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老人突然转身,说了一句什么,被夜风吹散,听不清明,却让柳墨依更加激动,声音也随之尖锐,哽咽着质问:“那为何……为何玄落可以?玄落哪里好,让师傅另眼相看,师傅你说我便改……”
未待说完,天星老人甩手一耳光,柳墨依飞出几丈远,跌在地上半晌才有动静,天星老人没再说话,翻身离去……
看着趴在地上哭声愈重的柳墨依,我的心绪零乱纠结,柳墨依爱上的人,是自己的师傅么?可是怎会是那样一位老人……而且,为何会提到我?因为每次天星老人对我的“破例”?
还未想明白,突然发现除了柳墨依的啜泣,四周安静得诡异,莫不是大殿发生什么事?
顾不上柳墨依如何,按原路急步返回大殿,未走多远便看见大殿前前后后被大批凤军围得水泄不通,真是有兵变!
不行,不能过去,只会添麻烦而已,凤南风让我放心,应该是已有准备。可事情由不得我不想,未来得及转身,身后突地跃出两名侍卫将我押住,任我如何反抗都挣脱不了半分,只能由着他们将我驾到大厅。
厅内众人跪了一地,匍匐着身子头都不敢抬,瑟瑟发抖。
凤南翼手持长剑,直直指向凤南风,凤云羽仍是坐在原位上,看着两人得意笑着,凤王坐在主位,一动不动,神色难辨。
“父王,今日怪不得儿臣,是你太过偏袒,儿臣一定得讨个说法!”凤南翼不甘心地瞪着凤王,往日自信满满,傲然睥睨的笑容早已不在:“自从他回皇宫,你可曾正眼瞧过我?不过是个野种,凭什么做皇子,凭什么得到那么多宠爱?这些也就罢了,两年前明明是他为了那个黑眸妖孽屠我三万六千八百凤军,父王不责怪便罢,居然为了封锁消息不惜杀掉当日在场所有凤军,五万!整整五万凤军,就为他一人而亡!”
凤南翼越说越激动,涨红了颈脖,身形都有些不稳,踉跄着逼近凤南风。凤南风嘴角挂着浅笑,不屑睨着他,也不反驳,任由他说着。
“还有云羽,当初是他抢了云羽的心上人又弃之不顾,好好一个女子含愤自尽,他呢?就为那个妖孽砍去云羽双臂,把云羽打成重伤害得他武功全废,你连责骂都没有,还骗他那都是黑眸妖孽所为,甚至欺骗世人,说什么诛杀妖孽全是他的功劳?反倒把我贬到紫凝边界受苦……他是你儿子,难道我不是?我还是王后……”
凤王终是再坐不住,执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你一而再再二三的陷害南风,寡人一再纵容,如今倒都是寡人的不是。当日若不是你狠心想杀南风,我也不会如此,五万凤军算什么,这天下只属他一人,你想都不要想!”
“哈哈,这天下只属他一人!”凤南翼大笑着,突然将剑指向我,“如今他记起一切,这天下恐怕是只属这妖孽!”决然盯着我,冰眸里的雪花好似永远不会停,又转首看向凤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被妖孽迷了心智,害的母后抑郁而终!”说着又阴鸷看着凤南风,嘴角带上一丝嘲笑:“还有他,就是那妖孽所出,他的眼睛,瞒得了天下人,瞒不了我!”
听到这话,凤南风面色一冷,身形微动,转眼已到凤南翼身侧,举手一掌,凤南翼手中的长剑掉下,吐出一口血。
两名侍卫见状连忙放下我跪在地上,凤南风揽我过,鄙夷看着凤南翼:“我本不想动你,是你自己不知死活,妖孽?再听你说一次便削你一块肉,让你尝尝何为嗜骨之痛!”
凤南翼稳住身形,一手按在胸口,像是在压制疼痛,一手擦去嘴边留下的鲜血,愤懑指向我:“妖孽!她是妖孽,你娘也是妖孽,惑乱……”
话未出口,凤南风的长笛在凤南翼的周身游走一圈,凤南翼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上,血淋淋的三块肉分别从手臂,胸前,大腿掉下,惊出我一身冷汗,赶紧闭上双眼。
以为凤南风只是说说而已,竟会真的如此,毕竟是亲兄弟,何必如此相残?我用力拉拉凤南风的袖角,凤王也在此时出声,略有责怪道:“南风!”
慢慢睁开眼,避开凤南翼,见凤南风转过头,不理凤王,凤王无奈道:“你早知今日南翼会如此,他的一众党羽已被你除去,他,毕竟是你哥哥……”
“那他可曾当我是弟弟?”凤南风冷声打断凤王的话,随即抬眼看向凤云羽:“还有你,以前那些事就不与你计较,休要再找落儿麻烦,快点带着你的殿下滚!”
凤云羽坐在那里,早已是脸色煞白,此时听到凤南风的话,马上站起身却看着呻 吟不止的凤南翼不知该如何,凤王面露一丝悲痛,招了招手,便有两名侍卫上前,将凤南翼抬出去,凤云羽紧随其后……
“你们都退下吧。”凤王疲倦地挥挥手,跪在地上的大臣宫女们纷纷起身散去,大厅瞬间只闻脚步声,凤南风也握住我的手,带我离去,背后传来凤王略显苍老的声音:“南风,你真要如此?”
