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会爱上他。有时我也会这么想,很自然地把他当做生命中的一部分,产生依恋,进而生爱,这便是我的幸运了。这个可能性也还是有的吧,而且不少,足够让我满足了。
心中却时常空落落,不知该用什么去填满。
但在结婚前的两个礼拜,我却把婚戒弄丢了。那是特别订做的婚戒,价值二十五万。以后将会是我婆婆的人笑着说,这种东西就应该奢侈一下。
对于她来说,对于我们两家来说,二十五万不算什么。可当这二十五万化成婚戒,我又把它弄丢,事情可就严重了。
我想不出它掉在了哪里。订做的婚戒尺寸完全合适,它没理由自主地滑落,所以只能是我把它摘了下来,又忘了戴上。
到底在哪呢?……
忽然想起几天前和罗小微去KTV的时候,喝多了酒,然后意识就始终处于混沌之中。就连怎么回家我都不记得了,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我安全到家。
我是相信小微的,她不可能趁我不注意把戒指拿走。她的家世甚至比我要显赫得多,而且她是我从高中起一直到大学的好朋友。
那么,惟一的可能,就是我耍酒疯,把戒指摘下来故意炫耀?不会吧……头上仿佛划下三道黑线——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很多人喝完酒就会变成另外的样子吗?
无力地拿起手边的电话,我打给小微:“你能告诉我那天我在KTV做了什么吗?”
“啊?哈哈哈哈哈!”那边传来她震耳欲聋的狂笑,我心中立刻涌满不好的预感,“你怎么想起来这事了?”
“哎,你就先说吧……”
“话说那天夏大小姐也许由于要结婚心情太亢奋、唱歌太忘我之故,声称要与小友大喝一通,不醉不归。于是让服务生端来一瓶高级洋酒,牌子小友也不记得了,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大小姐不要命地一杯接一杯地喝,不出三盅,你的双目就泛出异样的色彩,红光满面。先是抓起麦克风让服务生点了一串英文快歌,又点了一堆流行歌曲,五音不全也就算了,词跟不上也算了,在桌子上跳舞更是不提了,你还拉着那个可怜的年轻服务生让他和你跳舞,遭拒绝后你就拉着我跳,跳累了,你又开始唱,你猜你最后以什么歌收尾?”
“什……么……”我气若游丝地摊在床上,谁告诉我这是罗小微自己做的梦?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啊……”话筒那边穿来小微作怪的歌声,让我鸡皮疙瘩冒了一身。但那显然不是最重要的——
“啊——!”我抓狂了!
“反正嘛,喝醉了做这些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的人还跳脱衣舞呢,有的人爱拉着人接吻呢,你这样算不错啦。你不用担心别别人知道,我一定为你保密!话说回来,你这几天都没想起问我,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来了?”
“我的婚戒没了。”是了,这才是重点。我打电话找她的重点。还是停止自怨自艾吧,以后决不再碰带酒精的东西就好了。
“婚戒?”小微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大叫一声,“我知道了!”
“什么?”我翻身坐起,终于有了重生的感觉。
她又笑了几声后,才清清嗓子道:“我和那个服务生架着你出来的时候,你拽着人家不放,硬要给他小费。我劝都劝不住,你嫌拿钱包太麻烦,干脆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硬塞给他,无论他怎么拒绝。还说:‘小弟,把这个拿去送女朋友吧。今晚谢谢啊!’你没看那个服务生脸都绿了,却还好涵养地没说什么。我还想呢,你怎么那么大方,不过反正对咱们来说一枚戒指又不算什么,再说你喝醉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先把你弄回家才是要紧事,于是就这样了。那个……真是你的婚戒啊?”
第五章:另一场的爱情
一道惊讶的光芒
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尽管受了大打击,但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起码,我知道戒指的下落,也有找到的希望。只是……“那个服务生长什么样?”
“很年轻的一个男孩。嗯……大约十八左右吧,长得很俊秀,身材高瘦。”她也记不太清了呢。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不会以为我连那么嫩的小子都会下手吧!”没好气地顶过来,“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当然好——“那我开车去接你。”
“现在?那可不行,我马上要去约会哎。明天吧,我把明天的约会推掉!”
我咬唇,恐怕等不了那么久了,就连多一天也不行。“我还是自己去吧。谢谢你啊。”
“说什么谢,你……呵呵,加油吧。”
挂上电话,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能孤军奋战了,丢了戒指的事除了小微还没告诉任何人,我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那样,会很麻烦。
* * *
走进KTV,前台接待的人立刻用诧异地眼光看我。毕竟大中午来这里的人,而且还是一个人来这里的人,怎么样都算稀有动物。
“你好!”接待生诧异过后,还是礼貌地打招呼。
我僵硬地笑:“你好。”
“一位?”
