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像是丈母娘在看女婿时的样子吧。
当然,躺在地上哼唧着的吴克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等他好不容易从那股晕乎乎的劲头里脱离出来,勉强爬起身来时,耳中只听得孙舞空正和老妪在炕边聊天聊得咯咯直笑。
“哎呀,小丫头你不知道了吧?男人呐,就是要钓着他们的胃口才行,那么容易就傻乎乎地过了门去,就不怕今后那死鬼不重视你?”
看样子,女孩子之间的话题永远离不开那几样关键的内容。吴克揉了揉还有些饥饿的肚子,正打算悄悄去下厨自行觅些吃食时,却听见那老妪话头一转,问道:“老祖宗,您这位师父……品行操持如何?”
“他?他就是个不守戒律的笨蛋花和尚!”
听到从孙舞空口中给出的评价后,吴克心头讪讪:自己倒是稍微地做了点出格的事情,但是那还不是因为身为女孩子的大圣少女和老虎少女穿着行为太过挑逗的关系?
正待抽身离去,吴克却又听那老妪柔声道:“虽说老身对老祖宗说出这话稍微有些逾越,可老祖宗您在山下被压了五百年,老身却在这世上走了一辈子,论起阅历,怕是要比老祖宗您……”
“哎呀哎呀,小丫头你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嘛!”孙舞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断了老妪的话语。
“老祖宗,老身实际上是想对老祖宗您说,青春易老,年华易逝,便是老祖宗您道行高深,这岁数……却也不小了。”
哎哎?!
吴克一头冷汗,没想到,这老太太居然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孙舞空提起这事儿,这不是赤果果地在扇这个大龄剩女的脸么?!
………【章廿三、各怀心思的师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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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在早早起床的吴克好生催促之下,几近一夜未眠的孙舞空勉强地打着哈欠走出院门,依依不舍地同那年岁近百的“小丫头”道别。
昨天夜里,孙舞空几乎整晚都在同这曾经和自己有过缘法的老妪进行着女人和女人之间的谈话——而且,虽然年岁虚长,孙舞空她在这一番谈话之中,反而只能完全地以虚心受教的姿态,听着这位容姓老妪的教诲。
“那唐长老虽然不守戒律清规,在老身看来,这反而是好事……”
“……从方才的言行来看,人品倒是还算勉强,就是不知老祖宗您心中如何作想。”
“……若是依得老身所见,既然老祖宗您心中恼怒这些,不如就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反正如今重获自由……”
虽然总是自认“经验丰富”,当初的大圣少女从头到尾就压根没考虑过自己的事情,而这一夜被老妪突然提醒,孙舞空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慌张起来。
和这位真正经历过婚姻嫁娶的过来人一比,孙舞空那只能用来逗一逗山神少女和吴克这种初哥初姐儿的经验,完全就是小儿科。
明明听得面红耳赤心儿蹦,偏偏她又完全无法让自己无视这老妪说的每一句话,仿佛每一句话都刚好戳中她心中空处,直弄得少女把一头柔顺的金发都揪得乱糟糟。
最后,在老妪再三怂恿之下,孙舞空一咬牙一跺脚,总算横下心来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让她都觉得意外的决定。
这一夜睡得无比香甜的吴克并不知道,那容老太居然会给孙舞空出了如此的馊主意,不过,就算他想听,从一开始就将这事儿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孙舞空,恐怕也会再当头补上一棒让他不省人事……
“不行不行,容小丫头说了,总用如意棒会显得太粗鲁,女孩子要矜持才讨人喜欢,矜持……”
念及昨夜那“小丫头”所提点的教诲,孙舞空将那五百余年前就养成的习惯强自按捺在心中,努力地在哈欠连天的俏脸上挤出一副容光焕发的笑颜。
“师父,这行李看上去稍微有些重,让人家来帮你拿好不好?”
“哦……哎哎?!”
