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轻划过小男孩的鄂下,摸了一下,他心下了然,赞道:“这孩子真是生的好模样,看着就讨人喜欢。”
男子与管账去付房钱,女子守在小男孩身侧,听林白赞誉,皱着眉叹道:“这孩子出生以来就不能语,而且表情呆滞,若是能用着好模样换得聪明伶俐,奴家也就省了心了。”说着摸起眼泪。
林白亦是惋惜摇头,从柜台上取了包花生递给小家伙,“乖,拿去吃吧!但是要记得不可以乱丢果壳哦!大官人我可是嫌脏呢!”女子忙答:“绝不乱丢,绝不乱丢。”
小男孩明亮亮的眼睛看了看林白,又扭头看了看那女子,忽然笑了,猛点头。林白意味深长的笑着转身离去,小男孩原本死寂的眼中,顿放光彩。
“这孩子怎么了?盯着人家看什么?”男人付了银钱回转,就见了他盯着林白上了楼梯,女子亦是看得入神,心中暗赞这世间男子竟有生的如此美艳,竟比宫中的宠都要抢眼,男子见说话无人回,没好气的撞了她一下。
“看傻啦?我问你话呢!”女子这才缓过味,冷声斥道:“对我说话客气些,小心我……”四目相对,火光迸射,小男孩拉了拉女子的衣襟,手点了点楼上,拍了怕小嘴,打个哈气,示意他困了。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这才罢手,疾步上了楼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这一家三口便辞行赶路冲忙,林白倚在门口看清了她们所去方向,也不过数刻钟之后,三人马车行至山林野甸,双箭合发,准确无误刺中男子双腿,疼得男子额上青筋蹦跳,丝毫动弹不得,冷汗直流。
车厢内,女子听见声响,提剑举步横飞了出来,仰头四下里看着竟无人,虽是秋但树叶依旧浓密,根本看不清来者何人?“同道中人,不知兄台可否放行?”无人回答。她紧张的手掌捏出迷汗,接着大喊:“不知兄台是否为求财而来,小女子这里有袋子银两,若是兄台不嫌弃,便送与兄台。”
还是丝毫无声音,时间就在紧张的对峙中点滴滑过,女子虽手提利剑但剑锋对比此人的箭发,实在无全身而退的把握,再回头看着那不成气候的男子,早已因失血过多而昏厥过去,那里还能指的上。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那女子扭身逃窜而去,林白收弓藏箭,抿着薄唇惋惜颇有没玩够的意味。从高树上越下,伸手掀了车帘子,迎面有东西横扑过去,吓得他刚要抽出袖中弩,迎面竟是那小男孩的笑脸。
“淘气包。”林白笑着将孩子抱在怀里,半袋子果皮扔到他怀里,林白假装温怒:“不是与你说了,大官人不喜乱扔果皮的吗?为何还扔?”
小男孩手舞足蹈,指点着鄂下,林白伸手一点,他猛劲咳嗽起来,担心附近有人接应,忙封住他的口,“嘘,我这就带你走。”抱着他往城镇方向奔去。
这次救人之举,竟无意间让林白捡到宝了,小男孩乃是当今圣上三王爷嫡子,名景顺。因在家中与父母拌嘴,便负气离家出走,被这两个略懂武艺的恶人乔装成官差诓骗至此,明面看上去这两个人也就是想索取些绑银,小男孩也十分机警,知道若是说了父母尊贵身份,这两个恶人,很有可能担心性命而将他杀人灭口,便将姨丈的家什报了上来。
怎料想,遇见的还是两个蠢贼,找了数日也没有找到姨丈的府邸,所以害得他路上受了不少罪过,幸好林白及时搭救,不然真的不知道这两个路痴贼人会将他带到何处卖掉。
得知他乃皇室血统,林白自然不敢怠慢,先将他安置到旧宅老奴关照,派了亲信之人按照景顺的意思,找到孙大人禀告。不日京都暗侍前来接人,并带来三王爷亲笔信函,务必请林白去安京一叙。
当今老皇帝年迈,大皇子东行视察国情,皇子,皇妃,公主,仆役数百人一夕间命丧黄泉,至今为查明真凶所在。二皇子有勇无谋,心狠手辣,因皇妃是开国大将,卫冕之女,所以军中颇有号召力,且势力昔日见长,但却是弑兄篡位最受怀疑之人。
三皇子文韬武略,关爱民情,倒是接下来继位的不二人选,但性情颇为柔弱,妇人之仁恐不能成就一番大业,四皇子、五皇子虽各居镇守京兆两大富州,但屯兵不足,所以根本不足为患。
朝堂中赫然形成两股势力,二皇子党与三皇子党各分春秋,伯仲难明。如今正是两方势力加紧收编力量之时,林白这阵及时雨,三皇子又怎能放过。
正所谓无壮志不成男儿,林白隐姓埋名数十载,为的便是能建功立业重兴家族大业,为父母兄妹报仇血恨,见三皇子亲自相邀,又怎想不去,但眼下若嬨家中纷乱忧愁,没个定数他又岂能走的安心。再说自古便有刘备三顾茅庐之说,他虽没有刘备惊世之才,但也懂得什么叫自我营销,难求的到手了必定会珍惜,就如他之于兰若嬨一般。
林白临行前亲笔书信与她,让林娟儿潜入廉府,只问她想不想游走天涯,自由畅快,若是真有此意,哥哥必定会助你一臂之力。林白还真是了解若嬨入骨,面上看着温温婉婉的一个女子,内心叛逆渴望自由飞翔,这便是没个穿越者想做的,兰若嬨亦是跑不了。
