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有绚丽的焰火在脑海里散开,五光十色,旖旎流彩……
可是,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皇帝。
又或者,这只是另一个陷阱的开端?
黄巾军的大营与樊篱隔水相望,蛇距一方。虽是流民组建的起义军队,却丝毫没有杂乱的情形,大军分作若干营连,管制有序,巡逻、放哨以及操练全都按部就班,每日都有士兵轮流修建堤坝,所有待遇公正平等。
若非知道这是一支农民起义的杂牌军,第一眼看去,几乎会认为这是皇城内最精锐的御林军,井然自律的令人咂舌。
“刘禾的确是个人才。”云倾由衷的赞叹,“他日必定会成为令你头疼的对象。”
南宫缅负手站在刘禾为他俩安排的营帐前,“所以,我会在他令我头疼之前除掉他。”
云倾有些心悸,侧眼看眼前男子将生杀说的如此风轻云淡,一时间恍若被人用冷水泼了满头,“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有没有心?”时而能够说出这世间最动情的情话,时而也可无情的令人毛骨悚然,一个人怎么可以矛盾成这个样子?
南宫缅看了她许久,方淡淡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身居庙堂之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夺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仁心这东西是对天下顺民的,而对于异己只能残忍,否则,留下祸患只会让自己的江山遭受更多的损失。”
“所以你一向都是心狠手辣,能够利用的就利用彻底,一旦失去作用便除之而后快吗?”
“也不尽然,总有一两个不那么忍心……但是那也要确定不会让其成为威胁。”南宫缅一字字说道,“就拿玄墨教来说,你若不是用了非常手段,黎幽也好,金屈也罢岂会甘愿受你差遣?只是手段不能太过单一,恩威并施,方能让人心悦诚服。”
云倾怔怔的听着,他这算是在教自己如何治理教众吗?
不过自己的确不是很合格,黎幽等人虽然对自己恭敬非常,却只是单纯的尊重,所有教内的事物他们从来都是自己决定,云倾很理性的清楚,造成这样局面的根本原因——她不能服众,而这种威信绝不是单凭黎幽还有一个金屈就能为她带来的。
就像南宫缅,即便是没有一兵一卒,身受重伤的时候,也能够让人望而生畏,仿佛天生就是掌管生杀掠夺的王者……这是云倾从来没有的。
似乎看穿她心中的彷徨和不安,南宫缅握住她的肩膀道:“想要人敬畏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永远不要让人知道你想什么……”
“是啊,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云倾嘴上回呛了一句,心中却知他所说字字珠玑。
南宫缅不
理云倾的话头,继续道:“想要人信服却没那么容易了,靠的却是上位者的德行了,即便你还无法让天下苍生对你敬若神明,但至少要让追随你的人体会到你的担当。”
云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奇怪的问道:“你为什么教我这些?你明知我……”
闻言,南宫缅的更加欢畅,“刚刚不是说过了……确定你成不了我的威胁。”
“你——”云倾气结,本来才滋生的一点点感动因为这一句话而消散,原来他只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看着炸了毛的某人,南宫缅笑意浓郁的黑眸一暗,沉润如水的眸光像是一种邀请,邀人沉溺,“因为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所以,你威胁不到我的。”
心像是被什么忽然揪住,然后一个劲的往上提,几乎要从嗓眼里跳出来,“你……你想说什么?”云倾只觉得自己脸红的发烧,明知道这人的话不能听不能信,却还是隐隐的期待什么……
“意思是说如果你想使用美人计,起码可以说得出这样的话,才有可能成功。”南宫缅温软的眸色模糊了一会别开了头,笑笑道:“你以为呢?”
