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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两年陈娅奴才有了这样的认识,而她再过两个月就要过三十四岁生日了。
没有过多时间在镜子前停顿,只需看一眼,她就明白自己无可挑剔。与她这一身装束相适应的是她的心思。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接受总部来人的考察,今天也许会有好消息吧。即将到来的考试她也是胸有成竹。再一个小时之后就是公司副总人选的结果出来的时候。
在代理副总这个位置上她是经历过了一些磨练的。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最初一个月就压掉了她五斤的体重。为了那该死的考察,上面把公司里所有的事情全扔给了她。人一下子成了转个不停的陀螺,方向不明了。
终于还是挺了过来。可是在当时她并不知道那些磨练对她今后有用,比如这次的机会。这是在差不多自己都要放弃的时候,机会就来了。还听说和她争这个位置的人不多。虽然有时会像一个文人那样悲观,但是她心里明白自己还是一个不服输的人。
“我看你是嫉妒别人,你是想压制住人家对不对。”也就是前几天她还被公司的老总训斥了一顿。本来是一件小事,那个同事却想把它弄大了,目的是要让她生气和发火。是嫉妒别人吗?我没有错啊,大家有着不可比性,就因为对方是女人吗,什么逻辑呀?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什么人都可以来比的吗?她心里说。
这一点没有自夸。陈娅奴从来就是把目光放得远远的人,她认为盯住眼前的人是没有什么出息的。然而可以跟谁说出自己的理论呢?有时候她认为自己都差不多算是个阴谋家了。她经常用志存高远、卧薪尝胆这样的话来激励自己。如果这次顺利,自己就是这个公司里地位最高的女人了。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一点释然。
但一想到老总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来大声地教训她,心里就又开始发闷了,竟然还有两个部下,连清洁工也在场。
她还是沉住了气,没让自己中计。
其实就是有人希望她失态,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期。
丈夫身边的那个女孩子通过E…mail发来了一封信,附件是两个人亲密的照片。信的内容和通俗小说里面写的那些无异。
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呢,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我去面对呢。为什么不是在外地或者找一个鸡来解决问题。只是别惹上病……想到这一切,一下子她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
其实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
什么时候自己的忍耐的性格都在救她。为此她没有失去这个竞争的机会。
曹操、曾国藩、张之洞这些历史人物的书早在十年前就开发了她的心智并影响了她。这不是一个女人该看的书。可正是因为这样的书让她这个女人变得野心勃勃起来。
面前电脑崭新,桌上的花也换成了正在盛开的一束。广东人说花也是可以看出人的运气的。她新修剪过的手指触及了一下花的叶子随后又移到键盘上,轻快地敲了几下,以此来转换自己的心情。眼睛不觉掠过刚刚送来的报纸,大标题“淘气的孩子都叫她妈妈”着实的大。内容是什么她此时不想知道了,估计又是她喜欢的,那一类东东是她隐秘的力量。尽管人前她只想表现冷漠,可是她喜欢那些所谓的煽情。
只是眼下她不能看,她要保持足够的理性,让自己除了那个目标以外,一切都不为所动。
想到这儿她眼睛再次望向了电脑,显示屏有不断变化着的图形,图形后面有她平时的工作和生活的秘密,他的照片和他们用QQ说过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陈娅奴新款的诺基亚手机响了。
一定是江南生。
可能知道她要考试,祝福她的。
手机被无情关掉,她知道每一次和他接触之后她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体现在身体和意志的发软。而今天太特殊了,望着电脑她心里硬了一下:今天之后我一定会补偿你,亲爱的。
2
考试将用英语进行,这对陈娅奴不成问题。而一些专业之外的东西也是她不怕的。这些年的日积月累让她不担心。那有什么是该担心的呢,一时间想不出。
光洁而细长的手指轻轻地叩着光洁的桌面,上面映照着一个女人细长而弧度很美的手臂。她看见了自己,并与自己相视一笑。
有谁可以和她争呢?代副总这个位置让她有了胆识。
离成功其实只一步之遥。
是三个月前认识那个声音的。
“你好,你是……”拖着,目的是让对方自报家门。有些人有些部门惹不起,有些人面前却又不能失去尊严。
“我是谁都不记得?”电话那一边声音似乎很熟悉。
实在听不出来,却也不能实话实说。“不是,不是,我是方才忙着另外一件事儿,脑子还没有缓过来。最近还好吗?”
