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熟悉艾诺镇,不过是带着维克多简单地参观了一下繁荣的商业街,大致了解了各种店铺的位置,以及著名黑店的所在。然后就是让维克多认准了住所的位置,顺带接触一下这座边陲城镇那混乱而秩序的治安。
“别惹本地人,除非是他先惹你。”索兰特一边向自己的住所走去,一边严肃地对身旁的维克多解说,“别惹佣兵,除非是他先惹你;别惹士兵,哪怕他先惹你。”
维克多对于三个忠告的前半句都没有异议——他原本就不是爱惹事的人。但对于后半句们,维克多就有些迷糊了。
“如果他们惹我了呢?”他摸了摸腰间的砍刀,“能当街杀人吗?”
“可以。”索兰特点头,“艾诺镇的地下黑牢在召唤着你。那会是你一次终生难忘的经历,相信我。而且他们会搜走你的每一分钱,一半作为死者家属的抚恤,一半充公。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全部充公的,原因你应该能想到。”
“那他们惹我了……”维克多皱起了眉头,然后摸向了腰后的箭囊,递给索兰特一个探寻的目光。
“本地人和佣兵你可以做的明显点,没有关系,但千万不要做出在箭杆上刻字这种蠢事。”索兰特回给维克多一个满意的笑容,继而是一个警告的目光,“没有明确的证据,就算那些家伙认定了是你干的也拿你没办法,就算是本地人也不行。最多来围杀你,你跑就是了,然后有的是机会反杀他们。这种明显的正当防卫大家都是能看见的。”
维克多点头,心中微微有些感慨。不过见过了圣战路上那人变野兽的行径,这种小小的混乱根本就不足为道。
“但王国的军队就不能那么随便了。如果有王国的士兵惹了你,你就回来告诉我,我能让他死的更惨。但不能用对付普通人的方法,因为那样是在打人家长官的脸,后果我也承担不起——哪怕是以圣战英雄与王国采邑骑士的身份也不行。”索兰特说着,从腰带的夹缝中摸出一把钥匙,“我们到了,进去说。”
维克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坑坑洼洼的路面,又抬头看了看眼前陈旧的两层木质建筑,挑了挑眉毛。
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朽烂的木头了。
“两年了,别去管它,塌不了。”索兰特顺着维克多的目光望过去,笑了笑,“进来吧,这在艾诺镇也算是间不错的屋子了。”
门打开了,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霉臭味。维克多摒住呼吸跟在索兰特身后进去,脚下滑滑腻腻的想必就是灰尘了。好在是冬天,没有蜘蛛网,不然就真和废墟没有多大区别。
“哦,我们下来再来看吧。”索兰特比维克多早一步踏进自己的住所,因此也早一步回过神来。他回身将维克多推出屋子,然后带上了厚重的木门,仔细锁好。
“先去酒馆的二楼住几天吧。”索兰特脸色平静地建议道,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也想多接触一下那位苏菲小姐,不是吗?”
“你说这是镇子上不错的屋子……”维克多不为所动。
“它曾经是,也必将是一间不错的屋子。”索兰特用力点点头,“但你不想多接触一下那位苏菲小姐吗?”
“所以它现在不是……”维克多盯着那扇木门,仿佛视线可以穿透那面厚木板的阻隔。
“那我们换间酒馆住?”索兰特的声音有些发冷。
“走吧,刚才那间酒馆叫什么名字来着?”维克多将视线从木门上挪开,“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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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维克多每天都能见到苏菲,还有她的哥哥莫尔斯。虽然当时没有出手,但多少结了一份情。苏菲来给维克多点单的时候多了许多笑脸,莫尔斯有时也会打个招呼。但基本上还是保持冷漠的态度,并且很多时间都不在酒馆。
“你和你哥哥……”第三天维克多终于鼓起勇气去和苏菲搭话——用点菜与微笑之外的语言,“当年怎么会失散的?”
苏菲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木讷的少年居然会突然问出如此犀利的问题。虽然能够听出或许是善意的好奇心,但哪儿有上来就直接去戳别人的伤心事的?跟亲人失散难道是什么值得津津乐道的故事吗?
“你啊……”苏菲眉头微蹙,“以前从来没有跟别人聊过天吗?”
