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我想我现在脸色一定很差吧,或许灰败得没有一点颜色。
在现代,每次放血都是在医院,放完之后马上输血,而且有很多补血的药物可以服用,现在这种情况,再怎么也得休息十天半个月才能慢慢恢复。玄月在我对面坐下,一脸茫然的看着我,眼中透出深切的担忧,却在瞥见床边那半盆紫得发黑的血时瞬间变成惊恐。
“不要怕,只要你不碰着血,不会伤到你。”我深深叹了口气,看到这种情景,谁都会感到恐惧的吧,只除了当年那个把我当做试验品的医生。
玄月还是静静看着我,眸中光芒流转,我却再也读不出他眼中的情愫。
“玄月,我知道你的心智已经在慢慢恢复了,听得懂我说的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我决定敞开话来说了,反正玄月迟早会知道。
见玄月点头,我继续道:“其实我是生病了,在我那个世界,医疗设备,水平都比这个世界高出许多。但是我做了所有检查,也查不出这是什么病。三个月会发一次,每次心痛难忍,全身颜色由青到红,然后是紫,黑,最后是白。只有引出体内的血才会制止这种疼痛,而且这血有剧毒,医生说……额……你们这边称之为大夫,他们说如果在身体发黑的时候还不引出体内毒血,很有可能会中毒身亡,所以每次发病我必须放血……”
“但是,只要你不碰那些血,不会有危险的,我会处理好他们。”我不希望,这世界我唯一的存在的理由,就这样离我而去,玄月,相信我,不会让自己伤到你。
我低头垂眸,不敢看玄月的脸,也不敢听他最后的宣判,仿佛踩在天堂与地狱的临界点,左是天堂,右是地狱,而向左向右的决定权完全在玄月手中。
几秒钟的时间,却犹如几个世纪一般,只听得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声,直到鼻尖飘入那熟悉的味道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玄月怀中,我听见他呢喃,“落儿,我……只是怕……它会抢走你而已。”
鼻尖难抑的酸涩,玄月,这样的你,让我如何舍得?
这样的你,让我如何告诉你,三个月后我引出来的血,只多不少。
这样的你,让我如何忍心,继续未说完的话?
早已被世界遗弃的我,根本活不过二十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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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日,玄月快马找到一户农家,不由分说就把人家赶出了屋子,我醒来后当然免不了一通赔礼道歉,给了农户一些银子,又在那休息了几日才重新动身。
那半盆毒血,我将它晾干之后磨成粉,带在了身上,避免毒害到不知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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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和玄月已经坐在酒楼里了,玄月说这叫邀月楼。邀月楼外表看似普通,进门发现酒楼竟有三层。一楼为大厅,二楼三楼均为雅座,所有桌椅都是红木制成,地面我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石头铺的,暗暗的灰色却不显清冷,还有细细的磨砂,我和玄月没那么多讲究,在大厅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了,也就没看见楼上雅座是个什么样。
没想到邀月楼居然这么先进,还有菜单,可天知道,我一个字都不认识。只好拿给玄月,扯扯他的袖子,“玄月,你识字的哈?你点菜吧,随便吃什么,呵呵。”
我尴尬的笑笑,也不知道玄月的心智恢复了几分,别跟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
玄月果然不负所望,像模像样的点了几道菜,不过听那菜名是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完全不知道是什么菜,什么沉鱼落雁啦,什么黑白双星啦,什么红莲吐蕊啦,谁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不过最后一道我是知道的,莲花糕,哈哈,不愧是玄月,知道我最喜欢吃点心。
等菜上来才不得不佩服这厨师丰富的想象力,沉鱼落雁,不就是蒸鱼么,旁边加了几朵香菇,难道那香菇就是大雁了?黑白双星,居然是皮蛋拌豆腐,红莲吐蕊更夸张,番茄炒蛋……
不过这几道菜都是我最喜欢的,不错不错。
最先上来的糕点,莲花糕入口松软,莲花的清香从嘴里幽幽滑入鼻尖,不甜不腻。
哈哈,没想到傻了的玄月还这么聪明,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桌前美味的食物上面,以至于周围环境的改变我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兴奋地“啪”一掌拍到玄月肩上,“哈哈,玄月,我太喜欢你啦!”
