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报案说的现场离旅馆一条街还不到二十公里,但以刘队开车三十多年的技术,在这条路面缴凌的路上还是足足开了一个小时。等到现场的时候,两边早就各自堵起了长龙。不少好事的人也不在乎这大冷的天儿,纷纷走下车站在路上张望。
刘队见状只能开了警灯,一边用车载警用喇叭喊话,一边缓缓的从人群中窜过去,这一来,又花了将近十多分钟。途中秦婉几次焦急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万一有伤者等着救命,这十几分钟够人死几次了。
郑学军一下车,环顾了下现场。够惨烈,一辆小车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玻璃渣子和各种易碎件铺满一地,按经验来说,这车基本算是废了。路边还有一辆写着河南至重庆的卧铺客车靠山歪着,看现场,没碰到小车,估计是阴霾导致能见度下降,加上客车司机又开得快了点,等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急,只能狠踩刹车的同时将车擦着山体降低速度。还好,司机措施得当,就歪路边的时候右边反光镜报了废,前面玻璃碎了几块,别的没什么大损失。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去年郑学军就处理过这样一档子事儿。那是河南的一家三口,父子俩在老家就给人开了几年车。存了些钱后,把家里值钱的都当了出去,加起来贷款在四川重汽买了辆崭新的红色重卡,准备把车接回去后全家人辛苦几年奔小康,好给儿子娶个媳妇儿,就像那倒车镜上绑的红丝带一样,把日子过红火咯。
结果眼看着车都开到了东巴境内,出了东巴就是一片坦途的江汉平原了,还是出了事儿,整辆车翻下了山沟。一家三口,儿子和跟着出门的老娘被甩出驾驶室,挂在半山腰上就摔死了,老子命大,但救出来后也是高位截瘫。好好的一家就因为车祸散了去。为什么?就是因为这爷俩以前在平原开的车,没跑过山路,这汽车长时间跑下坡连续刹车的时候,车轱辘温度立马就上来,不用多会儿刹车就彻底失灵。原本老子也想着把车撞向路边的山体,但又心疼是才买的新车,一犹豫,耽误了时间,再想撞都来不及了,只能冲下山沟。
不知道为什么,郑学军看见这辆客车不自觉的又想到去年那一幕,心底是一寒,幸亏这跑客车的经常走这条线,知道刹车要加装洒水,刹不住了要尽早撞山,不然,这一车三十多人,哎,还真不好说。
见客车没事儿,不光是郑学军,刘队和秦婉也松了口气,先没理会那客车,冲着那躺在地上的小汽车走去,准备检查小车里有伤者没,到底人命重要。谁知那那卧铺客车的司机见这交警来了也不问问,自个儿这头上都还淌着血呢。当下心一气,赶紧用毛巾捂住自己头上撞得口子,气冲冲的跑过来一把拉住走在最后的秦婉的胳膊,大声道:“诶,我说你们警察是怎么回事儿,这撞了都一个多小时了人才来。来了也不仔细瞧瞧,怎么办事儿的,没见人头上都撞出血了,还是人民公仆不?”
秦婉本来精神全注意在那小车身上,被这么突然一拉,吓了一跳,顿时来了气,转身一把打掉这闹事儿司机的手,说道:“拉什么拉!不还没事儿吗?”
司机见状,先是一愣,倒是没想到这女交警火气这么大,但跟着一转念,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居然是撒起泼来:“哎哟,这就是人民警察哦!人民警察打人哦!”
中国人,就见不得有人带头。这一闹,跟着起哄起来,怒骂的,吹口哨的,指着自己额头上的淤青要求拍照的,一窝蜂的都围了上来。后面没出事儿的司机、乘客们也纷纷向这边围了过来。
秦婉到底是女人家,又才当交警不久,当即不知道怎么解释。郑学军见状赶紧转了身,护在了秦婉身前,准备对着群众做解释,但心里却是无比的厌烦。
对于车祸,没常见的人看了觉得是可怜,毕竟那些带血的场面只要是正常人见了都会心痛。可但凡遇多了,就觉得是可恨,十起车祸至少九起是因为不遵纪守法而犯,超速、占道、酒驾、不按规定行车等等多了去。那句流行网络用语“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用在别处肯定有问题,但用在车祸绝对合适,当然咱这儿不包括那些遵纪守法惨遭横祸的人。
所以即便是接触这个行当不过一年的郑学军抵达车祸现场之后,对这些自己都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没这么客气的原因,就更别说干这行几十年的刘队了。
只听突然一声怒吼,刘队站了出来,说道:“闹什么闹,事儿不处理完,今晚大家都跟着挨冻。”这一吼,顿时场面安安静静,倒不是说是警察的威严,而是众人都听懂了刘队话中的意思,这大冷天,多挨一分钟就多受一份冻,谁不想赶早回家呢。
只是这一吼,着实也罢郑学军吓了一跳,虽然常接触,但很少见刘队发脾气,一般都是和和气气的,于是转头看了一眼秦婉,却是一脸淡然,看样子倒像是见惯不怪了。
见场面控制下来,刘队面色算是缓和了些,冲着周围的群众喊到:“没事儿的人都散了吧,受了伤的到这会儿登记。”说完走到了那撒泼的司机跟前,说道:“你是这客车司机?刚才是你带头闹的事儿?”
