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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鄯善的绝世珍酿‘美人泪’,还是西域的奇珍异宝,夫人收购多少,我袁家按同样的数量也收购一份,或干脆出资一半。待东西运到刘宋,我负责售卖出去,所获之利对半分成,以金银或丝绸绢帛结算,这都好说。若夫人想要采购什么,就从你那份货款里出,您出售南货的事情,我袁家并不插手,只抽取一成的跑腿钱,如何?”
“听起来似乎很公平,我也不许操心货到了南边的事。但如今吐谷浑也不太平,若从西北走,一路沙盗马贼横行,我的货物带的若多了,风险就会更大。你可知我这一路过来有多凶险?若不是有铁娘子相护,几条命都没了。”
“我从鄯善到项县的路程,要比你到宋地长太多了。”
狄叶飞想要探查袁放能够动用的人马到底有多少。
来之前拓跋晃和费羽太守曾经打探过,袁家邬壁可以作战的男丁约有三千,训练有素的甲兵却是不超过八百。养兵极其费钱,否则袁放也不会冒着这种掉脑袋的危险私下和刘宋交易了。
“这个……”袁放想了想。“我袁家的甲兵家将要用于邬壁的防御,宋地那边也不是全无危险。要调去保护夫人的商队一路西行……”
他见狄叶飞皱起眉头,立刻又解释说:“不过,此事也好解决,无非就多破费一些罢了。”
他吩咐一个管事:“去把盖吴首领请来,就说我有生意要做。”
听到袁放说到盖吴,贺穆兰露出怪异的表情。
这下子玩大了,要找盖吴来,还做生意,不会是请他们保护商路吧?
“盖吴?”
袁放那边不知道陈郡早就知道了蒙面劫狱的是盖吴一伙人,否则也不会这么大咧咧的把这群卢水胡人叫到“费羽太守夫人的好友”面前来。
‘这袁放也是个大胆之人。’
狄叶飞轻笑着在心中赞了一句。
“就是和昨日和铁娘子一起在集市制服猛虎之人。他是杏城卢水胡‘天台军’的首领,从者上千,只要有钱,这样的护卫生意当然也是接的。”袁放似乎很高兴能让盖吴派上了用场,连说话声都上扬了一些。
“他们卢水胡人骑兵众多,武艺精湛,最适合保护夫人的商队。若是夫人可以接受,雇佣这群卢水胡人的价钱也好商议。所需的雇金我七夫人三,您意下如何?”
“可。”狄叶飞干脆的点点头。
盖吴是敌是友都不知道,先这般答应了再说。
“夫人干脆!”
“先莫夸我。我怎知您把我的货卖到南边,究竟卖了多少价钱?听袁家主的意思,似乎还不想让我知道这条商路的仔细,即是合作,这有些过分。”
狄叶飞似笑非笑。
“说到底,我们还是缺乏信任。”
听到狄叶飞的话,宋二先生突然上前,在袁放耳边说了几句。
袁放闻言后眉头一展,连小眼睛都在冒光。
“夫人,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很容易。您在西域颇有势力,我却是在南境有一份家业,您是妇道人家,经常抛头露面也不合适,除非双方都有了可以信任的关系,方可成事……”
“你说的没错。但所谓可以信任的关系……”
狄叶飞疑惑不解。
“夫人可曾想过联姻?我嫡妻之位空悬,膝下也无子……”
贺穆兰实在忍不住想要狂笑。她得靠狂掐大腿才保证自己不笑出声来。
周围守护的亲兵和白鹭也是一样的怪异表情,面容顿时扭曲到让袁家人不注意都不行。
难怪狄姬夫人曾说她的部下全是亡夫的死忠,不得不顾忌手下人的看法,如今只是提出联姻,这些下人就已经面色怪异到如此地步。
“我并无再嫁……”
“不不不,我没有冒犯夫人的意思。若是趁机求娶夫人,那就不是要合作,而是自讨没趣了。”
袁放笑的更加憨态可掬。
“我想娶的是夫人的心腹——铁娘子。如此一来,双方都有了可信任之人,铁娘子对您又是忠心耿耿……”
贺穆兰彻底傻了眼。
啥啥啥?
娶谁?
她怎么没听懂呢?
袁放原想着这个建议应该双方都能满意,他若有半点不对,铁娘子立时就能要了他的性命,他这诚意也已经足够。
他却没想到,狄姬夫人顿时跳了起来,柳眉倒竖地叱了出声:
“不行!”
“不行!”