说完才发现大厅只剩我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转,所有人的眼光唰唰的向我扫过来,抬头的一瞬间,我也呆住了。
站在门口的那名男子,月白长袍,玉带束身,淡雅的清绿流苏从腰间滑出,随风轻轻舞动,银白的月光下淡淡吐出幽幽荧光,如雪的肌肤,血般的双唇略往右钩,就那样将我看入冰魄般的双眸,雪,我看到漫天的大雪,从他眸中缓缓下落,除此之外,明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妖孽,绝对的妖孽,比我家玄月长的还美。
身后那名男子,一身明紫,不如前者那般勾人魂魄,却也是英气逼人,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气息,令人不敢逼视。一双紫眸,在明紫长袍的搭衬下,更显通透,直直看着我身边的玄月,面无表情,也读不出眸中任何情愫。
美男子的魅力果然是无穷的,我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尴尬,怔怔看着他们,感觉到腕间的疼痛我才回过神来,玄月浑身散发出阵阵凉意,好像不高兴,我连忙拉住他的手,轻轻笑道,“呵呵,没事没事。”
大厅还是静的可以听见绣针落地的声音,两名男子不慌不忙缓缓走上楼梯,鬼魅一般没有一丝声响。直到再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大厅才渐渐恢复先前的热闹,竟无一人讨论刚刚两名男子,这好像不大符合大众八卦的本质。
“玄月,冰眸吔,刚刚那人,居然是冰眸,传说中的凤氏皇族,哈哈。”我轻声对玄月说。
“你……喜欢?”看不见黑纱下玄月的脸上的表情,只微微嗅到隐隐透出的凉意。
“哈哈,当然啦,要知道我们那个世界的人,什么颜色的眼睛没有?就是没见过冰眸呀,那眼睛跟水做的似的,眼球就像钻石一样镶在眼睛里,你说多美啊……”我毫不犹豫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不过我看到他眼睛里像在下雪,还是没钻石美啦,钻石你知道不?比冰还透,比水还清,还会发光,在阳光下可美了……而且还特别坚硬,我们那个世界的人,都把它比作坚贞不移的爱情,成亲的时候呢……”我继续发表着我的钻石论,却没发现玄月一整晚,没再说一句话。
回到客栈的房间,玄月仍旧冷冰冰的坐在桌边,不发一言。
一直以来,我都是和玄月共一间房,总觉得和他分开会很不安全,也不知道是担心他还是担心自己,多半是自己不安心。有时候也会问自己,为什么一个相处不过半月的人,会给自己这样强烈的安全感,在原来那个世界,即使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都曾将自己遗弃,或许是他的痴傻,他的失忆,让我觉得自己同样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我拿下他的斗笠,娇嗔地晃晃他的手臂,“玄月……你生气了?”虽然这样问,我却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只见他直视前方,眸子里空无一物,我瞪大眼睛瞧他,怎么都看不见自己的倒影,他灵魂出窍一般,任由我怎么叫都不理。
直觉告诉我他是生气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可是这样都不理我,真是过分,我躺在床上,“哼”了一声,“不理我算了。”
转过身去,睡觉。
女司
朝阳透过窗棂,暖暖的洒铺在床上,我睁开眼的时候,看不到玄月的身影,这是半月以来未曾有过的,心跳蓦地乱了一拍,连他,也不要我了么?
透过木窗看到外面的街景,比起昨晚,热闹更盛。吆喝着卖馒头的,卖胭脂首饰的,扛着冰糖葫芦穿梭在人群中的小贩,赶着买菜的大娘,跟着书生的维诺书童,嚣张的公子哥,朝阳的俯照下,一派生机勃勃。我却是意兴阑珊,轻轻靠在窗边,或许,昨晚应该再哄哄他的,毕竟他还跟孩子似的,一个人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街道上人群渐渐散去,正午的阳光过于伤人,只剩下吆喝声渐渐歇小的小贩们。玄月还是没回,不行,得出去找找他。他平时不多说话,应该不容易被人骗,武功那么好,也不会被人伤到,可是怎么能这么久还不回来?
走出客栈大门,看着人影稀疏的街道,来回走了好几遍都没看见他的身影,真笨,玄月带着斗笠,一眼就能看到了,哪里需要这样来回走,现在怎么办?
玄月,一定不会一个人走的。
我一个胡同小道都不肯放过,不知所措的穿过每条街道,只求快点看到那个身着白袍的身影,快点让我再次感受到他的气息,不要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