“你呀,并不是脑子没有缓过来,是你把我给忘记了。你猜一猜吧。”
听见没有,这样的人就是陈娅奴平时最反感的人。有什么好猜的。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现在谁记得谁呀。
“没有耐心了吧,实在想不起来?”对方调笑着。
“有事吗?没事儿我可挂了。”凭着讨好的笑声,陈娅奴判断着对方的分量。
“哎呀我的大小姐。我是江南生。”声音里有了紧张和在意。
“噢!”陈娅奴失态地伸了一下舌头。这是陈娅奴印象很好的一个部下。样子亲和、阳光。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打来电话。他们是在一次公司举行的酒会上认识的。双方也只是交换了一个名片。那时她还只是另一个部门的经理而已。
真的淡忘了。
现在记忆又回来了,这个年轻人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是不是就是书上经常说的那种桃花眼呢?记得当时她曾有过一个闪念。
想到电话那一端的眼睛,陈娅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工作还忙吧。”是美式的,陈娅奴记得他的英语说得很棒。
“终于想起我是谁了?”他的笑容好像要从电话里面透出来。
“啊,对不起。”她对着电话微笑。
“行了,小姐,那你请我吃饭吧,弥补并安慰一下,我来买单。”
“不行不行,今天我还有事。”她拒绝着。
“有事?”对方停顿了一下。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她不想骗他了。“……今天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她突然想了一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变得有点可怜会是什么样子呢?
只沉默了一下,他的那边就有了回应。
“那就出来吧。心情不好就更应当出来了。”
似乎也有过一点警惕,但迅速地淹没了。
“快过来吧,不要想那么多,我在南国门口等你。”
记得是情侣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镜子前,陈娅奴看见自己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朦胧。
上一次好像他理的是一个平头。
餐桌前坐下后,才发现彼此真的很陌生。他的皮肤很细腻,有点像一个女人,越往下看越感到陌生,而与一个陌生人竟发生了约会。第一次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想到这一点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倒是江南生很会打破沉默,“说说看,谁这么有眼不识,让我们这么漂亮的小姐生气了?”她注意到他一直在使用“小姐”这个词。是有意的吗?
很久没有人叫她小姐了。好像她只是一个没有性别和体温的职位。
眼前英俊的面孔和他鼓励的神情让她的脑子有点乱。
好像有些热,她需要站起来。
而他的手这个时候突然撞上了她的手。她的手交出来了;却是五指并在一起,进入不了穿插的状态。
这样的突然,连过渡也没有。
他说,怎么了,从小就连在一起了吗。
是啊。她应着。知道他指的是陈娅奴紧紧并在一起的手。
她看着他微笑。
身体是何时软下来的呢。
还有那滔滔不绝的女人说话声音响在耳边。身子和脑袋似乎都不存在了,只有一个悬在半空中的嘴,一张一合不由人控制。曾有过停下来想一想的念头,却就被排山倒海的语言和风声淹没了。
对着自己火冒三丈,但是没有用。虽然用尽了力气但抓不住这一张悬挂在半空中正在口水四溅的嘴。
只记得最后一句话是希望自己的诅咒能够应验。
停下来了,天!天暗下来了,而周围用餐的人好像也不是过去那些了。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不清楚。因为被自己最后的一句话吓倒了,一时间她没有分辨出是谁讲出的这一句话。
显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换了一种听话的姿势。
“真的是那样一种人吗?不会吧?”话和菜一起在空中停滞了一秒钟就被卷进了男人口中。
终于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的立场并不是他的立场。
这是一个独立的男人,不会像贾宝玉那样喜欢与女人们一同伤感。
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干吗要与他说那么多。难道说没有饭可吃吗?我吃了迷药了?除了沮丧,陈娅奴一下子形容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决定不再说话,连客气和解释都不要。这一天似乎倒霉透了,压抑太久就有理由发泄吗,她恨自己。
黑暗中他的手企图挤进她的指缝里,没有成功。
她全身都是关着的,连空气也不让流进来。用这个方式对自己的惩罚,一直影响到乳房的尖处也痛了起来,准确地说是一个因为苦闷和内分沁失调而形成的肿块。这是医生说的话。
3
几辆奥德赛商务车开进了公司大门,比预先安排的时间迟了六分钟。陈娅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