如今家中良沐又诸多对不起她,勉强留下也不会快活,所以兰若嬨想离开一段时日,给自己也给他清醒的时间,好好思量彼此之间是否真的能共度余生,而且本身这个寄居的躯体,藏着太多的秘密,难以解开,为了今后的安全问题,她很有必要防患于未然。
安京国之腹地,南临涂旭大运河,河岸码头百余处,日日忙碌走马人工不闲,络绎不绝。且地处南边雨水颇丰农业兴盛,商界依附与农,形形色色产业铮铮向荣,贫民富庶,纵是边界小镇建筑结构都如外界大镇州县一般。
城墙宽厚可容马车转弯自如,玄铁悍木城门,足有数米高,两侧数名守卫盘查森严,城墙上放哨几步一人,手持钢枪挺立如石像,颇有气势。
盘查至此,若嬨放下了帘子,往里侧靠了靠,那些士兵的眼神太冷,伴着秋风似能将心脏冻僵。也不知怎的,自从离开了良沐,心里就空牢牢的,总是疑神疑鬼胆子越发的小。
林娟儿似乎看出她脸色,伸手捂住她双手,安慰:“小姐,我们马上就到了。”若嬨似有若无点了点头,听外面官兵问话,驾车的轻声耳语一阵,那官兵面上献笑不已,与马车开路送行。
宽敞笔直的街路,可容纳四辆马车自由穿行,与沧州而言果真不是一个档次。酒楼店铺琳琅满目,虽是木楼建筑但多是三四高层,门前有条溪水渠道缓缓流过,即可够洗漱饮用,关键是还能做灭火之用。
自古火比饿虎,瞬间可燎原,纵有千贯家什,也是朝夕而过。特别此时没有钢筋水泥,以木料为主要建筑材料,房屋与房屋之间又紧密相连,所以防火很是必然。
几个顽劣小童赤脚在水中嬉戏,打闹。一捧水扬到车厢上,车夫祥怒吆喝两声,吓得大些的孩子一哄而散,小丁点的就坐在水渠边上放声大哭,惊得屋里面大人出来,大骂:“一帮皮猴子,那个没娘管的,有把我家宝打哭啦?”
见那水中小娃,哭的鼻涕老长,听老娘骂人竟破啼哈哈大笑起来,林娟儿终憋不住笑出声音,掀了帘子,“喂!蒋大哥,你可是皮猴?”蒋卫是个二十岁左右的憨厚老实汉子,一路下来半句话没有,听闻林娟儿戏虐他,登时红了脸面,扭头不敢再说半语。
林娟儿见没人搭理她,鼓着腮帮子回转,“真没意思,连炕头一半都不如。”
“炕头可是与夏儿回合?该到临县了吧?也不知家中乱成什么样子了。”若嬨思绪难平,担心越发严重。林娟儿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手指向窗外:“小姐你看!我们到了,到了。”
家中乱成什么样子,若是让她见了去,当真后悔没有亲眼见了再走。话说良凤带着良老爹与戴氏,一路车马颠簸由临县而来,本就疲惫不堪,竟得知自己最中意的儿媳被活生生气走了。
戴氏登时大怒,也忘了路上经常念叨的此儿不再姓良管不得,扬手就是几巴掌过去,打的良沐身形不稳几乎跌坐在地,“你个不孝子啊!为娘虽目不识丁,但也懂得知恩图报,若嬨对咱家不薄啊!对你更是死心塌地,你竟然背着她养个妓女,还供到家里,你让我……”
一口气没上来,戴氏瘫软在地,良沐与良凤纷纷将她扶起,坐在椅子上,扶胸喂水。良老爹一眼瞥尽廉家大院,亦是摇头惋惜:“财多至于人乱性,果不其然啊!”
良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爹,娘,我真的没有,没有啊!”
杜氏得了前院的消息,脸上一拉:“本就是旧亲,都不认得了,还来干啥?”起身缓步而来,就见良沐笔直身形跪在地上,一惊而起:“哎呀!我的儿,为何跪这些莫须有的闲人。”
闲人?戴氏刚缓过来的气息,又让她气个倒扬,腾的起身伸手将她头上发髻抓个正着,狠狠往地上拽,痛的杜氏大声惨叫,“来人啊!救命啊!”
“你个方儿方夫的扫把星,我家好好个儿子到了你这里,没得了好还丢了媳妇,你个扫把星,我掐死你,掐死你。”那几个丫头见老太太受屈刚要动,见跪地老爷冷眼旁观之姿,眼神中竟有一丝快意流过,自是不敢动。
杜氏自然也不是个省油灯,头发拉在她手里,便抬脚猛踢。良凤见自己娘亲受欺负,也跟着扑过去,与之厮打在一处,直至将杜氏按倒在地,呼救声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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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戴氏添乱杜氏遭殃
“够了,都给我放手。”良老爹将手中烟枪扔到一侧,冷冷看着面前一幕幕闹剧。单手提起跪地良沐,“你可去找过?”良沐点头,“找过,但没有找到。”
良老爹叹口气:“自古有云,心诚则灵,你可有远行寻找?”良沐他丝毫信息没有,就是去寻,也得有个方位不是,如今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这般无能,就连娘子去了何处,他都毫无线索。
“可知道林白在何处?”虽是不想提起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