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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洛向前一个飞掠,右手紧紧握住灵剑,左手捏结,一个旋身挽出朵朵剑花,噼里啪啦打在左攻右击的枝条枝上。于此同时,虚清手执双鱼戏珠玉佩,双手结印捏于胸前,大喝一声:“千里相护,定。”
只见虚洛身上的竹纹盘锦玉佩瞬间爆出一团青光,顷刻光晕笼罩周身。
子青手中的枝条急速抽刺,带起一阵劲风,虚洛一劈一斩,打出层层青扇,生生挡住枝条迅猛的攻势。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虚洛面色逐渐苍白下去,子青却依然淡定,冷冷地看着二人。
突然,他伸出左手,一柄修长的古剑自他手中徐徐而出,青铜剑柄上,篆体鲲鹏二字莹润有光,他身上倾巢而出的妖气一瞬蔓延整个院中,虚清闷哼一声,险些跌倒。
然,最浓重的一股妖力却浸染在鲲鹏剑上,子青左手握紧剑柄,倾身向前飘出。
风,一下子停住。
虚洛手中的灵符僵僵停在半空中,右手的灵剑崩裂成无数块,两层防御都被浸染九百年妖气的鲲鹏打破,子青手中的剑轻轻上前一送。
喷薄而出的血雾随着又起的风,蒙住虚清呆住的眼,打湿他浅清的衣裳。
子青面无表情,左手一个使力,猛地拔出已经没入虚洛下肋的鲲鹏,轻轻抬起右脚,点在虚洛左胸,虚洛咬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染血的身体,猛的向后飞去,虚清眼中一片焦灼,“师兄!”他弹地而起,接住了重伤的虚洛。
刚刚子青的那个点脚,用劲极大,虚清勉强拖住虚洛,向后倒在地上,一路擦地后滑,直到撞到小院围墙方才停下。
虚清后背的衣裳,全都擦破,血痕点点染红了地面。
骤然,一股鲜血自虚洛口中喷薄而出。
他半闭着眼,一张脸黑中发青,已经被妖气反噬。血几乎全部堵在口里,他想要安慰一下虚清,却只能任鲜红的血流得更多。
虚清的头发,凌乱地贴在煞白的脸上,他给虚洛喂进一颗补元丹,他的拖着已经受伤的左臂,紧紧地按住虚洛血流不止的伤口,终于,流出了十年里不曾再有的眼泪。
“师兄,师兄,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人说相思苦(六)
可是虚洛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他颤抖地挪动手指,按住了虚清沾满他鲜血的右手,他的手还温热,安抚了不知所措的虚清。
虚清紧紧咬住下唇,用力的撕扯自己已经破烂的外袍,想给虚洛包扎伤口,虚洛终于和着血吞下了药,拽住了虚清的胳膊:“握住你的灵剑。”
虚清一楞,抬头远看,不知何时,子青已经落于地面,远远站在院落的另一头,他站在石桌旁,手里不时拍抚一直没有哭闹的婴孩,口中喃喃低语。
由于刚才过于惊慌,虚清一下子忘了,致命的威胁,还完好的站在一旁,时不时抬头冷冷地看向二人,也许觉得师兄弟委实太好对付,子青并不显得急躁,他低头安抚婴儿的姿势温柔优雅,如果不去看他左手上淌血的剑,会以为他不过是在和孩子逗趣嬉戏。
然而院落的另一端,却又是另一个境况,虚洛半靠着墙,脸上一片青灰,虽嘴角带血却仍能看出唇瓣乌黑,显然已妖气攻心,这会儿已经难以站立。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土遁灵符,塞在了虚清手里:“小心些……如果……如果不行,你自己走……”
他静静地看着震惊地瞪向他的虚清,没有等他说话,又从怀中摸摸出一节寸长的金红双股绳结,青丘法宝之一——锁妖寸结。
虚清用袖子擦了擦哭花的脸,仍旧抿着嘴不说话,却已近紧紧握住了灵剑,他左手接过锁妖寸结,单捏最上面朱红色的结头,只一瞬间,寸长的寸结暴涨十丈有余,隐隐围绕虚清四周。
虚清的眼眸里,还从来没有像今日一般,闪着坚定的颜色,还未长开的少年身形,在这一刻却显得可靠非常,他定定的挡在虚洛身前。
在他身后,常日里总是冷着脸的严厉师兄,此刻看着他突然有些长大了的小师弟,笑了。纵伤深肺腑,纵妖气入心,也能带出暖暖的笑意,染亮了眼角。
他的这个笑脸,虚清自是看不到的,此刻他已经一步一步向前而去。他的道气碧蓝,和金红的寸结光芒交相辉映,犹如一团光火冲子青扑去。
见他扑来,子青整个人一跃而起,冷哼一声:“就凭你!找死!”,他放出手中所有的枝蔓,左手鲲鹏绽出混沌的黑雾。
尖利的枝蔓,从四面八方攻向也已跃至半空中的虚清,虚清周身的寸结如璀璨一般徐徐亮起,根本不需要虚清操纵,不知道是何材质的绳结冲向妖气攻来的地方猛地撞击,把虚清保护的异常严密。
子青皱眉,倏地收回所有攻击的枝条,他张口狂呼出声,浓重的妖气瞬间从寸结的空隙中侵蚀进去,虚清咬牙闷哼。他道力尚浅,根本用不了锁妖寸结更高层的招式,无奈只能收回寸结。此时他心中异常清楚,灵台清明,手中握紧灵剑挽出一招分花挽柳,向子青攻去,这个时候,只能硬拼。
