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洛虽然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着这句话,可她的心中,已经清楚地感觉到,这不是梦,她是真的穿越了!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声传来,大笑声中,众黑衣人齐刷刷地收戈,向两旁退去,一个黑衣青年走了出来。
这黑衣青年一边向卫洛等人走近,一边伸出白净而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揭下自己的蒙面布。
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青年约摸十八九岁,肤色呈棕色,他身形颀长中见健壮,五官十分立体,宽额高鼻薄唇,一双眼睛狭长黑亮。这样的一张脸,完全是苍天用刀斧刻出来的,有一种古希腊雕塑的雄性之美。他走路的姿势十分优雅,仿佛是一只正行走在草原上,准备捕食的黑豹!
青年的面容一露出,众剑客便齐刷刷地惊叫出声,胡子大汉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你是晋国公子泾陵?泾陵公子既然与我国四公主已有婚约,为何在半途上行刺杀之事?你,你想悔婚?”
泾陵公子大步走到离众人仅有五步处才驻步,他哈哈一笑,晒道:“然!本公子正是要劫杀四公主。”他说到这里,幽黑的双眼如刀一样冷冷地落在脸白如纸的卫洛的脸上,身上。
他朝着卫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一遍后,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果然是个美人!真可惜,这样的美人儿却要死了!而且就死在晋越联姻的路上,太可惜了!”
其实,这个时候的卫洛做的是新嫁娘打扮,她挽起的长发间垂下一大块玉块来,这玉块一直垂到她的鼻间,挡住了额头和大半的眼睛,鼻子,玉块的两旁,还镶有金银珍珠,这块玉块把她的面容挡了一半,五官压根就看不清。旁人要看,也只能从她白净的皮肤和隐约的五官中,判断她的长相不错。
泾陵公子连说了几声可惜后,再次放声大笑起来。
他清朗而嚣张的笑声向四野传开,引得山鸣谷应。
胡子大汉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这伙人只是山匪,现在才知道居然是新郎亲自前来劫杀。这事不用说,他也知道定然牵扯到国家之间的阴谋。他只是一个剑师,队伍中的正副使臣早被射杀了,他不懂,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了。
泾陵公子收住笑声,冷冷地盯着一众面色煞白,毫无斗志的铜甲剑客。手一挥,沉声喝道:“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诺!”
整齐的应诺声四面传来,持戈黑衣人同时向前跨出一步,银光闪动,戈尖森森地向众铜甲剑客再次攻来!这一次攻击,比刚才又要凌厉得多!
戈尖末至,杀气已凌!这时候的卫洛,脸孔已经白得没有了半点血色,她的心脏砰砰地乱跳着,一声急过一声,伴随着这心跳的,还有那抽搐般的刺痛。同时,她的瞳孔也在迅速地扩大,扩大……
惊恐昏蒙中,卫洛隐隐地转过一个念头,‘我这个身体,好似心脏不好。’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卫洛便陷入了黑暗当中。
这时候,铜甲剑客们已与黑衣人再次厮杀成了一团。卫洛身子一软,栽倒在地,倒下的时候,她的头‘砰’地一声撞到了马车车辕,也只不过是换来几双惋惜和无奈的目光。
泾陵公子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淡笑,他瞟了一眼软倒在地,一动不动的卫洛,不屑地轻哼一声,转开了视线。
黑衣人不管是实力,还是人数都远胜过众铜甲剑客。随着几道戈光闪过,仅剩的胡子大汉也被刺了几个窟窿,倒毙当场。
“公子,所有越人均已诛杀!”
泾陵公子的目光众倒毙了一地的尸体上慢慢转过,点头道:“善!”
一个黑衣人策马持戈指向卫洛,他用戈尖把一动不动的卫洛的身体挑转过来,纵身下马,伸手在她的鼻间触了触,转头对泾陵公子说道:“公子,这越国四公主被吓死了,要不要属下再补她一戈?”
泾陵公子闻言瞟过一动不动的卫洛,淡淡说道:“留她全尸吧,撤!”
“诺!”
马蹄声响,众黑衣人卷起漫天烟尘,不一会便消失在天际。
第一卷 歌姬车队 第二章 得助
渐渐的,太阳开始西沉,浩翰的天地之际被晚霞染得红灿灿的,茫茫黄尘官道中,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一会,一个麻衣大汉出现了,他骑着一匹青色骏马,腰间佩有长剑,脚上穿着草鞋。这麻衣大汉风尘仆仆,脸上有着匆忙之色,衣裳下摆残余着斑斑血痕。
马蹄急驰中,麻衣大汉忽然轻‘咦’一声,急急地叱喝一声,拉停了奔马,转过头来。他一转眼,便看到了倒毙了一地,旌旗歪倒,马车碎裂,尸体横陈,众马嘶鸣挣扎不休的越使队伍。
见到这样的场景,麻衣大汉眉头一皱,喃喃自语道:“是我越人的使队,怎地在楚境内被人诛灭?”
