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神将才愤怒地甩了甩衣袖,迅速朝天界飞去。
等到神将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蓝釉才以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后退一步坐在椅子上。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刚刚和神将那一番唇枪舌剑更是让她筋疲力尽。
穷奇端了杯热茶给她:“阿釉,很难受么?”
蓝釉脸色有些苍白。她摇了摇头,然后接过他手上的茶盏,小小地抿了一口:“穷奇,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穷奇有一瞬间的愣神:“我的什么事情?”
蓝釉将茶盏放在一边,有些愧疚地说:“是你被逐出长留山的事情。”
穷奇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瞬间黯淡下来。他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父亲大人那话,是当着伏羲的面说的收不回来的”
蓝釉心中难受地说不出话来。有没有可能可以逼着伏羲,让白帝大人收回成命?
穷奇却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办,摇了摇头:“阿釉,别用那种方法。那样,只会让伏羲将注意力转移到长留山。你想想,如果他用长留山来强迫你说出咒术,你要怎么办?”
蓝釉滞了一下,随即说道:“那我在长留山停留了这么久,连伤也是在这里治的,伏羲不是早该把目光转向这里了吗?”
穷奇转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眸比黑曜石还要漂亮:“那不一样。你想想父亲大人当日在天庭时的言行,除了将我定身以外,他做的最多的就是求情。无论他怎样帮着你和常和仙翁,他毕竟没有谋反的心思。伏羲多疑,猜忌,可是仍旧不会对长留山下手。但是你若是逼着他让父亲大人收回他说过的话,那么他会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他严肃而认真地看着她:“阿釉,你说实话,若是伏羲拿了我来要挟你,你会不会将咒术告诉他?”
蓝釉一愣,竟无法回答他的话。
穷奇脸上微微有些失落,也有些释然,表情很复杂。
大厅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蓝釉咬了咬唇,打破了这篇寂静:“重楼,去了哪里?”她实在是不想再面对这个问题了,而昏睡中的那些梦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那件事情搁在她心里,搅得她做什么事都不安宁。
穷奇不甘不愿地回答:“他在林子里和二哥比武。”
在比武啊。真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改不了痴爱强大力量的毛病。她笑了一下,然后又问道:“他最近出去的时候是不是认识了一个叫紫萱的女子?”
穷奇奇怪地看着她:“这些年来,重楼一直守着你,根本就没有离开长留山一步。”
“没有离开?”蓝釉猛地抬头,先是惊讶,然后有些欣喜,“他一直留在这里,一步都没有离开吗?”是了是了,她听到那些人,是叫他魔尊重楼的。魔尊,乃是魔界至尊,统领魔界,地位仅次于魔皇。可是在她昏迷之前,重楼根本就不是魔界魔尊。
她急急地抓住了穷奇的手,问道:“你可知如今魔界魔尊是何人?”
穷奇看着她握着他的手,眼神有些古怪:“魔尊之位一直空到现在了。”
蓝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魔尊之位一直空着,也就是说那只是一个梦,根本就不是真的。那么重楼不会有那种孤独终生的命运,是不是?
想通那些事后,她也不想那么急吼吼地去找重楼了。只要梦里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她多少能帮帮重楼。至少,她能够陪着他,找到那个他爱的,也爱他的人。
穷奇趁着蓝釉不注意,小心地拿下了她的手,满足地握在了手掌心。
蓝釉靠在椅子上,静静地坐着休息了很久,才睁开眼睛,微笑着说:“穷奇,我要先去一趟玉梨洞天,你去帮我像白帝大人说一声吧。”给他们父子增加一点相处的时间,最好两人都别那么别扭,能够把话说清楚了。那么。就算是穷奇离开了长留山,他也不会那么遗憾了。
穷奇不确定地问:“你会在这里等我吗?”