“叮”地一声,刚刚刺出的剑尖就叫子青用鲲鹏轻轻拨开,他右手一格,重重扣击在虚清心房之上,虚清悬在空中的身体,猛烈地颤抖起来。
“死吧!”子青一双眼眸黑中带红,闪出一片狂乱,他高高举起手中已经沾满虚洛鲜血的鲲鹏,狠狠的冲虚清砍去,虚清胸中剧痛,眼前一片模糊,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突然,一片青绿光芒闪耀,一个鲜红的身影凭空现身于对阵的二人之中,堪堪用手中半截的灵剑反击鲲鹏来势凶猛的横斩。。
锋利的鲲鹏击碎了虚洛手中最后的武器,剑锋一转,划过了虚洛右臂,虚洛已是强弩之末,最后关头,左手迅速抛出九天玄雷灵符,随着厉声一句:“斗!”口中鲜血随之喷出点于灵符之上,“啪”的一声贴在子青眉心。那灵符已经沾满虚洛的血,方能显现十分威力。
虚清见势有扭转之像,忙抱住虚洛急速后退,虚洛比他高壮许多,他十分吃力,毕竟修道堪堪十年,身体强悍度远不如虚洛,此时显得更加无力,勉强带虚洛掠至另一头。
子青那头乌云阵阵,那枚灵符威力极大,一时缠的子青动弹不得,只得凌厉地瞪向二人。
可算有喘息时机,虚清赶忙给虚洛腰上和右臂的伤口都敷上了药,虚洛吃的那丸补元已是起了作用,但奈何妖气深入肺腑,一时再也动不得道力,他垂首看向不停地给他包扎的虚清,顺了顺气便道:“我动不了了,你快走,师傅不会怪你。”
虚清猛地抬起头,他没有哭,只是脸涨得通红,并没有理会虚洛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吃了一颗补元丹,然后握紧了灵剑:“早在入门的第一天我就明白,我们,无论死活,都要在一起,十年来,我心心念念都是如此,师兄,你怎么可以?”
风声和噼里啪啦的雷击轰鸣声在二人耳旁呼啸而过,两人都没有注意院中另一边的动静,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
终于,虚清首先败下阵来,刚才子青在他心房上那一击,显然已经伤了五脏六腑,他弯下腰猛烈地咳嗽起来,丝丝鲜血从嘴角滑落,虚洛右手有伤,只能小幅度地把他拉到怀中。
虚清仰头看他,一股急火猛窜而上,他腹腔之内痛如火灼,喉咙里一阵腥甜,勉强咽下血沫,伸手死死地抓住虚清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
虚洛叹了口气,他用左手捋了捋虚清脸颊边凌乱的头发,蹭干净了他嘴角的血丝,倾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如若不幸,等我们寂灭轮回之后,来生我也一定寻着找到你。”
虚清没有马上回答他,扭过脸没有看向虚洛,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原来,不知何时,子青身旁的雷电都已停止,他稳稳站在院子另一头,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九天玄雷竟已经对他起不了作用,虚洛也看到那边景象,眉头猛然皱起:“不好,不知为何,他历劫成魔,”他缓缓看向身旁还是少年模样的虚清,嘴里一阵发苦,难道这一世,他竟没有机会看到,他弱冠之后,青年俊朗的丰姿了吗?
子青没有给他们多余的时间,急速的飞冲而来,漫天的妖力顷刻压上,黑云遮月,风静声止。
虚清心中了然,向扑来的子青迈步而去,他没有回头,只是道:“师兄,从小到大,你说的话,我从不曾忘。”
虚洛半靠在墙边,他看着他挺直了腰身,他看着他向前两步,他听见虚清少年清亮的嗓音响起:“师兄,这次小研,先走一步。”
“不!”虚洛眼睁睁地看着子青直直冲虚清攻来,平生第一次,他再没有往日的淡定,满是血污的脸上悲痛欲绝,他奋力地想要起身,双手在地上划出一片伤痕:“小研!不……”
然一片血雾还是在虚清与子青两人撞到一起的身体上蓬勃而出,猩红的血色叫虚洛赤了双眼,他爬动的更卖力,腰腹间的伤口崩裂开来,流血不止:“小研……师弟……”
突然,虚洛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如何反应,血雾弥漫之处,虚清仍旧直直的站立在原地,而子青,却胸口缺了个圆圆的洞,在虚洛这个位置,能清楚地从洞中看到,子青身后院中的景象。
子青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他身形一晃,瞬间委顿在地,没了声息。
“怎么,你们都吓到了?”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小院的肃杀,那是一把富有磁性的圆润声线,只听他呢喃自语:“一时没忍住,又跑出来积功德了……得活到……”他后面的话显然声音小了,虚洛并没有听清,天色已晚,他看不到远处的景物,只能循着声音,想要看个究竟。
倒是虚清已经回过神来,他迅速地撤回虚洛身边,早就破烂的外袍斑斑点点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