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在忙哪!”
“没关系。谈判怎么样了?”
“小日本寸步不让,我威胁找德国人都没用!”
她不想听他汇报进口电解铝设备方面的事,打了个哈欠说:“反正你别松口。”
“我也这么想。那你好好睡,我不再打来了。”
“好吧。”
“最后,我想对你说:女人总要生孩子的,晚生不如早要。当然,当时我急了点,没跟你好好……”
“小龙已经钻出来了,说这个还有意思吗?”
“我奔五,老了,”对方沉默一会儿说,“你跟小龙是我的两大财富。不说了,好好睡。”
她挂了座机,抓起手机,想马上告诉舒逸文这就去他那里。可她忽然改变主意了,决定不通知他就赶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跟舒逸文交往以来,她从不觉得牺牲的多,获取的少,相反,觉得获得的特别多,因为叫做舒逸文的阳光一升起,叫做焦和平的阴霾就一扫而空了。
她决定穿一身牛仔装前去。五分钟后,她变得既年轻又窈窕了,跟舒逸文的年龄差距缩短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车库今晚只停着她的标致206CC跑车。焦和平开VOLVO去省城坐飞机了。因此,206CC也很孤独,正在等待她的驾驭。
六年前她就开车了,后来生孩子得了忧郁症,焦和平就卖了她的车。两年前,她坚决地要求重新开车。焦和平咨询了大夫,大夫说她过于憋在家里反而不好,给她一辆小汽车就等于给她一个大空间,而大空间对她恢复健康是大有好处的。于是焦和平带她去了车市。她没有挑选奔驰或宝马跑车,而是要下了一辆用CC两个法语字母代表敞篷和硬顶特点的海蓝色标致跑车。她喜欢标致这个名称,因为她也是标致的;她喜欢法国,因为她酷爱的ballet(芭蕾)源于法国;她喜欢海蓝色,因为她的忧郁如同蔚蓝的大海。
她发动了引擎。她的开车技术相当不错:在她的操控下,海蓝色的标致跑车立刻变成了一个自由自在的小精灵。她想感受一下夜晚凉爽的空气,于是就在中控台上轻轻地点了一个按钮。车顶半分钟之内就收缩到后面去了,她的车成为敞篷跑车了。夜风拂面,犹如舒逸文用修长的手指触摸她优美而骚动的躯体。
然而致命的危险正等着她:有个她不认得的女孩潜伏在“听涛别墅”大门对面的树丛里,看见她开车出来了,立刻通过手机将这一情况通知给了等在海边公路上的男友。
第一章 闪光的车祸(3)
年轻是一种韧劲十足的柔软,稍有风吹雨打就摆动在两极之间,一极叫“永不”,一极叫“永远”。
舒逸文要求去姚娆家里约会的要求遭到姚娆拒绝后,发誓“永不”理睬她了。
然而他实在不甘心今晚不能跟她约会,于是又反悔了,咬了咬牙拨电话了。她的住宅电话没人接,他改拨她的移动电话,她的移动电话没人接,他改拨她的车载电话。
车载电话拨通了,他听见她的声音了:“谁?”
“我。你怎么转眼不在家了!”
“出来见个人。”
“谁!”
“猜。”
“我吗!”
“还会有谁!”
他抛弃了“永不”,说:“太好了!我永远爱你!”
“惊喜吗?”
“当然!”
“那你挂吧,车速太快了,打电话不好。”
“那你千万开慢点!”
“好的!”
他激动得浑身血脉扩张了。
这是个浪漫的男孩,又是个公道的男孩,虽说比姚娆小了整整八岁,却始终记得自己是男人,不能光接受,一定要反过去给予。于是他作出开车去海边公路上接她的决定。
真正的爱百无禁忌,就算一方是有夫之妇,另一方是在校学生。
海边公路三十公里长,西北入口距姚娆的住处远,西南入口距舒逸文的寓所近。这个特点对舒逸文反过去给姚娆惊喜中的惊喜非常有利。
他的红富康做过大包围,像一簇跳跃的野火。他的手指则在方向盘上敲出肖邦《夜曲》的旋律——其实,是他的嘴在哼唱。
他进入海边公路,眼睛看着前方,希望马上遇见标致跑车逆向驶来。可是等到三分之二路程过去、最最危险的悬崖峭壁已经给甩在身后的时候,他还没有看见它。他担心她给远在东京的焦和平发现深夜开车外出了,不得不折回去;当然,他更担心的是她不幸出了车祸。
“不会出事的。”他说,“她一定感到我来接她了,调皮了,将车停在路边的安全岛上,黑灯瞎火等我过去,忽然鸣响喇叭,宣布我在这里。”
然而他的后边始终没有喇叭声响起!
海边公路到头了。他不安了,拿起手机,先后拨了姚娆的住宅电话、移动电话和车载电话。
这回,连车载电话都没人接了!
