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无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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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 第1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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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赫连定靠在了身后的灯柱上继续闷笑。

    “魏国有什么呢?丝织品?没有宋国的精美。何况我国民间只能生产棉布和一些细绢,诸如绫、罗、锦、绣都是官造,民间连桑田都没人愿意种了。”

    袁放开始自问自答。

    “美酒?哦,我忘了我国缺粮缺的酒都快没酒味了。”

    “陶器?我听说南地的宋国已经有一种特殊的陶器,釉色淡青,成为‘釉陶’,我国这些陶器,与之一比,都如破瓦罐一般。”

    “金银,玉器,漆器……抱歉,这些我国的工艺都实在粗陋,登不得大雅之堂。”

    拓跋焘开始张大了嘴巴,大概是受不了如此残忍的事实,完全不能接受他治下“泱泱大国”竟然会被一个商人嫌弃到如此地步。

    “在我看来,我国能够拿来经商的,只有从柔然大量虏获的战马,以及高车人锻造出来的铁器。我国铜矿也不少,可惜沙门把持,全拿去造佛像和佛器了,想来这些陛下也不能动用,是不是?”

    拓跋焘不得不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也经常为了表示友好向宋国送马,但送的战马都是煽过的,留不下后代。骟马当然也能大量售出,但以拓跋焘长期以骑兵征战的作战方针,是不可能流到外面太多的战马的。

    是以魏国国内马匹寻常,连拖车的都是驮马,可真卖到国外去的良马几乎没有,全在官办的牧场之中。

    “那你之前说的这么多,都是白说。既然要赚钱,肯定是要卖出去,而不是买人家的东西,否则财帛不是流出国内,给别人赚了吗!”

    李顺嗤笑。

    “不,因为胡夏被灭,我国倒新增了一样可贩之物。除此以外,若陛下能灭了北燕,可卖之物只会更多。”

    拓跋焘:“什么!”

    古弼:“放肆!”

    李顺:“打仗的事情,哪里是你能置喙的!”

    听到北燕,贺穆兰和狄叶飞突然想到崔浩之前所说的,猛然一下子朝袁放看去,眼神里都是震惊之意。

    袁放微微仰首,不卑不亢道:

    “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莫过于盐铁。”
第359章 我曾来过
    在蛮古无意识地强调“将军的火长在这里留宿或者行军时同帐而住是很正常的”后,袁氏彻底断片了。

    花父和花母早就已经接受了“我的女儿在打仗还是个将军”的事实,可是以前从未见过,对于这种残酷和担忧被控制到了最小,甚至家中还为了担心给女儿惹上麻烦将此事当做一种禁忌,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打听。

    可一旦活生生的事实摆在面前以后,花母所遭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花父毕竟是从军过的男人,知道军帐里会发生什么,战场上会发生什么,早已经了悟了女儿从军的残酷,可对于花母来说,那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只不过恰巧落在了他家女儿的头上。

    所以说花木兰后来解甲归田后花母会那么积极着为她说亲、关心她的未来,正是因为她还没有意识到花木兰经历的是怎么样的人生。

    这一世重来,贺穆兰改变了很多花木兰的人生轨迹,而花父花母提早了解了“替父从军”代表着什么,也是蝴蝶翅膀扇动后带来的后果。

    至于这后果是好,还是坏,贺穆兰也不得而知。

    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贺穆兰顺利带着(护着?)狄叶飞去上朝了。花母则是被问询而来的花父以及花家小天使花木托搀扶着回了房。

    “我长得很可怕吗?”狄叶飞一路上一直在摸自己的脸,“还是伯母将我误认为了……”

    他张了张口,“宠姬”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哦,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我阿母就是个爱大惊小怪的妇人,请别放在心上。”贺穆兰随口敷衍了过去,“我房间里出现了谁,她都会那样。”

    “原来是这样……”

    狄叶飞识趣的没有问“出现了谁”会发生什么,只好换了个话题:“昨日先生和我们说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所以我才说要提早进宫。”贺穆兰叹了口气,“崔太常名义上看起来是找你给我传话,事实上是找我给陛下传话。我这人从不考虑什么立场、权谋的问题,如今自然是提早去找陛下商量。你等会随着我,先去找陛下。”

    狄叶飞闻言惊讶极了。

    因为贺穆兰说“我们去找陛下”的口气,随便的就和逛自家后宅去找个女人一般简单。

    这一刹那,他是彻底明白了崔浩为何说花木兰是个“能够动摇陛下的人”了。

    这一差距,让狄叶飞更加了解了自己与贺穆兰的差距有多远,甚至让他有些沮丧起来。

    贺穆兰是大而化之的人,根本注意不到狄叶飞的小低沉,两人驾马到了宫门口,此时宫门还未开,门外站着一群等候大朝的文武官员。有人见贺穆兰和狄叶飞联袂而来纷纷上来打招呼,几个家中子弟与贺穆兰交好的人家更是直接调侃起昨日花家的“门庭若市”,感慨家中没有合适婚龄的女子。

