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的感觉。
杨德昌执导的《指望》是全片中技巧最成熟、艺术造诣最高的一段。13岁的少女小芬暗恋房客大学生,满怀美好幻想的时候无意撞见姐姐和大学生之间的恋情,单恋只留在她心间伴她成长。《指望》将少女对于异性的梦想描述得格外真诚而细致。
陶德辰导演的《小龙头》,描写一个乏人关心的孩子小毛终日沉迷于幻想世界。导演拍出了童真情趣,同时也写出了父母与儿女的隔膜。《跳蛙》由柯一正执导,影片以大学生为主题,以自由、奔放的笔调描写一个大学生想干件轰轰烈烈的大事,结果像青蛙一样不安闲、不停地跳动,却找不到自己确定的目标。影片还借此批判了现代生活中许多荒谬的现象。《报上名来》由张毅导演,讲迁到新居后的一个早晨,年轻夫妻大卫和芬兰上班时遇到的夸张故事,在描述成年的无奈的同时也指出了台北日趋繁华带来的一些社会问题。
环境:香港、台湾、内地新电影“三环交会”
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新电影”的潮汐不约而同生发于两岸三地的电影界。北京电影学院资深教授、著名电影评论家黄式宪解释:“‘新电影’形成三‘环’交会的状况。首先是1979年后‘香港电影新浪潮’扮演了前卫的角色,这次温和的、改良式的‘电影革命’为内地和台湾电影向现代转型提供了实践参照。”
“台湾新电影”与“香港新电影”是不同的两种气质。黄式宪认为:“以电影与民族文化根脉传承而言,香港属于无根飘萍,而台湾则根基深厚、传统扎实。台湾工业体制也与香港不同,承担文宣使命的剧情片为龙头,商业片为主流,兼及一些艺术片,‘新电影’主要着力于电影文化品格的提升。以侯孝贤、杨德昌为旗手的新一代电影,是对李行、白景瑞‘健康写实’的告别,也是对沉溺功夫和爱情的商业类型的决裂。”
稍晚于港台的内地“第五代”群体出现在1984年后,黄式宪认为:“有意思的是侯孝贤、陈凯歌等同代电影,通过不同方式沿着不同弧线实现了‘殊途同归’,产生出一种一拍即合的文化整合力。”
中国电影百年史(下编:1977——2005)
刚过“不惑之年”的导演张华勋(右)在给刘晓庆(左)说戏
当年刘晓庆扮演的梦婕英姿飒爽
“神秘大佛”脚下的商业萌芽
1980年《神秘的大佛》舆论风波
由张华勋导演、北影厂1980年摄制的《神秘的大佛》所显现的商业娱乐意识在当时绝对有“敢为天下先”的意思。从《神秘的大佛》到1983年的《武当》、《武林志》,尽管观众欢迎这种影片,但这种势头没有受到应有的鼓励,当时的理论界、评论界并未给予充分重视。中国电影在80年代初好不容易出现的一点商业意识在萌芽状态中就被压制了。对于今天在产业化道路上摸索和商业化道路上前进的中国电影来说,二十多年前的一场风波或许仍有反思和自省的价值。
并不遥远的中国商业电影
动因是“保护古迹”
影片在还未公映时就有声音批评这部影片是“艺术上的堕落”,甚至有点要“上纲上线”的意思,我当时感觉压力简直太大了,甚至觉得透不过气来。影片创作的动因其实很单纯,并没有想那么多,想表达的是“文革”中很多珍贵的文化艺术遗产和文物古迹都被看作是“封资修”而遭到销毁和破坏,四川乐山大佛也险遭被炸的危险,面对这场劫难有良知的人都会痛心疾首的,“人民创造文化并保护文化古迹”这是最初的动因。
我是四川人,对乐山大佛比较熟悉,当时我在上影厂完成电影剧本《这不是传说》的修改(影片拍成后更名为《白莲花》),我提出自己想拍片的设想得到朋友们的热情支持,于是编剧组一行四人到乐山和峨眉山考察。听到海通和尚为保护佛财自挖双眼的故事,我们把这个感人肺腑的故事移植到《神秘的大佛》中,而“双目可挖,佛财难得”的誓语与“河山永存,民众之功”的主题也在影片中被强调,以表达人们对保护大佛的意愿和决心。而“盗墓”和“护宝”也就构成了影片情节的主线,当然,艺术的真实并非即是历史上的真实。但说来也巧,影片完成之后,有两位观众写信给我,一位说影片里的“海能法师”很像他父亲;另一位则说故事表现的内容很像他的大伯为保护古迹的悲惨生活遭遇。当时有人批评我们生编硬造,显然是不理解我们创作的想法。
被批“瞎编硬凑”
影片完成后北京市不少单位借去放映,我也带着影片到四川成都、乐山答谢映出了二十多场,当时各界人士,包括文艺界的同志们对影片的反映却是“内容是积极向上具有现实意义的,在表现形式上作了新的探索,值得肯定”。我很清楚影片是有缺点的,但却有人持续不断地给“大佛”戴了不少帽子,声称影片“用瞎编硬凑的离奇情节瞒哄观众,用庸俗的形象和噱头败坏人们的胃口”等等。后来问题严重化了,在这些舆论面前,中影公司把正在印制的拷贝突然中断,许多人认为这部影片不能上映了。