他惊恐地驶出海边公路,违章地拐了一个大弯,从另一头重新进入。那么一来,他就可以询问收费员大约半个钟头前,是不是看见一辆海蓝色标致跑车驶入海边公路,后来是不是又看见它逆向驶出来了。
收费员说:“只看见它开过去,没看见它开回来。”
只剩下两个可能性了:姚娆要么已经到了他的公寓,要么碰见车祸了。前一个可能性转眼给他否定了,因为他给公寓打了电话,没人接。因此,后一个可能性大大地增强了。他一边开车,一边回想过来的路上是不是看见过车祸现场。既然答案是否定的,他就想起那段最最危险的悬崖峭壁了。
于是他风驰电掣地赶到了那附近,将车停在一个安全岛。他开门下车,奔向前去。
一个急转弯呈圆弧形展现在他的前头了。既然这头看不见那头,那头也一定看不见这头。奇怪的是,这么危险的路段,交警方面居然至今还没有矗立起提醒过往司机小心驾驶、鸣笛而行的警示牌!
他沿着防止车辆坠落大海的石栏过着悬崖绝壁,心在狂跳不已。没有路灯,车辆通过全靠车灯照片,因此他的前方一片漆黑。他一边过,一边看着海上。海上缀满了眨个不停的星星眼,有些真是天上的星辰,有些则是水面的渔火。
忽然,有辆卡车从他的身后开来了,鸣响了喇叭。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他看见前方二尺远的地方有一大截石栏缺损了,缺损部分大部分掉落大海了,少部分则留在地面上!他正要不顾危险扑过去,忽然踩着一堆东西了。借助于卡车灯光,他发现原来那是车辆挡风玻璃的碎粒。他同时看见地面上破碎的石栏上头明显粘着蓝色的油漆,与姚娆的车子颜色完全一致!
卡车过去了,他则放声朝大海叫喊:“姚姐,你怎么了啊!!”
他哭着逃回车上去报警了。说明情况后,他好像忽然忘记怎么驾驶汽车了,将车开得歪歪扭扭的。忽然,他停下车来,想了想,取出手机芯片,将它扔向窗外。他担心给警方发现是自己报的警,从而暴露与姚娆的秘密恋情。
在公寓停车场停了车,他发现自己抖得厉害,因此决定走安全通道上去。从一楼到三十楼,他耗时半个钟头左右。他不停地骂自己是凶手,依据是:如果昨晚他有足够的勇气不让老师住下,那他昨晚就能见到姚娆了,那姚娆今晚就不必开车过来了,就不会出车祸了!
其实,即使今晚他不坚持与姚娆约会,姚娆迟早也会发生“车祸”的,只要她深夜驾车经过海边公路那段最最危险的悬崖峭壁。
说说姚娆之死吧!
她终止与舒逸文的通话后,只顾加大油门往前赶路。
悬崖绝壁她经过无数回了,所有胸有成竹。反方向没有车灯闪现,也没有喇叭鸣示,肯定没有车辆过来。逆向车道在外侧,路中央没有隔离栏。为了以防万一,她尽量靠里侧拐弯,却没有减速。她一向喜欢飙车,而现在,飙车的理由十分充足:尽快见到她喜爱的男孩。
忽然,没有车灯或喇叭预警的前方出现一辆摩托车,居然强占了她的车道。她给吓出一身冷汗来了,幸好她反应灵敏,方向盘向右一拨,精灵似的车子立刻驶向逆向车道了。
然而不幸的是,摩托车手要置她于死地,立刻“改邪归正”了。与她相交而过时,他忽然伸出手,将一束短暂而眩目的强光投在她脸上。
她的眼前一片亮白,旋即产生一道红光。她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知道车子已经将阻止车辆坠落大海的石栏给撞断了。
她发觉自己在旋转,在坠落。
她知道生命即将告罄,再也不能跟焦和平离婚了,再也不能跟舒逸文莋爱了,于是凄怆地叫了一声:“啊!!”
大海原本没有嘴,也不是什么兽,可因为她跟车子的坠落,忽然就长了一张大大的嘴,将能吞入的都吞入,不管是美丽的中国女人还是漂亮的法国跑车。
第一章 闪光的车祸(4)
杀手返回市区,在事先约定的饭馆见到守望姚娆的女孩。女孩先期打的返回,一直在等他。
杀手郝杰二十五岁,长得瘦小。女孩叫梅子,二十一岁,高过他半个头,身材胖乎乎的,脸庞红艳艳的,跟正在作的城市化努力不怎么相符。
郝杰将菜谱推给梅子:“就快挣到大钱了,想吃点啥?”
“吃过点心了。”
“点心是饿死鬼吃的!”他拿回菜谱,点了六菜一汤,包括牡蛎。
梅子正在长青春痘,不敢吃海鲜,怕发作得更厉害,所以坚持说牡蛎的味道远不如螺蛳。
“你这是命苦哇!”他心疼她说。
等得知牡蛎的价格,梅子吃惊了,说贵得不能不再吃一只了。尽管如此,她仍说不好吃。
几个钟头前,郝杰叫梅子去听涛别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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