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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因这个世界有和我有关的事物而喜欢它。从一小部分去接触这个世界。从自己的角度去接触世界。
只消费这世界的一小部分,让消费变美好。节制,让享受变小,让享受变纯粹。
4。跳出人类
不只听到一个人说导演赫尔措格有跳出人类的视野。
“导演的处女作展现了他与其他导演的不同视角,摆脱了大部分电影中人物关系的演绎与情节的巧妙构思,站在一个安静的山冈审视着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
“赫尔佐格不满他看到的人类对自己现有文化定义和文明包装,他要‘从零开始创造世界’。”
“他深切厌恶体制内大众文化的庸俗琐碎、理性思考的局限、以及现代科技文明的冷硬机械;他所追求的是超绝的视野,不受法则拘束的想像,以及无可言喻的生命极限经验。”
“赫尔佐格电影的精神很接近于存在主义式的;是以个人眼光看待这个世界,个人直觉接触这个世界,从而触及生之痛苦和存在之奥秘。”
这是我欣赏和喜欢的姿势。
文明里的各项事物都各有拥护者和反对者,但文明本身缺乏观察者思考者质疑者,跳出文明的视角不多,因为我们就是文明的组成,都身处其中,难于超脱界限。赫尔措格一开始就看到了这一点。有人说他像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个世界。
能够冷眼旁观这世界所发生的一切,然后产生的爱,才是真实,正确,宽广,深刻和有效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渴望永恒》
1927年8月3日,一个叫尤金*阿特热的法国人挣扎着爬上他家16层公寓的阳台,他俯瞰着巴黎,用尽残余的力气喊叫到:我要死了!第二天,这位当时默默无闻的摄影师在巴黎默默无闻的死去。多年以后,阿特热被广泛认可为摄影史上第一位大师。
和梵高这样的天才的命运类似,阿特热在生前籍籍无名,是个一生卑微的小人物。早年做过多种职业,在戏剧学院学习后做过演员,但一直没有太大的发展,扮演各种无名的小角色。做过水手。后来尝试过画画,也没有成功。直到人生走过大半,40多岁的时候才开始从事摄影。在那之后,他依靠卖明信片和自己的照片为生赚取微薄的收入。然而,几乎没有客户欣赏他的艺术。他的作品往往以当时明信片一样的低廉价格被收购。
但是在以后的三十年里,谦卑老实的阿特热却热情投入了自己生命的全部热情。通常,他背着他那笨重的摄影器材,在日出前就出发开始他的工作。到了下午,便回到家进暗房工作到深夜。在从事摄影后的三十年里每一天他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他已经把摄影当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为摄影分分秒秒的忙碌着。但是没有人认可他的工作和作品,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像小贩一样工作着的人物是一个大师。一切传奇故事直到他去世后才开始上演。
我一直不能忘记阿特热临死前一天的那个动作。
我非常喜欢这个简单动作构成的故事。那里面蕴含了太多丰富的情绪。那是什么呢?诗意?幽默?优雅?自信?不甘?心酸?一个对自己从事事业有深刻认知而又不被承认的天才就以这样的姿势告别了人间。这同样是一个完美的作品。可以做出不同的读解,深沉的幽默,或者自信的优雅,或者心酸的不甘,或者饱经风霜后的释然。他那样的喊叫,可以理解是在向自己拍摄了半辈子的巴黎说再见,也可以理解为是在向这个不承认他的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也可以理解为在16层公寓的天空上倾听到永恒的时间的召唤,为自己多年后浮出时间的水面打下一个漂亮的伏笔。或许老阿特热早已经预见了自己在未来岁月里的永恒,才会幽默的做出这么一个举动。又或许他对自己的命运并无太多认识,只是渴望自己的生命在时间里划下一道微小的痕迹。
不管怎样,这一直是一个诗意的画面,这一直是个让人感动的画面。
想起一个艺术家朋友,成年了却好像还像个孩子一样永远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仿佛在他的周围存在着一种迷幻的“场”一样的物质。有时候,他朝你走过来,仿佛就带着那种“场”,无论做着什么,有时候即使做着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你能感觉那种氛围就游移在他身边。他一边生活一边永远带着那氛围存在的感觉,让我觉得特别奇特的美。
有一次,我们一起散步。他在垃圾堆里捡到一个没有指针的钟。他如获至宝,说了这么一句:“一个不能指示时间的钟,这正好是我喜欢的。”
我突然被这句话怔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
“这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吗?” 他站在那里喃喃自语,像个诗人孩子气的表达着自己的喜爱。
我想起达利的画里那个软绵绵的时钟,还想起了这个艺术家朋友少年时代写下的一篇文字。
