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允禵有些不计后果的性子,杨康和保泰互相对视一眼,暗自点头,怎么都不能让他在此时闹将开来。
胤禛来到案前,阅读金册金宝,虽然这些都是他亲自拟定的,已然能默记于心,可是他还是瞧得仔细慎重,手指划过金册上名讳,平静的鹰隼中泛起一丝的波澜,嘴角弯起一道漂亮的弧度,转身登上了皇帝宝座,沉声道“开始吧。”
銮仪卫赞鞭,奏起庆平之章,此时齐珞乘坐的皇后凤辇分毫不差的将舆在太和殿台之下,齐珞合上眼,深吸一口气,扶着秦嬷嬷的手走了下来,弘旻等三兄弟随在她的身后,齐珞仰头看着长长的阶梯,这就是等上皇后之位的阶梯吗?眼前的太和殿有些模糊不清,“额娘,您该入太和殿受封。”弘旻见齐珞有些晃神,开口提醒。
弘历更是拉住了齐珞的一角,“额娘,儿子在您身边,您…不要离开。”在他的心中刚刚涌起一分的害怕,虽不晓得为何,但是弘历就是觉得自己的额娘仿佛要日光的照耀下,消失不见,弘昼脸上难得没有笑意,眨动着眼睛望着齐珞“额娘,还有弘昼。”
齐珞眼里含笑,轻抚弘昼的脑袋,柔声道“还有你们在,额娘怎会离开。”目光在弘历身上转了一圈,刚刚她仿佛也有飘飘欲仙的冲动,仿若灵魂要飞出体外,当时的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心中却眷恋不舍父母,球球,儿女,还有胤禛,随后他紧拥自己在怀,‘不许远离。’
攥紧拳头,指甲扣进掌心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应是没睡好,才有此幻觉,齐珞缓步向上台阶,在乐曲声中步入太和殿。
此时胤禛高坐在龙椅之上,殿内众人都跪地恭迎皇后,此次封后大典的隆重,是大清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他们虽然都见过齐珞,觉得她在容貌上并不是倾国之姿,但却觉得是有心人巴结公爵府和胤禛才会添油加醋,未在场之人,永远也不会相信有女子能做到那般果决,不,应该说除了杨康和保泰,他们二人都或多或少的知晓她的真性情。
众人心中疑惑,到底是何缘让闺阁中名声不显的齐珞得两代帝王的看重疼惜?仅仅凭借致远公凌柱绝对做不到?仿佛为了探究真相,太和殿的众人,不论宗室还是朝臣都仿佛很有默契,偷偷抬头望着已然跨进太和殿一身皇后华贵朝服的齐珞,由于逆着日光,齐珞在东珠等映衬下,她的背后仿佛展开七彩的屏风,尽显尊贵奢华中透着那丝独特的纯净,让人不敢近视。
第五百三十八章 封后大典(下)
太和殿内演奏着乐曲,掩盖住那一分异动,坐在高位上的雍正皇帝胤禛自从齐珞跨进殿门,目光就交织在她的身上,见她身上透出来的尊贵,眼底闪过一分的欣慰些许的骄傲自得,她果然适合皇后朝服。在胤禛的脑海中,也闪动着从意外偶遇到如今的所有片段,最终定格在塞外之行,她冲向自己以身挡火硝后担忧的怒吼,那个情景,胤禛知晓,他永远也忘不掉。
齐珞仿佛感觉不到众人的探究打量,目不斜视仅在嘴角处露出淡然沉静的浅浅笑意,步伐沉稳的向早已陈设好的拜位香案处走去。在蒲团前站定,此时才微微抬头望向胤禛,此时玉面上的笑意虽然更真诚上几分,但胤禛还是能觉察到她眼底闪过的那丝小小的抱怨,将手搭在龙椅扶手上,这丫头应该是嫌弃皇后的朝服沉重让她受罪吧,真是一点苦都不愿担。
饶是如此想,胤禛心中还是涌出一分疼惜,齐珞觉得他们真的有时会心有灵犀,脸颊露出一抹的微红,使得她如玉般的娇颜更是耀眼,水润的双眸也灵动般的跳跃起来,帝后两人的摇摇对望,引得众人频频的窥视,纷纷的暗自猜测,帝后之间的情意或者说牵绊到底有多深?爱新觉罗一族可是有传言代代出情种,虽然有人嗤之以鼻,但皇太极和辰妃,顺治和董鄂妃哪会容得人忽视?甚至康熙对孝懿皇后也让人议论纷纷,他们之间是否有情?
跪伏于地的允祀听见身后之人轻声的嘟囔“难道有情之人,才能登上帝位?”低垂着头,有些发苦,他难道不是有情之人吗?在阿哥们中间他是唯一的一个没有立侧福晋的皇子。顶住康熙的压力和属臣谋士对劝说执意不肯再纳侧福晋,他又得到了什么?