蓝釉低声回答说:“我先去玉梨洞天,在那里等你。”
犹豫了好久,穷奇才松开了握住她的手,点头同意了。
虽然快一百年年没有人居住了,可是玉梨洞天还是一片洁净清幽的样子。大概,是白帝经常让侍从来打扫的缘故吧。她怀揣着紧张地心情,轻轻地推了一下门。
门内,房屋流水,古木青石,一切都未变,熟悉地想让人落泪。她仿佛又看到了师傅在大树下,为她讲解琴谱的样子,须发长白,温和慈祥。可是房屋流水仍旧在,古木青石仍旧在,师傅却已经不在了。
她闭了闭有些湿润的眼睛,抬步朝梨花林走去。
梨花林里梨花依旧翩翩飞,温泉水温暖清澈。她伸手接了一瓣梨花,放到鼻尖嗅了嗅,然后又让它飘飘悠悠地落到地上,最后消失不见。她慢慢走到有五人相围那么粗大的树旁,调集全身的灵力,汇集在右手,然后挥向一根大的树杈。
“哐当”一声,树杈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冲散了许多落下的梨花花瓣。
蓝釉蹲在树杈旁,将手中的灵力实质化,化成一柄小刀,将那些枝枝叶叶都削掉,然后又将树杈主干砍断,慢慢地削成一个牌位的雏形。之后,她转身走回房间,找出许多器具,将那块牌位打磨地十分光滑,然后才将灵力都汇聚在右手食指,慢慢地写下“恩师常和仙翁之灵位”。写完后,她强忍着将要掉下的眼泪,拿起笔,沾了沾墨汁,慢慢地描上去。
描了许久后,她才放下笔,擦去眼角的泪水后,恭敬地将牌位放在桌子上,然后放上了几盘水果,点了几根香。
做完这些后,她跪在地上,对着牌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师傅,弟子不孝,在您仙逝了那么久后,才给您立了牌位。弟子以后,一定日日陪伴在师傅跟前。”
没过多久,穷奇也从长留山上下来了。
他看到蓝釉时,发现她正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地可怕。他忙走到她跟前蹲下:“你使用灵力了?”
蓝釉收起了眼中的那些哀伤,起身拿了一炷香点燃,送到穷奇手里,静静地说道:“穷奇,给师傅上柱香吧。”
穷奇皱着眉头看着她,然后接过了她手里的香。
蓝釉没有看他一眼,又在灵位一边跪下了。
穷奇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着香对牌位拜了三拜。将香插好后,他走到蓝釉面前,蹲下|身子劝道:“阿釉,因为仙翁是在伏羲的手下魂飞魄散的,所以父亲大人不好明着为他立牌位,但是,他将仙翁的牌位放在了密室里,”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而且,就算是为仙翁守灵,也不用一直跪在地上的”
蓝釉垂着眼眸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穷奇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的说不出话,只能去寻些补身子的药丸和药水,打算等一下给她服用。
等穷奇离开后,大厅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淡青色的烟,袅袅升起,最后又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玉梨洞天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蓝釉抬眼望去,惊讶地看到了那个红衣红发的桀骜少年。
凛然不可侵犯,一如初见时的样子。
蓝釉突然流下了眼泪。
(仙剑)蓝釉
不可离弃
重楼发现蓝釉消失不见时,心中是说不出的愤怒和担忧。他听了那些伺候的侍从说了阿釉气走神将的事情后,心中更是焦急。天界的那些杂碎,装作没看到就好,理他们作甚?!那个女人,明知道自己身体虚弱,居然还敢随便乱跑!她是吃饱了撑的,不想要自己的命了是不是!
他气得咬牙切齿,刚想下山去找她,就碰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白帝:“重楼,你也莫要太担心,九行是去了玉梨洞天。有穷奇跟着她,我想也出不了什么事。”
穷奇跟着?!
重楼一下子黑了脸。白帝本是好意安慰他,让他别太担心,但是他的话,却让重楼心中的怒火,莫名地更加旺盛。
心中想要见到那个女人的想法突然变得急切起来。
他对白帝说了一声告辞,就直接使了个空间术,消失不见了。
白帝站在那里,漆黑的眼里,破天荒地流露出些许忧愁。
只一瞬间,重楼就到了玉梨洞天。他看着洞天的大门,想着那个女人和穷奇单独呆在里面,心中的怒火就无法遏制地燃烧起来。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些怒火,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要明白,他不喜欢阿釉和穷奇在一起就好。
一脚踹开那扇大门后,他就看到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跪在地上惊讶地看着他。下一刻,她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瞬间,积聚在心中的怒火就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些淡淡的懊恼,和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怜惜。
看到重楼的那一刻,蓝釉压抑在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先帮她的,是重楼,而待她最好的,是师傅。师傅出事之后,所有的一切事情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要营救师傅,可是不能将长留山拖入这个漩涡中;她要想办法自救,可是她要顾着女娲一族的名声,不能直接带着师傅去魔界。重楼虽然和她亲密,但是她舍不得他为了她,在魔界陷入尴尬地境地。
所以,她不能软弱,所以,她逼着自己为以后打算,逼着自己想出解救师傅的办法。
可是看着重楼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积攒了许久的坚强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她很想很想告诉他,她真的很累了,她想回家,但是无家可归。
重楼走到蓝釉面前,右手一挥,手中就出现了一个牌位。他蹲在她面前,说道:“常和的牌位,我记得的。”
蓝釉一下子扑入了重楼的怀中,眼泪不要钱般地流下。那些眼泪,很快就濡湿了他胸前的衣裳,同时,也灼痛了重楼的心。
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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