看着他眼中迸现的促狭,云倾恼羞成怒道:“南宫缅我恨死你了!”说罢便一阵风似得跑走。
清冽幽绵的话语自身后轻轻响起:“恨我……那说明你放不下啊……”
云倾一面赌气的低咒着南宫缅,一面胡乱走在军营当中。
忽然远处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云倾不由凝神望去,好似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间想不大起来……
于是便运起轻功追了过去,哪知那人似乎发现了一般,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你在这做什么?”刘禾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听不出任何情绪的问道。
云倾回身,耸肩道:“没什么……随便逛逛……”看着刘禾眼中的戒备,到了嘴边的话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说罢,不顾刘禾紧蹙的眉头,和不满的眼神,云倾径直绕过他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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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坝的修建很是顺利,朝廷和黄巾军此时出奇的默契和平,纷纷将自己地盘内的河堤以最快的速度修缮,互不相扰。
然而就在大坝即将竣工,两头的堤岸即将衔接的时候,黄巾军忽然和大凉官兵起了冲突,不知是谁一箭射死了河道监工,随即,大批黄巾军横渡河面,直接杀进了樊篱。
当身处黄巾军后方的云倾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跑去寻南宫缅。
她踏入南宫缅的帐篷,本以为会焦急难安的某人,竟然着了一袭轻袍,坐在帐中悠闲地对着棋谱下棋,仿佛根本不知道前方的事情。
“你就没点反应?”云倾气急败坏的夺走他手中的棋谱。
南宫缅却仍旧垂眸锁眉,直到将手中的黑子落了地,方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好一会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不正是你期待的?而且你不费一兵一卒便攻进了樊篱,拿下城池之后,便可一路南下……”
云倾翻了个白眼,“刘禾做出这样的动作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露,你觉得我现在还会相信他?再说了我从未想过用战争来解决问题……百姓是无辜的……”说着她奇怪的看了眼南宫缅,“你就不着急?”
“不急……”南宫缅垂眸给自己添了杯新茶,“你如不喜欢这个方式,那我就让他停下来?”
云倾不怒反笑了出来,这人可是疯了,他以为自己是刘禾亲叔叔不成,就算是亲爹,现在的情形也不可能让他住手,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停下来吧?
“南宫缅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为皇帝就看着自己的子民被人屠杀?难道大凉的士兵就不是人命?”
南宫缅放下手中茶盏,抬头叹息了一声,“倾儿,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我说过很多次,我从不是个好人,你忘了?”
“可是就算你不是好人,难道你喜欢自己毁了自己?”
话音刚落,却见南宫缅侧头望向门口,“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皇上,我真的很佩服你的镇定。”刘禾大笑着掀帘走了进来。
“恭候多时了。”南宫缅淡笑道。
这是怎么回事?云倾有点蒙,刘禾知道他的身份
?
“风大人果然没有料错,皇上为了女人竟然什么都可以抛下。”
什么意思?云倾不由退了半步,又是她爹爹……忽然想起那日看到的熟悉身影,可不就是父亲身边的人?原来刘禾……
云倾一下子全都想通了,刘禾不是真的想要听命的南宫缅,而是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只是想拖住他,然后……有什么比擒贼先擒王更简单直接的办法呢?
“大小姐不必惊慌,风大人交代了定要保护好您的安全。”刘禾笑的很是诡异。
云倾苦笑,父亲终归还是反了……可是有什么关系,她所希望的不也是如此吗?只是南宫缅……想到他,却是心有不甘?
却听南宫缅轻笑出声,“阁下未免高兴地有些早。”
“嗯?”刘禾不免蹙眉。
“你且看看我这盘棋如何?白子该怎么样破局呢?”南宫缅指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棋盘。
云倾和刘禾皆是不由自主的望过去,却见棋盘中黑子由远及近层层叠叠,中间白子横渡楚河汉界,虽有气眼可活,后路却被堵得求生无门……竟是一盘死棋。
“棋盘如战场,这白子要如何突出重围,实在费解……”
“你——”刘禾看着棋盘,平静的面色有一丝松动,渐渐变作惊骇,最后竟是如同死灰,“你竟然……”
“这八万大军早在我出京之时便由顾莘之子顾衍钊亲率驻扎,实在是恭候多时了。”南宫缅神色淡淡的,一如说着最平常的话语。
八万大军压境,整个樊篱皆被包围,南宫缅他看着刘禾的黄巾军一步步走入陷阱,最后不过是轻轻动了动手指收网。
云倾吞了吞口水,原来他所谓的恭候多时是这个意思。
刘禾短暂的失神过后,忽然大笑起来,“那又如何?黄巾军的作用不过就是拖住你,有你在我们手里,风大人只要控制住京师,八万大军不过是形同虚设。”
“是吗?”南宫缅笑得凤眸弯弯,望了望帐篷外的天际,“估计快到了……”
“什么?”
刘禾话才出口,外头已有黄巾军士兵拿了风加急信函跑了进来,“大帅——”
接过插着三根羽毛的信件,刘禾本能的瞳孔一紧,只扫了几行字迹,已是大惊失色,“风大人居然……”
“我临行前赐给顾莘尚方宝剑,早已交代只要樊篱生变,火速擒拿风南翀,此刻想必风爱卿已被软禁了,至于你们的计划只怕必定要搁浅了。”南宫缅淡淡道,“如果你尚对自己的部下有几分爱惜,便停止反抗,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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