那司机见模样四十多岁,一脸横肉下包着两个小迷眼,冲着面相就觉得滑头。见这来的两个交警似乎都不太好惹,赶紧熄了火,尴尬的赔笑到:“没没,哪儿能闹事儿啊。”
“刚不是才听你喊警察打人了。”
被这么一问,那胖司机赶紧义正言辞的说:“怎么可能?您一定是听错了,这警察怎么会打人呢?”
刘队见状是好气又好笑,这号的老油条司机是最不好对付,出了事儿之后往往为了撇清自己责任,抢着上来理论,估计刚才就是见自个儿没理会他才闹的这么一出。但这警察打人的事儿不处理好了怕造成不好的影响,当即再问了遍:“到底有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
此时郑学军也觉得好笑,跟着问了一句:“那你怎么就摔了。”准备呛呛这司机,谁知他几乎都不带思考的立刻说道:“脚滑了!”惹得在场众人是哭笑不得。
刘队对这样的人显然是见得多,即便对方这样说了,还是做起了解释,说道:“这交警处理事故都是本着优先抢救伤者。这儿损失最大的就是那小车,我们自然要先看看那辆车上有没有人。对不?”
“对。”
“再说就现场这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你雾天开车超过安全行驶速度,才导致突发事故避让不及自己偏了沟。对不?”
“恩……对。”那司机也知道自己超速行驶这个事实是怎么也说不过去,只能又跟着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也认了这个情况。把驾驶证行驶证拿给她登个记,说说事情经过。”刘队冲着秦婉指了指,示意司机去照她,说完才想起来还没见着小车的伤者呢?被这么一闹差点给耽误了事儿,赶紧追问到:“诶,那小车的人呢?”
那胖司机见要掏本儿,心知自己肯定又得扣分了,不由得暗骂了一句那开小车的司机,转过身冲着山坡的一颗树丫子上没好气的一指,说道:“咯,在哪儿呢!也不知道怎么开的车,这么宽的路都给冲下来。没死算他命大咯!”
顺着司机所指的方向,三人都冲着那颗树丫子望去,刘队打的手电筒刚好就照准了一个身影,居然也是一胖子,正吓得抱着树发抖呢!
“还有其他人吗?”郑学军一边眼瞅着那颗树丫子,,一边问着正在秦婉递的材料纸上写着事故经过的客车司机。
“没呢,就司机一个人。”
“那怎么没说先救他下来,这大冷的天,不摔死也给冻死咯。”郑学军对这人有些来气,一般路上司机虽然滑头了一点,但遇见车祸大部分还是能够本着救死扶伤的原则,所以说这话带了些责备的口气。
那胖司机瞅了他一眼,虽然没穿警服,倒也是跟着警察来的,不敢再得罪,但口气就明显不好了,说到:“谁说没救,刚一出事儿就找伤者了,找了半天就那胖子一个人在树上。咱哥几个上去准备救,谁知那胖子死活不敢松手,没办法只能给他丢了条毛毯,这会儿都还抱着那树发抖呢。”说完又跟着嘟噜了一句:“再说,我才是受害者。”
秦婉见状,说道:“得得得,你是什么受害者,还不是自找的,这大冷天又带雾还不保持安全车速,怪谁?咯,拿去,扣2分,罚款二百。”
胖子听秦婉说罚款二百,脸上立刻转阴为晴,这在外地出险,遇见狠点的警察,不按上限两千扣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赶紧欢天喜地的接过罚款单签了字,从裤兜里掏出二百递了过去,连声到:“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秦婉可不想认这么一弟弟,没好气的说道:“别,我有这么老么!”
“那……谢谢小姐……”
“去!谁是小姐了!你骂谁呢?”秦婉一听又来了气,今晚上就被人喊了两次小姐了,没好气的说道:“去,赶紧找几个人把那司机给弄下来。”
“唉,唉。没问题,就是架也把他给架下来。”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经过
又是一阵折腾,客车司机邀了副驾驶和跟车的一师傅,三个人去也没能把那胖子架下来。那棵树虽然距路坎只有三十公分,但赖不住那胖子不合作啊,劝了半天也不敢松手,就死死的抱住树干。这么一来,救他的人也犯了难,那树周围又没别的落脚地,其他人总不可能为了救他自个儿冒险吧。
最后还是刘队上面闹腾半天没动静,上去了解了情况,冲着胖子一通乱骂,嘿,那胖子松了手,其他人没废什么力气就给拽了上来。
这时,老杨也上来了,还带着施救队,一辆拖车一辆吊车,此时看热闹的也都觉得腻味了,到秦婉那边做伤员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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