没有我世界照样运转。我深知这一点,也深信这一点。但是我想,我能创造。我想创造一些来自我内心的真正独特的东西。我想创造一些代表我的能把我和其他人区分开的东西。或许也是迥异于这个时代普遍话题和那些平凡人们生命体验的一点东西。然后,用一个不会分解的黑色塑料袋装起来,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把它埋起来,或是扔进大海里。很多年,几千年几万年后,也许会有人发现它,也许会永远的被遗忘在那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这只是一个孩子气的人的一个卑微的神奇梦想。
这篇短文的名字叫《一个卑微的神奇梦想》。
《生命的标志》
黄昏,我朝着市中心的大广场走去。我去那儿,并非为了观赏繁华热闹,生气勃勃的景象。对于那些我早就司空见惯了。我是去那儿寻找地上一小堆褐色的东西。它发出的甚至不是声音,而只是一个单独的因素。这是一个拖得很长的,翁翁作响的低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音量不降低,也不升高,然而它却持续不断地响着,甚至从广场上各种嘈杂呼叫声中也总能让人辨别出来。这是杰马…埃尔…夫那广场发出的固定不变的声音。它通宵达旦地响着,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离得很远我就竖起了耳朵。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感驱使着我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其实即使没有这声音,我也会到广场上去的,那儿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吸引着我。我并不怀疑能够重新找到它,找到所有属于它的东西。惟独这种被压缩成单音素的声音使我惶惑不安。这个由接近于生物的东西发出的声音,它所体现的生命,只是由这个音素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构成的。一路上我充满渴望却又心惊胆战地侧耳谛听。每当我走到一个地方,而且总是在同一个地方,我会突然听到那种像昆虫发出的翁翁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顿时,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宁感在我全身扩散开来。在这之前我的脚步还有些犹豫,而眼下我朝那声音迈去的步伐突然坚定了起来。我知道它在哪儿。我熟悉地上那一小堆褐色的东西。我所看到的只是一块深色的。粗糙的布料。我从未看到过那张发出“啊…啊…啊…啊…啊”声音的嘴,从未看到过它的眼睛,面颊和脸上的任何部分。我不能断定这是不是一张瞎子的脸,或者说,它能不能看见东西。那块褐色的,龌龊的布料就像一块头巾从上到下遮盖了一切。这生物………它肯定是个生物………蹲伏在地上,在布料下躬起了脊背。它看上去很轻很弱,又不大像生物。这就是人们能猜测到的一切。我们不知道它有多高,因为从未见它直起身来。从它蹲伏在地上的姿势看,它是那么的低。倘若它发出的声音一旦停止,人们很可能会不知不觉地绊倒在它身上。我没看见它走过来,也未曾见过它离去。我不知道是有人把它带来放在这地上,还是它自己用双脚走来的。
它为自己寻找的这个栖身处一点也不隐蔽,这是广场上最暴露的地方。在它四周,来往的行人终日传流不息。在热闹的夜晚,它声息微弱的蛰伏在人们的脚下。尽管我知道它在哪儿,也一直听到它的声音,却要花很大劲才能找到它。随后人们从广场上散去了,它的周围变得空空如也,然而它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它躺在黑暗中,就像一件被搁在一边的,龌龊的旧衣裳。这景象如同有人打算扔掉它,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混在人群中悄悄地把它丢在一边似的。现在人们都走开了,只剩下那堆东西孤零零地蹲伏在那儿。我从来没有能等到它自己站起身来或者被人取走,而总是怀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软弱而又骄傲的感情悄悄离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软弱是针对我自己而言的。我觉得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去揭开这堆东西的秘密,我害怕它的形象。因为我无法改变它的形象,所以就让它蹲伏在那儿的地上。每当走近它的时候,我竭力不去碰它,好象一碰它就会伤害它,损坏它似的。每天晚上它都在那儿。每天晚上当我从嘈杂的人声中一辨出它的声音,心脏就会停止搏动;当我一看到它的形象,心脏就会再一次停止跳动。对我来说,它来去的道路比我自己往返的道路更为神圣。我从未秘密跟踪过它。我不知道夜里余下的时光以及翌日清晨它栖身在哪儿。他是一种非同寻常的造物,或许它自己也这么认为。有时候我很想试着用一个手指头轻轻碰一下那块褐色的头巾。它肯定会感觉到我的触动,或许它会对此做出反应,还会发出第二种声音。然而由于软弱,我总是很快又打消了想尝试一下的念头。
我说过,在我悄然离去的时候还有另一种情感使我感到窒息,那就是骄傲,因为它活着。至于它在人海的底部呼吸时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却无从知晓。它的呼唤声所表达的意义同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