上座率空前
令我欣慰的是观众的态度,影片成本虽然只不过十几万元人民币,受到种种责难和限制,仍然发行了近三百个拷贝,上座率之高是空前的。影片放映之后,我收到来自全国各地观众的几百封信件,有的信写得十分感人,至今我仍然珍藏着这些来信。1985年我随中国电影代表团访问欧洲,不少城市也正在上映《神秘的大佛》,观众的反应同国内一样强烈,而这部影片也把这尊千年乐山大佛推向了全国、全世界,也推动了乐山旅游业的发展。
刘晓庆挑战不同角色
这部影片按照现在的说法应该算是“明星阵容”了,刘晓庆作为当时深受观众喜爱的青年演员,扮演梦婕这个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角色,除了在表演上精心琢磨外,还在武术打斗上刻苦磨炼。长鞭是梦婕的特用武器,为了掌握要领,刘晓庆自己做了一条鞭子,经常带在身边,一有工夫就抽出鞭子甩打几下,甚至眼睛被踢伤都不耽误拍戏,也正是这期间,她正式从四川调到北影。葛存壮饰演的大反派“沙舵爷”也很精彩,尤其是最后他罪有应得被飞刀扎死的镜头需要一个连续不间断的镜头拍摄,这一点给化装和道具出了难题,我们就用一个手控式埋在头发里的“血包”造出被飞刀刺中头部血顺势而下的不切换的镜头。我们还自创了很多打斗器械,并设置了两个“怪面人”,灵感来自川剧中的“变脸”。
尝试我们自己的武术打斗
其实我们尝试的武术打斗不同于香港电影中的武打功夫,与现在的《英雄》、《天地英雄》、《十面埋伏》这些影片也不同,那些武术打斗是包含在民间传奇色彩和惊险悬疑的气氛当中的,是一种实战性的斗争而非展示。就因为拍完《神秘的大佛》和《武林志》后受到不同方面的压力,以至后来不敢再接触这类题材,后来金庸先生曾三次打电话希望我参与《书剑恩仇录》的拍摄,我拒绝了。那时有位观众对我说,“如果遭禁演,我们会像‘海能法师’保卫大佛一样保卫这部影片。”25年了,在娱乐商业风潮如此猛烈的今天应该是时候给《神秘的大佛》一个公正的评价了。
中国电影百年史(下编:1977——2005)
《珊瑚岛上的死光》由曾获得1978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创作奖的同名小说改编而来,上影厂1980年摄制。
“珊瑚岛”:科幻的灵光乍现
1980年 第一部科幻故事片《珊瑚岛上的死光》
1977年,科幻经典之作《星球大战》在全球上映时,掀起了世界范围内的科幻片高潮。
受到这种风潮的带动,刚刚改革开放的中国也尝试了科幻电影的创作。作为国内首部科幻电影,《珊瑚岛上的死光》在科学幻想的奇特性和电影制作技术上存在缺憾,但是那一束射向海面的红色激光,正是新时期中国电影对于这种新的类型电影灵光乍现的短暂尝试。
怀念那两个反派配角
以现在的眼光看,《珊瑚岛上的死光》(以下简称《死光》)不是一部优秀的影片,冷战思维、粗糙的制作、混乱的逻辑……这么说实在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1980年能让观众见识到“先进”的科学仪器、声光色俱全的舞会场面、汽车追逐、私人飞机、记者招待会、蘑菇云的电影基本没有,那“过去的,恰恰成为美好的记忆”了。
还有一个类似的电影剧本,叫《通向零公里》,似乎没有成片,也是在讲华裔科学家历尽万难回国的故事。其中几句台词——科学家问中国特派员:“你能给我多少?”中国特派员说:“960万。”科学家嘲讽地说:“美元?卢布?”中国特派员说:“不,平方公里。”然后科学家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实在很酷。
小说《死光》是典型的和尚戏,和京剧《三岔口》似的,一个女角没有,拍成电影后加了个女主人公,赵梦娜,作用十分明显,起到了《红色娘子军》中洪常青和《少林寺》中无瑕姑娘的作用;事实上,当时的广播剧《死光》为了在声音上使角色有所区分,甚至把男主人公陈天虹的性别变成了女的,好在这个名字男女通用——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配角,扮演马莱歇斯的邱岳峰和扮演沙布洛夫的庞万灵。
邱岳峰是一位优秀的配音演员,有一个朋友听到他为《简·爱》中罗切斯特配音的“简,你不聪明,我也不漂亮,幸亏我们还诚实,否则什么都完了”时甚至流出眼泪;而《追捕》中堂塔医生阴险的声音,“杜秋,一直朝前走,你就会融化在蓝天里了”更是经典。但他的个人生活却十分不幸,在拍摄完《死光》后不久的1980年3月含恨撒手人寰,那个冬天上海特别的冷,雨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