“不用你管!”凤南风停下脚步,丢下这么一句,又拉着我离开,好似听到凤王无奈的叹息……
殿外大军不知何时散去,树影婆娑,星光寂寥,如无数个平凡静谧的夜晚一般,好似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场兵变,就这样结束了……
灵隐
从皇城回到皇子府,早已是月上中天,上次在这里,还决绝与凤南风说若是无事,不会踏入皇子府半步,人生真是无常,未曾想过会这么快便再次回到这里。
“玄月,两年前峰峦崖底,到底发生何事?”从刚刚凤南翼的话中可以猜出几分,可是具体怎样还是不太清楚。
凤南风关上门,也在桌边坐下,沉吟片刻,缓缓道:“之前父王一直告诉我两年前我为了诛杀黑眸重伤,功力却因此突破最后一层,那五万凤军也是你杀的……”
说道这里,凤南风看住我,好像又在沉思什么,我推推他:“实际上呢?”
凤南风一笑:“实际上,就如凤南翼所说,三万多凤军是被我所杀,剩下的活口,父王为封锁消息,全部处死。”
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一万多条人命,就那样无辜消失掉,只为隐藏这个所谓“秘密”,无奈摇头,什么叫入乡随俗,就算是怎样无法忍受,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便要默默接受。
“那你呢?真是被天星老人栏住的?”
“嗯。”凤南风轻轻点头,低头饮茶。
“那影休呢?”那日影休定是回来了,不是我的错觉,他都说将玉佩还给凤南风了,但当日那么多凤军,若是被凤王通缉,他如何脱身?在影居时便想问他,可是随他的性子,肯定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了。
凤南风抬头,神色晦暗,又突地笑了:“落儿那么关心影休?”
“不是……”被他这样的表情吓到,还是玄月时凤南风就不喜欢影休:“你知道他帮过我很多,我只是把他当朋友关心……”
“落儿无须解释。”凤南风打断我,淡笑道:“那日影休如何,我哪里还能注意到。”
“嗯。”闷闷点头,说得也对,影休说那日玄月杀红眼,天星老人来了才制住他,哪里有功夫去注意影休如何了。
“落儿,”凤南风轻轻握住我的手,“不高兴了?”
“没有啊……”只是想到以前,难免有些伤感……
“你看这是什么?”凤南风拿出一个盒子,四四方方,银白色的缎布包裹住,看起来小巧可爱,我疑惑地接过来,打开来看,差点被烛光下的银白反光晃到双眼。
一对精致的玫瑰耳钉,泛着淡淡银白光晕,瞬间冲走之前忧郁,高兴地拉住凤南风的手臂:“玄月,你是哪里寻来的?”这不正是初来这个世界时当掉的耳钉么?当时一只给了茶馆小二,一只在当铺换了银两,还差点因此惹祸。
“落儿喜欢?”凤南风柔声问道,将我揽在怀中,一手抚上我的长发。
“当然,笨蛋玄月,当时把它们当掉,我也舍不得呢。”敲敲他的脑袋,这样花费心思为我寻回一对,我能不高兴么?
凤南风却被我敲得愣住了,冰眸似有流光异转,我拿手在他眼前晃晃:“怎么了?”
“没什么。”凤南风这才回神,笑道:“这是银金,极其难得,父王头上的王冠,便是银金所制。”
“难怪那日当掉它还惹来官兵,幸亏你功夫好。”取出耳钉,熟练地戴上,高兴问凤南风:“好看么?”
“落儿戴什么都好看。”凤南风毫不犹豫笑答。
嗔怨睨他一眼,越来越会说好话了,心里还是因为这句话像被灌了糖水般甜蜜。
“对了,这个还你。”从腰间拿出“风”字玉佩递给凤南风,本来给那两名侍卫,他们不肯接。
“要还我?”凤南风双眉略挑,带着揶揄的笑反问我,不等我回答,正色道:“落儿,嫁我可好?”
“啊?”凤南风……刚刚说什么?
凤南风接过玉佩,反手塞回我手中,郑重说道:“玄落……嫁给凤南风可好?”
凤南风的冰眸,此时如一汪深潭,清冽幽深,清晰映出我羞涩微红的笑脸,看入那双貌似□却充溢阳光般笑意的眸子,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剧,脸上都不自觉的发热,受到蛊惑般轻轻点头。
“婚礼在三个月之后,秋收之季,落儿觉得如何?”凤南风清冽的嗓音拉回我恍惚的神志。
“不用跟王上商量么?”身为太子该是不能说娶便娶,且不说我在凤国没有一个身份,单单我这双黑眸……也不可能嫁给太子……
“我的事不用他来管!”凤南风面色一沉,声调冰冷。
“可是……你是太子,而且我的眼睛……”
“落儿,”话没说完又被他打断,“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的事情,向来不需要他来过问。”
“玄月,你和王上会这样是不是因为你娘亲?”有些事情还是弄清楚比较好,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现在的凤南风,过去的风南凤,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