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车人生出疑虑。
“陈节,把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是,将军,就来!”
贺穆兰看了下自己,因为之前曾和狂躁的狄叶飞纠缠,后来实在没心力整理自己,所以现在她是一副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模样。
再看看对面的狄叶飞,和她的情况也差不多,连衣襟都散乱着,被子里更是一片狼藉,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我这个样子,若是在军中操练之后还能说得过去,可我们两人两天闭门不出,结果一副被翻红浪的样子,等下陈节进来了,还不知道要想什么……”
狄叶飞不知为何被她的玩笑弄的脸上一热,心头猛然升起之前她和素和君的对话,那些关于看上不看上的……
他心中一乱,一边脱掉皱巴巴的衣衫一边摇头道:
“你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
“将军,东西拿来了!不过将军,你要这个做什……哎呀!”
陈节推开门就看见狄叶飞面对着他们家将军正在脱衣,被脱下来的衣服上全是凌乱的痕迹,甚至还有几处像是撕破了……
而贺穆兰则是一副笑(色)眯眯的样子,同样衣冠不整的看着。
陈节顿时吓得蹦了起来,掉头就跑。
“将军,我什么都没看见!”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贺穆兰难得开心的笑了起来,大喝了一声:“跑什么跑!快回来!”
陈节因为窥见了“**”而心中忐忑,再一看狄叶飞一点点的脱掉衣服,露出精壮的身躯,神色自若的走到柜子边换衣,立刻把视线收了回来。
‘这恢复能力真好,若是我家将军的体力,他应该起不来才是……不是说还在病中吗?中毒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为了保护狄叶飞和花木兰的名声,所有人对外都宣称狄叶飞是中了毒,幸而被贺穆兰发现。只有一部分知情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陈节和蛮古被吩咐看守这个小院不让现在人等进来,也就一直在院门边值守,没听到过屋子里弄出的动静。
若是陈节听到了、见到了狄叶飞狂躁时的声响,还不知道要胡乱脑补什么。
狄叶飞经过这几天,就像是破茧重生的蝴蝶一般,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眼底也有黑影,但还是恢复了贺穆兰初见他时的冷傲气质。
不,此刻的他更加出众,那种隐隐的克制之感让人第一印象就注意到他与众不同的气质,而不是他的脸。
‘只不过一夜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节莫名其妙的看着狄叶飞穿衣的样子。
‘只听说女人洞房后会变化,没听说……呸呸!他们家将军才不是这样的人!”
“陈节,把东西给我。”
贺穆兰懒散的站起来,看了看天色。
“天色还早,唔,我这门本事学的也不精,希望别丢脸。”
狄叶飞此时已经穿好了宫中送来的官服,一身黑衣更衬得他面色不佳,因为黑色很容易让人觉得沉闷。
他散开头发抖了抖,一边将它们束起来,一边好奇的看着贺穆兰打开陈节拿来的匣子,从里面摸出瓶瓶罐罐。
“这些是什么?”狄叶飞探了探头,“你现在应该更衣才……咦?胭脂?水粉?你是不是拿错了东西?”
他把目光移到贺穆兰的脸上,那张糙脸无论如何都无法和这些东西对上号。
“你不会学着那些汉臣敷粉吧?你这脸这么黑,抹上去只会一块一块的,相信我,最好不要用这种……”
狄叶飞的话突然停住了,然后猜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结果,吓得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爷,你不会是……”
“哼哼,我这么黑,当然不会是给我用了。”贺穆兰翻了个白眼。
不好意思,她就是糙汉子怎么地了。
“你气色太差,虽然可以用大病未愈搪塞过去,但精明之人还是能看得出你服了五石散。你现在不能背上这样的名声,哪怕长得像女人、还学着汉臣敷粉也没什么,反正这是他们的风雅,你现在是崔浩的弟子,受士族影响也正常。”
朝中不少大臣都抹粉,崔浩不用是因为他比粉还白,而且讨厌别人把他和女人扯上关系。
但狄叶飞如今这幅“正在戒毒”的样子却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要摆脱五石散的控制要过很久,也许在你以为摆脱了之后,其实身体还是受了某种影响,这是这种药的可怕之处。
但只要你不再用了,至少身体不会受损了。
狄叶飞的路还长,他得自己克服,可现在这个关却是混不过去的。
所以贺穆兰才让陈节昨日就买来了胭脂水粉,想凭借自己不大行的化妆本事给他上个“裸妆”。
好吧,希望这时代的铅粉和花汁做的胭脂能够自然点。
“你……你别过来!”
刚刚还神色自若的狄叶飞,看着贺穆兰拿着圆盒过来时却神色大变。
“我不用那个玩意儿!”
