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无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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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 第3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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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还有人会在这种眼神下充满快意呢?任何时候被人所憎恨,都不应该是一件快意的事。

    等到了斥候探查到的最后一处营帐时,也许是魏人弄出的动静太大,也许是先前有逃跑的个别蠕蠕去传递了消息,留下来的只是一处空空的营帐。

    牛羊还在吃草,火堆上甚至还在烤着晚上的牛羊,煮着不知什么肉汤,可整个部落里没有了一个人烟。

    年轻人跨马就跑是很容易的,但一个部落那么难以全部逃跑,就是因为他们有老人,有小孩,有孕妇,有病人,他们又不是高车人,把老弱妇孺丢在车上拉着就跑,若连老弱妇孺都跟着一起跑,被抓回来也就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此时天色已经渐晚,贺穆兰的几个部将虽然有些遗憾,但今日的战绩已经足以让他们满意的了,所以那罗浑可惜地看了看营地,对贺穆兰说道:

    “这里的人应该是早接到消息所以跑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和其他将军们一起汇合?”

    每个部落里他们都留了人马清点战利品,杂役们不敢克扣,那些青壮男女、老人和孩子都会被驱赶回魏地,但大部分时候,只有最强壮的那些人才能活着到达大魏。

    若是其他将军,大概在看到这里炊烟袅袅的情况下命令部将在搜索一遍,但贺穆兰今日从中午一路奔袭到傍晚,早已身心俱疲,她本就不是对战功有什么野心之人,也就顺着他的话说到:

    “留下……”

    就在这时,微不可闻的一声啼哭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在空荡荡的营地中,突然出现了婴儿的啼哭,自然是十分明显。

    “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好像也听到了,有小孩儿哭?”

    “怎么好像是从地下发出来的?”

    “奇怪了,蠕蠕也有地窖吗?”

    不等贺穆兰下令,就有许多经验丰富的斥候带着虎贲骑士开始沿着帐篷搜索了起来。

    蠕蠕人经常被大的部落欺压,自己内部也征战不休,若是有什么藏身的地方,一点也不奇怪。

    贺穆兰疲惫地抹了把脸,实在不想再看到什么了。

    她甚至想就当那声啼哭没听见。

    可这些随军的斥候、功曹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些人都不是她的人马,她也不能命令他们不继续找寻。

    没一会儿,一个暗藏在这个部族偏僻角落的坑洞被发现了。也许是因为柔然人劫掠人口已经成了常事,这样一开始就准备的隐藏之所很多部族都有,只是贺穆兰的骑兵来的太快,其他的部族没有来得及藏起来人,而最远的这一处却藏起了不少。

    坑洞上铺着毡子,堆着许多新鲜的牧草,看起来就像是个很普通的堆放饲料之处,但还是被找了出来。

    从里面被押出来许多老人和妇人,看样子小孩和年轻人都已经被带走了,最让贺穆兰震惊的是,那一声啼哭真的是一个婴儿发出的!

    一个孕妇居然在这个时候生产了!

    血泊里,那个孕妇在坑底瞪着大大的眼睛,身下的鲜血深入泥土,将泥土都染成了褐红色。

    她还没有死,但已经离死不远了。

    在她的身旁,躺着一个全身乌青的小婴儿,小小的把儿露在外面,告诉所有人他是个男孩儿。

    他才刚刚来到世间,发出了第一声啼哭,等来的不是欢迎男丁降生的喜悦笑声,而是捂住他口鼻的致命之手。

    所有人,包括那些功曹和斥候都不知所措的看着坑底,这样的场面比在战场杀敌看见尸横遍野更让人压抑。

    随着第一个坑被发现,又有几个坑道被翻了出来,爬出来的几乎都是老人和身有残疾之人,但凡能骑得动马的,都已经走了。

    “将军,怎么办?”

    杀鬼搓了搓手,心中有说不出的憋闷。

    “这些人……”

    贺穆兰仍旧立着,自从那孩子被她看到后,她还没有改变她那姿势。

    她的呼吸,忽长忽促,胸膛随之起伏。她的眼睛盯着她前面的那个坑洞,仿佛在专心研究为何一片平地里能出现这么个东西。

    她慢慢走了过去,蹲下去摸了摸那个婴儿的脸和颈项。

    柔软光滑的触感,似乎这个孩子还活着,但他脉搏全无,已经没有了生理特征。大概是下手的人手太重,或者斥候们找的速度太慢,这个小孩就算做心肺复苏,也不能再活了。

    他长得很是壮实,脸上和头上还有羊水等混浊物,脐带甚至还在肚脐上。

    贺穆兰以往也见过不少婴儿的尸体,总有不负责任的父母将婴儿抛弃在荒野里,或者其他无法生存的地方。

    每当这个时候,贺穆兰和他的同事们就要一边脱口大骂,一边小心的对待这些小生灵,将他或她送走,祈祷他们的下一世平安喜乐。

    但她从来也没有想过,她会间接的造成一个孩子的死亡。

    蠕蠕人也许有罪,但刚出生的孩子有什么罪呢?