从早晨起床开始看起来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吴克,听到这话时先是下意识地应下,随后却突然间被吓得浑身一激灵,险些没把禅杖丢到地上去。
“怎……怎么了嘛?这不是徒弟应该做的事情吗?”看到吴克那傻乎乎的表情,孙舞空心中暗暗地腹诽一番,脸上仍旧是春风拂面般的笑颜,不依不饶地从吴克肩头上抢下之前被老妪塞满各式干粮肉脯吃食的包裹行李,轻巧巧提在自己的玉手之中。“人家呢,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师父你受累呢。”
“……”吴克一脸呆滞地看着大圣少女做出这一番和平时性子截然不同的行为,心里已经开始犯起嘀咕来。
想想昨夜,本来吴克还担心着这脾性火爆的孙舞空一点就着,可是,让吴克意外的是,一老一少这两人在里面叽叽咕咕了半天,居然并没有出现料想当中大圣少女因为听到“年岁不小”这一对任何女人而言都是禁句的话语而暴怒,抡起哭丧棒把那口无遮拦的老妪打杀当场的场景。
而且,这两人的交谈,他也只来得及听了个开头,便被大圣少女提着领子直接丢进了厢房,之后更是糊里糊涂地一觉到天明。
今晨醒来,想想昨夜的状况,吴克有理由相信,他之前绝对是着了传说中的齐天大圣最擅长的瞌睡虫的道儿。
而且,自早晨起来伊始,吴克就一直被那容姓老妪笑眯眯盯着自己上下打量的目光弄得浑身发毛,直到现在走出老远,吴克还时不时偷偷回瞄一下,看一看那老人家会不会突然化作什么狰狞可怖的山妖精怪。
不过比起这些而言,吴克觉得,果然还是眼前孙舞空的状况最为反常了。
“我说,舞空,那小……那老人家昨天晚上到底都和你说了什么啊?”待到走出二三里地,吴克回头看看,那庄子已经没入林中再看不见,又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没……没什么呢!”舞空心头大惊,表面上却努力地维系着僵硬的笑容。
“真是这样子么?可是……”吴克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在他所知道的故事里,这暴脾气的齐天大圣可是没少干出“先把师父哄走,再回头乱打一气”这种诓骗人的事情,所以果然还是稍微确认一下的好。
“真的没有什么呢!……对了!人家和容小丫头只是在闲……闲话家常而已!”大圣少女胡乱应答着,心里慌张不已。
不管如何想,昨晚的瞌睡虫也不应该出什么岔子,可是为什么……这和尚倒好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什么的样子呢?
“奇怪……舞空你的脸好红啊,该不会是病了吧?”吴克疑心之余,又突然注意到少女那张俏脸红得如同是猴子的……这个比喻放在御姐少女的身上还真是别扭。
不过……不知道齐天大圣会不会感冒呢,最近天气的确是凉了些,而她前日昨日又只穿着那么丁点的衣服,说是真的生病也理所应当。
这样想着的吴克,下意识地将手掌伸向了那张通红的俏脸,打算试探一下少女额头的温度,然后……
“噗!”
“哇……哇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
数十根金色发丝瞬时化为金针,对着这行为轻薄的和尚一股脑地胡乱插将上去之后,又急又怒的孙舞空一手叉腰,跳着脚指着吴克羞怒道:“你……你这花和尚!居然敢对老娘动手动脚!”
“嘶……”吴克疼的满头大汗五官扭曲,那还有张口辩解的余地,心里却已经有了定论。
“铁……铁定是了没错!等到有机会,老子一定悄悄摸回来,把那想出此等恶毒手段的老妖婆打杀当场!”
一边强自忍痛将刺入自己浑身上下各处的这几十根金针一根根地往外拔,吴克一边将那姓容的老太婆翻来覆去骂了个千万遍。
哪怕被用如意棒敲头,也要比这针扎的钻心疼来的好吧?!
而在吴克泪流满面的当口,发泄了怒气的孙舞空那边,却又开始为难起来——
“一不小心又撕破脸皮了呢,可是……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试探和尚啊?”
………【章廿四、携美双飞?】………
(第二更。唔……到底还是晚了,之前稍微有点事,实在抱歉,那么,继续惯例地求推荐和收藏。)
师徒两人,各怀心思,一个脸上恼怒不解,一个心中不安惊惶。
吴克被少女一狠心扎成了刺猬,强忍着疼痛把这些个少女金发所化的金针一根根拔出,虽然满脸怒气,终归到最后还是强忍下来默不作声。
开玩笑,现在用的还只是直发,一旦这女人被他惹得兴起,再来上这么一次,那两鬓柔顺又荡漾的波浪卷发也化为钢针刺过来,吴克可不保证他还能够活着做到自行拔针的壮举。
“光头不吃眼前亏……”暗暗地在心中提醒着自己,吴克忿忿地跟在少女急匆匆的步伐之后,将手中的九龙锡杖杖端一次次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嗡鸣,可是,饶是如此,孙舞空从头到尾却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吴克并不知道,在他对孙舞空恼怒不已之时,孙舞空心里也早已经将他反复碎碎念了百余遍。
“这……这该死的花和尚!人家到底要怎么对他说……说那个啊!”
如果吴克这个时候再次看到孙舞空那张粉脸,就会发现少女的面颊此时比刚才还要红,甚至连脖颈、耳根都已经被同样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红晕。
如果不是因为刚刚吴克突然试图探手摸她的脸,孙舞空或许已经借机说出了那句试探的话语,可是现在,才刚刚发过脾气的她,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面来再软言软语地去问吴克那个问题。
这和尚……真是个呆子!
听着耳中那和尚把禅杖往地上敲来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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