在允祀心中对楚焱是有感情的,只是这份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变淡变得索然无味,想到当初阿灵阿之言,记得在畅春园时凌柱突然出现,瞬间平定躁动,他从来没像如今这样后悔过。天生福相,真的是比不过。
过了好一会儿,齐珞身边的礼部尚书急得满头是汗,若是耽搁了功夫,错过吉时,那他绝对么有好果子吃,更何况此次由他操办的册封大典,必然在清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也算青史留名,怎么能让它不完美?轻咳了一声。
齐珞回神,抿着嘴唇缓缓地跪在蒲团之上,礼部尚书将诏书展开”雍正元年三月,亲奉皇考遗命,册立钮钴禄氏为中宫皇后,众卿行礼跪拜。“
“谢皇上恩典。”齐珞磕头谢恩,旁边众人高呼万岁,等到礼部尚书拿起金册时,胤禛将目光重新投在齐珞身上,突然开口将册文背诵出来,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显得十分的厚重,甚至微微震动众人的心神。
礼部尚书手持册文,不晓得该如何反应,讪讪的将册文重新放在案上,退后一步两声说道“亲贵宗室文武百官,朝拜皇后娘娘。”
齐珞慢慢的起身,看了一眼丹壁之上,龙椅斜侧放着的凤椅,在旁边尚书眼神的恳求下,步履有些艰难登上丹壁,缓慢生怕出错的走了上去,由于没有秦嬷嬷的搀扶,齐珞越发的小心,她可不想在旁人面前出丑。胤禛自然瞧出她的小心思,扯动的嘴角隐隐透出一份的笑意。
等到齐珞安坐在凤椅上时,众人行跪拜礼,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现在是不是就有点这个意思呢?坐在高位服侍着众人的叩拜,齐珞心中也有一分紧张,几许的茫然,当见连父亲凌柱都必须向她磕头跪拜,她才明白所处的位置,脸上再也不复刚刚的艳如桃花,反而有几分苍白,搭在凤椅的手不由得轻颤。
“你怎么了?”胤禛低低的声音透着疑惑,为何她总是不同旁人?换一人现在都会得意非常,“没…没什么…只是不太习惯…我不想让…”齐珞咬着嘴唇,将后面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胤禛兴许会了解一点她的心思,但封建帝王怎么也不会全然动的,眼里透出一分自嘲,这算不算不知好歹?
顺着齐珞的目光,胤禛看见跪地磕头的凌柱,有了些许的明悟,他们的父女之情还真是深厚;拍拍齐珞的手,沉声道“你是朕的皇后。”
叩拜之后,銮仪卫手捧着金册金宝,出了太和殿向皇后所居的永寿宫走去,那里自有内侍女官跪接,片刻之后,等到銮仪卫返回,礼部尚书见没有出任何的差错,终于放下悬了许久的心,开口高喊“礼。。。”
“等等,臣弟有话说。”听见此话,再瞧瞧发话的恂贝勒允禵,众人皆叹又有好戏可看,杨康保泰暗自挺胸,还真是大意了,以为他想能不会闹事 ,哪成想他是会赶时候。
凌柱看了允禵神情上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可心中却恼怒不已,自己女儿的封后大典竟然在最后让他跳了出来,暗自埋怨,康熙呀,您怎么将他宠成丝毫不知晓分寸之人,他是不是笃定雍正不会再惩治他?雍正的睚眦必报可是相当有名,难道他的苦头还没吃够?还是他有何依仗?
齐珏的想法就更简单一些,当看见自己姐姐尊贵非凡的位于高处时,他很是高兴,虽然也难免一分失落,但他一直都想要保护姐姐,让她尽享尊荣,齐珏眼里透着嘲笑之意的盯着允禵半响,后又抬头望了一眼胤禛,暗想猜测他会如何处置?不过,恂贝勒不管结果如何,你若真是说出不敬的话来,那你可要当心才行。
“朕不想听。”胤禛起身,他不欲在此时同允禵纠缠,要想收拾他将来有的是时候,抬手想要扶起齐珞,准备相携离去,允禵挣脱允禟的拉扯,跪地呜咽的说道“皇上,臣弟心中有疑惑,您最是英明不过,恳请皇上为臣弟解惑?”
胤禛停下脚步,投给齐珞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鹰肇透着嘲弄冷意,身上散发着为帝者的威势,讽刺的说道“恂贝勒允禵,你倒说说看,朕为何要为你解惑?你——”胤禛目光落在允禵身上,一字一句的开口“你有何资格?恂贝勒。”
第五百三十九章 封后余波
胤禛此话掷地有声,允禵久病刚愈的身子微晃,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羞愧,细长的双眸中透着倔强和不甘,他不是不知晓此时出来挑衅质疑高高在上皇帝权势在握的雍正,他绝落不下好处,可心底的那分无法压制的火气,愤怒,失望,以及多日来面对众人的嘲笑怜悯,他如何能忍耐下去?
允禵不是廉亲王,允祀能隐忍,也有实力同胤禛暗自较量,可是他却不行,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当初声威赫赫,风头正劲的十四阿哥,真正攥在手中的势力,却仿若水中月,空中楼阁一样,毫无根基可言,在府中养病时也在暗自琢磨,他究竟比那些筹谋多年的哥哥们差了多远?
“皇上自然看不上臣弟,但臣弟只想替…”允禵抬头眼中透着红光,不屈不饶的看着胤禛,摆出拼死一搏,直言上谏的架势,倒也有几分康熙在世时十四阿哥的风采,没待他将话问出来,弘历抢步上前,跪在允禵身边,欣喜的开口“儿子恭贺额娘为皇阿玛之元后,位主中宫。”
弘历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尚显稚嫩,但流露出的那分傲气以及在众人注视之下的沉着,让胤禛眼底划过极快的赞许,嫌弃的看了一眼允禵,他并不想让允禵闹起来,要给身边的人儿圆满的封后大典,开口说道“你额娘伴朕多年,系出高闳,祥钟戚里,曾被皇考亲赞贤良淑德,朕…”
胤禛警告的目光落在允禵,一字一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