    “花生,帮我告诉他们……”

    贺穆兰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咬紧牙齿说:“我们是魏国的兵马,投降不杀,我们也是人,不随便杀人,也不吃人……”

    花生像是猛然惊醒似得,略微结巴了几下,最后大声地把贺穆兰的话用柔然语吼叫了起来。

    贺穆兰下令让人填了那个坑洞,埋了那个婴儿和孕妇,让他们母子葬在一处,不得再骚扰。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做到这个。

    随着后来赶到的杂役和部将们前来处理“战利品”,这些老人被捆上绳子,和牛羊一起,被驱赶着往西线大军收拢“战利品”的地方而去。

    若是遇上其他的将军,这些毫无用处的老人和身有残病之人大概会被杀掉当做军功,当因为坑底的那一出,贺穆兰下令把这些人押走,也没有人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这些蠕蠕人以为等待着他们的是敌人的屠刀,却没想到对方连老弱病残都没杀,一个个痛哭流涕,对着贺穆兰不住磕头。

    一个老汉哭的尤为伤心,他哭了许久,淌着热泪,痛不成声,哭的比妇女更柔弱,比孩子还要慌乱。

    他到底为什么哭呢,他那样哭了多少时间呢?他哭过以后做了什么,这群老弱病残去了大帐真的能活下来吗?

    没有人能知道。

    才刚刚开始北伐,贺穆兰就已经升起了解甲归田之心。

    “花木兰,果然比起‘侵略者’……”

    贺穆兰苦笑。

    那种柔滑的触感似乎还在她的指尖。

    “……我更喜欢‘保卫者’啊。”
 第211章 娶妻娶贤
    第二百零八章

    很快的,花家来的媒氏越来越多,已经多到了花克虎落荒而逃的地步。

    花克虎猜测花木兰在军中大概是说了类似“我的婚事但凭父母做主”这样的话,所以军中的主将们便绕过了花木兰,直接杀到怀朔来了。

    由于花克虎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左右的街坊邻居都以为这些官媒都是来找花克虎的,这让花克虎出门之后实在有些架不住。

    “花家郎君,你最近是不是要高升啊?升去哪儿,和阿婶说说呗……”一个大婶对他挤了挤眼。“我不告诉别人。”

    “……我当个校尉两年多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高升啊。不过还是谢过吕婶的吉言了。”

    “花校尉,听说你在山上挖到了金子,现在家财万贯,媒婆人人都来提亲?”一个部下好奇地问他,无数个耳朵支了起来。

    “我问你……”花克虎冷着脸推开他的脑袋。“我们怀朔外面有山吗?”

    “您这话说的,谁都知道我们怀朔外面只有……”那部下脸一僵,“哈哈,我胡言乱语,胡言乱语了。”

    怀朔外面只有漫天的风沙,和一望无际的草原。

    挖你妹的金子啊!

    草原里要有金子,蠕蠕还跑来打个毛的大魏啊!

    他们还要在这里卫戍干什么!都去挖金子好了!

    鲜卑人建立了魏国,许多官职都不复存焉,只有官媒署还一直存在,并且越来越兴盛。每个县府、军镇、州府都有官媒署,但凡男人到了三十岁,女人到了二十岁还没有成婚的,只要去官媒署登记,必有人上门撮合。

    军府还有专门的官媒,给二十五岁还没有成婚的军户娶妻,提供彩礼,若是没有合适的,有时候也会用征战后得到的罪女和女奴嫁之。

    可以说,北魏为了让男女尽快生孩子,增添人口,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鲜卑人原本是没有媒婆这种东西的,鲜卑旧时制度,男女双方一见钟情,双方就可以私下约定,然后男子和女子在一起生活半年之后,若无矛盾,男方就要去女方家说亲,并送马、牛、羊作为聘礼。

    成婚后,男方要到女方家做两年的上门女婿,在妻子家里,没有尊卑,经过男方在女方家两年的劳作,女方再返还给男方厚重的财物,作为嫁妆,回到男方家生活。

    这是鲜卑一直延续到代国事情的规矩,男方一旦看上女子,两人只要有了约定,男人就能把女人掠回去同居。

    这种情况一直越演越烈,后来鲜卑女少男多,只有强壮的部落主等人才能有配偶,拓跋什翼键又见识过了汉人的婚姻礼法,便下令废除“抢婚”制,但男人做牛做马,求亲时低三下四的习俗一直改不过来。

    鲜卑男人娶亲,很多时候真是要倾家荡产的。鲜卑女子出嫁虽送了厚厚的嫁妆,但后来鲜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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