“啊?”维克多一脸“被看穿了吗?”的惊讶,“我……”
“分明就是啊。”此时正是客人稀少的时候,所以苏菲也不用忙得满场跑,她坐到维克多对面,将金属餐盘放在桌上,“哪儿有上来就问这种问题的?至少也是‘今天工作很辛苦吧?’之类的话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维克多有些窘迫,他的脸因为女孩儿的直视而涨得通红,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和女孩子说过话。”苏菲看着维克多的窘样,叹了口气,“反正我也和我哥哥重逢了,说出来也没什么。”
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完全的男尊女卑与男女大防——只有生活稳定富足的地方才会诞生那种规矩。维克多并没有觉得苏菲的态度有什么问题,苏菲也没有任何扭捏。
“大概是我四岁那年吧,我被我父母送去奥德尔镇上的阿姨家借住,好象是想和我的表哥从小搞好关系……后来艾诺镇被兽人们攻了进来。虽然后来被打出去了,但他们已经杀死了我的父母,还烧毁了房子。我的阿姨一开始对我不错,后来慢慢变了态度。她把我托付给了托尼老板,然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
维克多静静地听着。
“我一直以为我哥哥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还能遇见他。”苏菲的故事突然展开,然后进入了收尾阶段,“他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呢……”
……
不管怎么说,这一对青年男女的关系有了进步。维克多开始把“工作很辛苦吧?”作为开场白,然后开始闲聊。他们的交谈总是发生在莫尔斯不在的时候。当那个金发少年出现在酒馆里,苏菲的所有注意力就会转移到自己的哥哥身上。
有时候维克多会说起自己在圣战中的经历,说起自己的神射技艺,说起自己在索兰特对战萨拉森使徒的一战中起到的关键作用……七分真,三分假。但依旧比不上莫尔斯那一天矫健的身手。何况苏菲对维克多并不是完全的信任。
“骗人!”苏菲听完维克多飞箭中斧杆的故事后,并没有像维克多想象中那样给他几句夸奖与敬仰,而是直接抄起盘子站起了身,有些生气的样子,“隔了那么远怎么可能射中斧子的木杆?编故事也应该编地像一点!”
说了点小谎的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自己包裹谎言的事实被人无情地否认。维克多本身就不善于争辩,只在叙述的时候还能发挥点有限的口才。此时被苏菲一滞,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像“我是神眷之人!”这样?维克多还没有自信自大到那种地步。当然,他可以提议射给苏菲看看,但在那种距离上射中那么小的一个活动靶的概率对他来说也不到十分之一——这是维克多事后试验过的,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的箭术有了什么神奇的进步。
当然,能有十分之一的命中率本身就是一种神奇的技艺了。但这种技艺根本就不能用来折服外行人啊。他们只会把那命中目标的一箭当作巧合。
巧合,不是“你是神眷之人!”这样。维克多张口结舌,脑中转过许多念头,但没一个是可以说出来的。
索兰特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僵局。他推开门,几步冲到了维克多面前。先是忍住粗气向苏菲点头致意,对自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表示歉意,然后一把抓起维克多的手臂道:“跟我来,我找到谣言的源头了!”
………【第三十七章 被鬼魂谋害过的老兵】………
索兰特在过去的一周里做了许多事情,但没有一件是调查闹鬼谣言的源头。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索兰特跟维克多讲起了自己这些天来的行程——这也是维克多所好奇的。
这些日子索兰特与维克多存在一定的时差。维克多每日腻在酒馆里,偶尔出门透透气,但也不会离开酒馆太远;索兰特则早出晚归——有时是喝醉了,有时带着叮当作响的钱币。还有的时候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着甲入睡。
他究竟去干什么了?
他首先找到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好友,也是自己的邻居,一个靠着打零工艰难度日的年轻人。索兰特在参加圣战之前曾经付钱给他,让他帮着照料家里,每隔几天打扫一下——一个第纳尔的定金!足够请他吃上十几顿不错的饭了。
很显然,那个家伙并没有履行他的义务。
“现在我们的屋子干净了。”索兰特愉悦地对维克多说,“明天就能搬回去。”
那个年轻人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维克多倒是不怎么关心——应该不是索兰特满身血迹回来的那些晚上之一吧?他想。
这些日子索兰特与维克多存在一定的时差。维克多每日腻在酒馆里,偶尔出门透透气,但也不会离开酒馆太远;索兰特则早出晚归——有时是喝醉了,有时带着叮当作响的钱币。还有的时候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着甲入睡。
凯旋归来,曾经的自由骑士成了采邑骑士,这值得大肆庆祝。
至于鲜血——大肆庆祝是要花钱的,尤其是当他还得以骑士的身份养着维克多这个侍从的情况下。
“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出门找点别的事情做?”索兰特说到这里,忍不住说道,“你每天窝在酒馆里,人家姑娘也看不上你吧?”
“我会考虑的。”维克多选择了转移话题,“你说找到了谣言的源头,怎么我们转了那么久都还没到?”
“哦,那个家伙住地比较偏。”索兰特解释道,“不过地方我倒是认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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