“哦……我不是来唱歌的。”
“那?”
“是这样的。我几天前来这里时,有些东西落在了包厢里。”我尽量委婉地解释。
“哪间包厢?”
惨了……我暗中翻个白眼,绞尽脑汁回忆:“我不记得了。”然后我看见接待员瞬间呆滞的脸,“让我问一下吧。”
拿出手机,我打算再次求助小微,就在拨完号码响起“嘀——嘀——”声的时候,一个高瘦的身影从楼梯下走上。他抬起头,清冷的双眸望向我。
很年轻的一个男孩。大约十八左右,长相俊秀,身材高瘦。重要的是,我觉得他面熟。
应该是他,我很确定。而且,他看我的目光并不陌生,冷冷地还带着些讽刺和笑意。他居然在嘲笑我!
我指着他对接待生说:“当时包厢里的服务生就是他。”
“许朝颜?”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立刻安排,“你带这位小姐去你负责的包厢里,她说遗落了些东西。”这个时间,任何包厢都是没有客人的。
“好。”他淡淡地应道,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带一点温度,便领着我走下楼梯。
我看不见他的脸,却可以猜出他眼中的冷讽一定又多了些。在他眼中,我一定是个挥霍无度且酒风极差的千金小姐,却还在事后寻找所谓遗失的东西。
我想,他也应该知道,那所谓遗失的东西是什么了。所以,在到达那间包厢后,我开门见山:“那晚失态了,对不起。”
他微微扬起俊眉,眼中闪过一道惊讶的光芒。仿佛没料到我这种无药可救的败家子会开口道歉。但年轻的脸上却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深沉得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你还记得……我硬把一枚戒指塞给你吧……那是很重要的戒指,所以请你能不能……”我垂下眼帘,强作镇定并且还算流畅地说完。
“还给你?”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澈声音响起,完全没有变声期特有的沙哑。
我轻轻点头。
一片静寂。
我于是抬眼看他,正望进他深沉的眼底。连眼睛,也不像个年轻的孩子呢。他不过十八岁,却在这里打工,大多数男孩的十八岁正是泡女孩打游戏的年纪。什么样的经历让他如此早熟?在我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人。
起码我没有见过。
“扔了。”两个字如重锤般砸在我的心上。
“什么?”
“我说,扔了。”
全身力气一下被抽空,我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把视线停驻在他的眼睛上没有移开。
“能轻易送人的戒指应该不会太值钱的,不是吗?”他环着胸,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我,“而且……显然,它对你并不重要。”
“我那时醉了!那戒指很重要的!”不关他的事,他当然可以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拜托,那是婚戒,婚戒!结婚是人生大事好不好,那婚戒很值钱的好不好,怎么?就因为这些自以为是“认为”就被他扔掉了?
“珍贵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送给别人的。”
我哑口无言。
许久,才重拾自己的声音:“告诉我你扔到哪里了?”
“真的很重要?”终于冰块脸仿佛融化了些,声音也带着隐隐的歉疚。大概是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打动了他,让他的“自以为是”开始动摇。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婚戒对我来说究竟是否重要。我知道他说的没错,他的自以为是并不是单纯的自以为是。我认为婚戒的重要,只是因为它在未婚夫、亲家和父母很重要,它对这婚姻很重要。我如果丢了它,我的下场会很惨。其实从头到尾,我对它的重要性只是感到无所谓,反正带就带了,带上也很好看,不会轻易弄丢,也没想着怎样保存。
在我心中,代表了神圣婚姻的婚戒,竟廉价到当小费送给了KTV的服务生。是这样的吧,因为对于婚姻,我的态度又何尝不是这样?
“是很重要。那是我两周后结婚要用的婚戒,特别订做的;价值二十五万,你说重不重要?”嘴上却还是这样说着。
第五章:另一场的爱情
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感
他眼中在快速闪过惊讶后,便又盛满了讽刺:“谁让我见识短呢,把这么值钱的东西当成废物扔了。”
心莫名地痛了一下。
他好像是第一个用这样的眼光看我的人。从小到大,围绕在我身边的目光都是羡慕或爱慕,嫉妒或友善,从没一个人会这样讽刺地看我,表情像我欠了他二五八万。
而这个人,不过是个小鬼而已。
但此刻,我根本没有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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