是指某人不再爱她,而是她不再爱某人了。”
“我在这方面没有研究,对于爱情,除了责任我一无所知。”童恒忽然觉得这么说歉妥,听上去像是自己对她所说的话不感兴趣,为防止误会,补充道:“也许你能教教我。”
紫莲叹了口气:“我也很困惑。你说过:把心放下会轻松快乐的,面壁而立世界如此狭小,转过身去却是一片海阔天空。那些句子我读了很多遍,它们让我感到温暖。”
童恒早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应付道:“那太好了,同时,希望它们能够为你解决问题。”
“也许吧。”
一段空白,两个人没有对话了。聊天经常出现这种情况,一个聊天高手的高明之处就是避免这种情况,而且不使用无聊的话。童恒憋出一句:“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令你感到困惑,但我猜,那可能是一个选择。”
“啊,对!你说的没错。如果你面对一个艰难的选择你会怎么办?”
童恒想说:那要看具体的情况了。又觉得这是废话,便改口道:“我会对不能理解我的人守口如瓶,去找真心疼爱我的人商量。”
“你说得太好了,这正是我想听到的,我感到明朗许多。”
“好极了,需要我做什么就尽管告诉我。”
“谢谢。现在,我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童恒感到对方要挂电话了,说:“那么,晚上睡个好觉。”
“谢谢,明天见。”
“明天见。”
门一响,有人回寝,是梦遥和木勺,另外三个还不知去向。童恒准备去洗衣服,宿舍楼内骤然一阵沸腾,惊呼怪叫之声大作。童恒没有心理准备,吓了一跳,当他们要闹事儿。过了好半天声音才平息下去一些,木勺道:“妈呀,这是咋的了?”一声巨响,那三个不知去向的兄弟回寝了,大宝叫一声:“你们几个木瓜,知道你们错过什么了吗!刚才对面有个女生在擦胸!一个劲儿弄她那对咪咪,我靠!你听见刚才那动静了吧——我去!真是没治了。”
杨爽只恨天公不作美:“咱咋就分南边儿来了,外头黑了咕咚的啥也没有,人家北边——真他妈爽。”
木勺和宋梦遥皆不作反应,童恒端着盘盆去水房洗漱。待他拿起牙缸儿时才想到自己打来的热水都泡衣服了,回去问:“谁的壶里还有热水?”
杨爽向墙角里一指:“我那壶里还有点儿。”
刷过牙,看着一盆的衣服,想:算了,明儿再洗。童恒回到寝室钻进被窝,把内裤脱下来找个衣架挂在床头那个支蚊帐用的铁杆子上。
老大笑道:“老二,你现在身上还剩什么?”
“知道了还问。”童恒应一句。
众人顿住,明白过劲儿来之后山崩地烈的笑。
童恒警告道:“你们轻着点儿,别把楼震塌了,咱可是在第三层,十多米呢。”
大宝问:“二哥,你腿压开了吗?”
“没有。”
“我看你踢得挺高的呀。”
“我是踢起来的时候能过头,压开了是抬起来的时候能过头。”
“你劈叉的时候当间儿能坐地上吧。”
“干嘛?”
“我听说有一种锻炼那块儿的方法,就是劈开腿,向前用肩膀够地。”
童恒困了,已经闭起了眼睛,应付着:“压胯就是那么压的。”
“哇,那你一定很强啦。”
杨爽批道:“废话。”然后老专家似的评论说:“咱老二肯定不是处男了。”
童恒烦透了,懒得理他,暗骂这小子乱放罗圈儿屁。人家却接茬论证道:“洗澡的时候我看过,他龟头全都露出来了。”
童恒怕自己再不说话要被人当默认了,辩驳道:“我小时候包皮过长,做过治疗。”
杨爽认为这个说法不可信:“我看不像。”
“啧——嘶”童恒十分不满,舌头在齿间一蹭,发出响声,但想到自己刚才用过他的热水,只好忍下了,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宋梦遥躺在铺上若有所思,此时插言道:“咱说点儿别的吧。”
大宝好像回味着什么:“真好……”。
老大笑道:“你这个小子,哎呀,抢了望远镜就不给了,整得我们啥都没看着。人家也没看着,下回还能叫你去呀。”
“不让去?拉屁倒!咱自己找个女朋友。”
童恒暗道:得,回头跟紫莲说,甭联谊了,这不是把人家丫头往火坑里推吗。
大宝坐起来,叹口气,说:“咱班那几个女生,没一个像样儿的,就林紫莲还算上品,现在也是咱二哥的人了。”童恒在心里骂这小子放屁,他也听不见,还在说:“前天晚上我去打水的时候还真见过一个不错的,一问是大二的。”大宝突发奇想,“呼”地一掀被子,站在地上,叫道:“我说,咋找个联谊寝室吧!”
童恒一听,乐了,心说:得,林紫莲她们那帮丫头,撞枪口上了。
杨爽皱着眉,自言自语似的:“哎?你说,处女膜在什么地方?”
几个人一阵大笑,老大回道:“就在那儿呗。”
“那不对呀,月经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怎么还能出来呢?”
大宝解释道:“它不是封死的,中间有开口,是一个像个环儿似的那么个东西。哎对,就像铜钱儿,但中间那个孔是圆的。”
杨爽乐了:“哥哥,你挺有研究哇。”
“也不行!”
又一阵大笑。
宋梦遥盯着窗外,依旧深沉:“这刚不说阳物了,又说阴物,你们能不能行了。”
大宝摇头晃脑道:“食色性也。”
童恒早烦了,讽刺道:“是啊,觅食和生殖都是本能。”
杨爽逮到这个机会要把他摁死在水里,省得他老是一副圣洁的样儿:“那你承认你也有本能喽。”
“没错,作为智能生命,我的本能就是思考。”
宋梦遥目光并不旁移,只是抬手狠一拍床,叫声:“经典!”
3016室内沉寂了一会儿,没人吱声。
杨爽不服,追一句:“谁还没有需要,有能耐一辈子不近女色。”
童恒暗骂:屁话,我又不是和尚。这脑子都怎么了?净钻牛角尖儿。
有一会儿,众兄弟的声音低下去了,屋子里不那么热闹了,童恒得到片刻安静,很快进入半睡状态。开学那几日这小子还不适应,有点杂音就会被吵得睡不着,现在已练就得安睡自如。但还是不能对抗必杀技——二手烟。正在他甜甜入睡时,忽然感到身体窜进一股烟味儿,越来越浓。童恒半醒着便骂道:“谁又放毒了!”
没人应。这小子翻身坐起,见一个干瘦但十分高大的男生坐在老大床上,自己不认识,道:“什么人,报上名来!”
那人报了姓名,童恒问他姓名只是因为骂了个不认识的,搭讪收场而已,压根就不关心他是谁。那人知趣儿地把烟掐了,但烟味儿还在,童恒看一眼放在床头的闹钟,还有半个小时才熄灯。
老大道:“我们还以为你睡了呢,这半天没动静。嘿,我们正说你呢。”
“噢,你们说吧,没事儿,我接受舆论监督。”
大宝认真地说:“二哥,你今天在紫莲面前挺露脸啊,哎,你那套醉拳哪儿学的,真挺漂亮。”
杨爽可算找到机会,嚎一声:“拥有你的爱相信我会创造奇迹!”
童恒不去理他,穿上短裤去水房洗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