“你叫破喉咙也没用!”
贺穆兰狰狞地笑了一下。
“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按在地上抹这个!”
以她的力气,简直轻而易举。
陈节解开了自己的疑问,不由得用同情的眼神看向狄叶飞。
只是当他真看到狄叶飞乖乖地坐在那里,微垂着眼帘被贺穆兰在脸上涂涂抹抹时,不知为何心中一乱,脸色也红的起来。
‘邪门,怎么感觉简直跟新妇去见公婆似的,老子一定是疯了……’
陈节抹了一把脸,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呜呜呜,我家将军居然会给别人涂脂抹粉……
太可怕了!
第281章 帝王的伤痛
贺穆兰闯了崔浩宅邸的事情无疑于在大魏掀起了滔然大波,这世上最爱脑补的就是聪明人,而魏国的聪明人实在是太多,如果说平民百姓和军中儿郎听到这种事的第一想法是“花木兰这厮真讲义气”的话,那么这些聪明人想的问题就要复杂到天上去了。
花木兰到底有什么靠山,敢对崔浩动手?
花木兰这么做是不是主家贺赖氏在后面操纵的?谁都知道年前拓跋焘应该就立了拓跋晃为太子的,结果被崔浩劝止了,贺赖家怎么能甘心?
听说当日大宴的时候,花木兰和贺赖雄还有说有笑来着。那老头子对谁笑过吗?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那文士为何要毁了狄叶飞,为何崔浩不管不问,难道崔浩真的如外界所说不愿意重用寒门,可出于拓跋焘的授意又不得不收,只好默认这种行为。
而花木兰的打脸,是拓跋焘对崔浩不听话的敲打?
种种种种,都随着花木兰交给白鹭官的那个门客吐出来的信息而更加扑朔迷离。
这个文士,竟然是出身刘宋的,当初先帝打下陈郡时归附的魏国,但依旧保持着和刘宋的联系,在他的随身物品中找到了不少刘宋才有的精致物件。
而更让人难以意料的是,顺藤摸瓜去查这个门客的过往时,竟发现这个刘方曾经也在拓跋范手下做过门客,因为字写的好,专门负责誊抄文书。
他若不是字写的好,崔浩也不会指他做狄叶飞的先生了,这个时代,一手好字能显现出一个人的涵养和风骨,字是非常重要的。他辗转数个主公底下混饭吃,靠的就是一笔出色的字迹,据说他的先祖是陈郡谢家的门人,所以才会一笔漂亮的谢氏字体。
而谢家,现在效忠的是刘宋。
至于拓跋范,其身份更加尴尬。他是拓跋焘的弟弟,只比他小一岁,从小性情温和秀雅,所以并不符合鲜卑人武勇的审美标准,但他的母亲却是出身大名鼎鼎的慕容鲜卑,这位拓跋范的母亲慕容夫人因为身份很高,导致除了拓跋焘以外,他无论是在年龄上还是出身上都合适做一位储君。
拓跋范还有拓跋焘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多子。还没到十八岁时,就有四个儿子。他的长子拓跋良长得颇似先帝,生下来就结实健壮,而拓跋焘到了二十岁上还没有一个儿子,不是怀孕时就没了,就是早夭,外界都传闻拓跋焘命中无子。
“命中无子”,这对于一个已经登基很多年的皇帝来说是非常可怕的评价,尤其这位皇帝还喜欢以身犯险,屡屡亲征。为了安定宗室和朝臣之心,拓跋焘曾经把拓跋范的儿子拓跋良接到宫中抚养,曾说过“兄弟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这样的话,但是并没有过继过来。
拓跋范身体羸弱,不适合为君,但他的儿子拓跋良却是可以的。所以当还在牙牙学语的拓跋良被抱进宫抚养时,即使拓跋范再怎么不愿意,心中也是高兴的。为了表现自己并不在意,甚至后来又娶了不少妻妾,夜夜笙歌,生了好几个儿子。
可拓跋晃一生下来后,拓跋良在宫中的地位就变得尴尬起来。
六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不少事了,他之前是窦太后一直养着的,拓跋晃生下来后正值拓跋焘大军出征,窦太后精力有限,又担忧自己的偏颇会让这个孩子在宫中受到冷遇,所以在和拓跋焘商议过后,就把拓跋良暂时还给乐安王府,专心养育拓跋焘的第一个儿子,等拓跋焘回宫之后才又把拓跋良接了回来。
因为拓跋良回府的事情,拓跋范不知在明里暗里被多少人嘲笑过竹篮打水一场空,即使拓跋焘大胜回朝接回了拓跋良,拓跋范也知道这个孩子算是白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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