卫洛慢慢地睁开眼来。
她刚一睁眼,便陡然记起,自己刚才做了一场噩梦,在那梦中,自己成了一个劳什子的公主,好多人为自己死了,身周到处是血。
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太阳从树叶丛中透射到她身上,投下斑斑点点。这,自己怎么到了野外了?
“你醒来了?”
一个低沉略干的男音传来,这男音很古怪,带着某种奇怪的乡腔,尾音软软的,可是,她却听得明白。
卫洛转过头,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这是一个麻衣大汉,他一张国字脸上满是风尘之色,紧锁的眉头隐见忧虑,着青衣,佩长剑!
难不成刚才真不是在做梦?
麻衣大汉对上卫洛迷茫的眼神,说道:“你是我越国公主?”
卫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麻衣大汉见此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刚才假死过去,幸现已无恙。”
卫洛这时已经完全清醒了,也认命了:她确实是穿越了!这一切不是梦,真不是梦!
她慢慢坐直身子,望着麻衣大汉轻声求道:“君可否送我回家?如不能,可否带我一并同行?”好象是这样说话的吧?
隐约中,卫洛的记忆提醒她,应该是这样措词造句的。
她一开口,便发现自己的声音虽然无力,音质却清脆略哑。她在说出这个要求之前,便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大汉可能不会同意。她的性格,从来不会去强求别人,只是这事实在太过重大,她一定要试一试。
麻衣大汉对上卫洛请求的明眸,微微摇头,回道:“公主恕罪,我实有紧急事。”他顿了顿,语速稍稍加快,“刚才赶到时,见公主的随从已被诛尽,我察觉到公主可救,才施治便发现楚人军卒已然赶至。我不知公主的车驾是何人所灭,便自作主张把公主带离。”
卫洛双眼静静地看着麻衣大汉,倾听着他的陈述。她双目如水,平静而温和,这样的一个弱质贵女,遇到如此变故还能表现得这么镇定,麻衣大汉一边说一边暗暗纳罕。
卫洛等他说完,低声说道:“诛我者乃晋国泾陵公子。我原是许配于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联姻路中截杀于我。”
麻衣大汉闻言沉思起来。
卫洛望着他,她初来贵地,一无所知,眼前的这大汉不似是普通人,心中只希望他能给自己出个主意,或提供一些有帮助的看法。
在卫洛的期待中,麻衣大汉沉吟道:“既如此,公主不可轻举妄动,亦不可轻易回越。”
“为何?”
“公主嫁晋前不曾耳闻?”
卫洛心中突地一跳,她可是个冒牌货,对这个身体的事一无所知,哪里听过什么?
麻衣大汉见卫洛表情显得很不自在,暗暗想道:这公主不过是个闺阁少女,孤陋寡闻也是正常。
想到这里,他继续说道:“越晋相仇久矣,此番联姻大不寻常。”他顿了顿,思量了一会又说道:“我飘零四海,对此只是略有耳闻,无法跟公主说个明白。不过空隙来风必定有因,公主如要回越,可先与亲人好友先联系好,探明了情况再去不迟。”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我身为越人,原应护送公主回越。奈实有要紧事。”
卫洛怔怔地望着麻衣大汉,在这会功夫,麻衣大汉脸上的忧虑越来越深,颇有点坐立不安,看来他的事情实在是十分要紧。
这个时候卫洛自己也是七上八下,惶惶无依,却还是本能地安慰起他来,“君既有要事,离去便是。我,我有自救之法。”
麻衣大汉望着眼前这个明眸如水,虽逢大变却温柔如故的少女,他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地听出少女话中隐藏的惶恐不安。她这般强撑着不安安慰于已,实让这大汉心生好感。可是,自己那事实在太过于紧急和重要了。
他想了想,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来,他打开木盒,从中拿出几个竹简收入怀中,然后把木盒递给卫洛。等卫洛接过后,他又转身走到马背上,从包囊中取下一包物事扔给她。
麻衣大汉纵身上马,转头对卫洛叉手说道:“公主,那木盒中有一册竹简,乃我师门之物,上书有些许易容之道,另包中有一些钱币,以及一身男装,这些或可能解你一时之急。公主,我去了!”
声音一落,他便纵马向官道上急驰而去。
麻衣大汉显得极为匆忙,那策马而去的身影几乎是如电如风,卫洛刚记起还没有问他的姓名时,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卫洛的视野中。
听着那马蹄声渐渐消失,卫洛收回目光看向那木盒,她把这薄薄的木盒一打开,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的由八根小竹片串成的竹简。上面墨迹陈旧,字是卫洛识得的隶体。她只是瞟了一眼,便收好木盒,拉过那个包袱来,看着里面明晃晃的农具形状的布币和青铜刀币,还有紧紧捆成一团的一身男子袍服,喃喃自语道:“我这运气真是不错,居然在最无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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