    贺穆兰被这群大人们逗弄的抱头鼠窜,只得赶紧找了宫门口一个白鹭官通传,请他去找素和君,转告自己和狄叶飞求见陛下的请求。

    素和君这段时间也遭遇家中逼婚,吵得是日日宿在宫中,所以贺穆兰才笃定自己能提早见到拓跋焘。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的功夫,宫里匆匆忙忙来了几个舍人,提早开了宫门,接了贺穆兰和狄叶飞进去。

    在宫门口等候的官员们待贺穆兰和狄叶飞走到看不见了,这才开始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起来。

    “看见没有,那位得到的恩宠,真是让人嫉妒的很呐。”一位老臣用酸了吧唧的语气感慨,“陛下是年轻人,现在就不爱见我们这些老头子的脸啰!”

    “刘使君真是谦虚,陛下前几天才召您进宫待了半宿,谁不知道陛下对您的器重……”一个年轻的官员赶紧安抚,“花木兰这样能打仗的将领,和使君这样治国之臣还是有区别的。”

    自古文武相亲,阿不,自古文武相轻,姓刘的老臣听完后果真面容舒展了不少,得意地点了点头:“那倒是,治理国家和冲锋陷阵是不一样的,他们就是跑疯了的野马,我们则是将马拉回来的人。不过花木兰在年轻人里算是稳重的,这么匆匆忙忙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大概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比起刘尚书这样老成持重的大臣,更多的官员在意的则是贺穆兰能够迅速得到接见和拓跋焘为他提早开了宫门这两件事。

    早前还有宫里的消息,说是拓跋焘出宫巡查时,都是先在贺穆兰家停留,由贺穆兰保护着才微服出巡的。

    这已经不仅仅是“荣宠”这么简单了。朝中一干老臣有许多都过了五十岁,在这个五十岁几乎已经进了棺材的年代,老一批里陆续告老还乡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罗结一样干到一百多岁。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以崔浩为首的中年官员和花木兰一般的青年将领为主。老成谋国、拳怕少壮,放之四海皆准。

    再多的揣测都没有亲眼目睹来的直接,有些大臣甚至在心中盘算着是不是也要加入“门庭若市”的成员中去,毕竟家中虽没有女儿的,也大多有侄女、孙女什么的,都是不出五服的亲戚,说起来也都是一家人不是?

    ***

    贺穆兰被素和君引着入殿的时候,没料想到殿中还有其他人。

    除了已经穿戴整齐就等着上朝的拓跋焘以外,殿中还有古弼、赫连定、以及贺穆兰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平棘公李顺等人。

    李顺和崔浩有姻亲关系,是以狄叶飞进来时,他对着狄叶飞微微颔首,算是对他示好。狄叶飞自然也不敢怠慢,和他隔着众人躬了躬身子。

    李顺是不久后出使北凉的主使,他家三代显达,他自己精通匈奴语、卢水胡语、鲜卑话和汉话,又是赵郡李氏出身,曾经出使过好几次北凉,但本身并不是什么朝廷要员,所以这几个人聚集在一起,实在是让人诧异。

    更让人诧异的是,如今这么多人居然齐齐围在殿上,认真听着一个年轻人的描述,甚至不愿意分神看一下是谁进来了。

    拓跋焘当然知道是谁进来了,随手指了一下殿上一个位置,让素和君带着贺穆兰和狄叶飞在那里站就好。

    因为他们进殿时,只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大殿空旷说话之声又有失真,所以刚开始贺穆兰几乎没认出这个年轻人是谁。

    可当她静下心来的时候,顿时明白了说话的是谁,几乎是惊骇地猛地扭过了脖子,侧着脸看着说话的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因罪被压入京中的袁家现任家主,袁放。

    “……朝中并无俸禄,然从未有过官员饿死之事,为何?概因每到收税之时,往往逼民假贷,商贾取利而抽分之。刺史牧民,为万里之表。自顷每因发调,逼民假贷,大商富贾,要射时礼,旬日之间,增赢十倍。上下通同,分以润屋。故编户之家,困于冻馁;豪富之门,日有兼积。人道是邬壁主抢掠人口,却不知编户之苦,苦不堪言,邬壁主不过只是顺势而为。”

    (翻译:朝中并没有俸禄,却从未发生过官员被饿死的事情,为什么呢?因为每次到了收税的时候,百姓交不起赋税,又不愿坐牢,就有官员作保逼着百姓先向富户‘贷款’,然后得利息,官府和富商皆有收入。刺史管理百姓,最重就是赋税,因此到了每年征收赋税的时候,都是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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