盖吴脸色铁青的也进了屋。
68夜会“佳人”
贺穆兰赶到燕飞楼的时候;那所谓的“少宗主”根本都没能上楼。
狄叶飞的亲兵都是在西域复杂的局势中锻炼出来的,白鹭们又会各种刁难人的本事,即使贺穆兰不在;若狄叶飞不想见谁;就算是什么少宗主也不可能如愿。
贺穆兰听了袁放和家丁的描述;已经把“少宗主”想象成了一个和他叔叔长得一般圆脸、满身都写着“纨绔子弟”的青年;结果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少宗主不但并不是什么圆脸青年;反而有一张十分英俊的脸庞。
这人典型的剑眉星目;长相英挺又不失儒雅;楞谁一看;都不会和“纨绔子弟”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都是一窝生的,长相怎么差这么多呢?
贺穆兰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袁放;再看了看这个青年,赞叹起遗传的奇妙来。
“袁振,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袁放有些恼怒地紧跟着贺穆兰出现在燕飞楼前,对着自己的侄子毫不客气。
“见过叔叔!”这个叫袁振的青年倒是光棍的很,一见袁放来了立刻行礼,甚至还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
“侄儿听说了狄姬夫人的盛名,心中有些好奇,所以冒昧前来拜见。”
“那赔偿是怎么回事?袁家的脸都给你丢完了!”袁放嘴上说得严厉,浑身的气势已经收敛了一些。
看来这位家主真的很宠孩子。
“……那老虎是侄儿托猎户买的,这死了自然是要付钱。侄儿正苦无借口见这位狄姬夫人,又被下人一撺掇……”
他瞟了一眼身后某个长随。
那长随的脸色顿时煞白如雪,一下子跪了下来。
“胡闹!带着你的人走的远远的,不要再来打扰狄姬夫人!”袁放看了眼那个长随,意外的没有打骂他,而是让他以后去马房养马。
但见那个长随立刻一副活过来的样子,似乎半点也不觉得养马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只是这一个细节,贺穆兰就确定了这个叫袁振的少宗主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还有可能表里不一。
至少在下人眼里,伺候他比伺候马还要辛苦。
袁振带着下人们灰溜溜的走了,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看了铁娘子一眼。袁放斥责走了侄子,立刻向贺穆兰解释:
“我一直无子,许是有人告诉他此地来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夫人,让他产生了误会。还望铁娘子和狄姬夫人不要介意,不会再有下次了。”
误会,什么误会?
一直无字和误会有什么关系?
“在下会向我家主人转达的。今日劳烦袁家主陪在下游览贵地,在下会和狄姬夫人传达您的善意,并表示感谢的。”
所以你就不要再和我解释啦!
袁放见贺穆兰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放心的走了,贺穆兰等他走的没影子了,立刻返身上楼,边走边问狄叶飞的亲兵:
“怎么回事?那袁振来闹事?”
“不像是故意闹事,倒像是要把‘狄姬夫人’逼出来。而且他话里话外都在挤兑狄姬夫人失了客人的本分,倒真是奇怪的很。”
这态度不像是去拜见客人,倒是想赶走家中的恶人似得。
“那孩子怕是担心我会当上宗主夫人,再给袁放生几个儿子,抢了他的位置。”狄叶飞的身影从二楼的某个角落里闪了出来。
他根本就不在顶楼,而是一直在二楼看着动静。
“噗!”贺穆兰一下子喷了。“袁放要能生孩子早就生了,还等到现在才生?”
说不定纵欲过度亏了身子,早就不能生育了。
“那不一样,狄姬夫人可是身份高贵、富可敌国的绝色美人,和迎风阁里哪些胡姬不同……”狄叶飞看着笑意突然消失的贺穆兰:“你怎么了?在迎风阁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还有,你怎么是和袁放一起回来的?”
贺穆兰一想起迎风阁里的见闻就有些烦躁,待听到狄叶飞说起,忍不住就问出了口:“你也觉得迎风阁那种事是对的吗?”
养着一群胡姬就为了“招待客人”和“发泄**”?
“当然不对。身为一地宗主,钱财要用在对邬壁有用之处。但凡训练人马、置办农具、采买货物,哪一种都比满足y欲要有价值的多。这个袁家主也许不傻,但私欲太重,不成大器。”
狄叶飞不屑地挑了挑眉。
“我是傻了问你们这个……”贺穆兰揉了揉额角,“要说我怎么和袁放一起回来的,说来话长。我们回屋子再说。”
“那屋里也许还有机关,就在楼上空旷的走廊里说罢,让亲卫们守着。”
两人又上了一层,贺穆兰开始把自己的经历和狄叶飞说起:
“我和盖吴去了迎风阁,见到了我要找的陈节,后来……”
“……那盖吴不知怎么认出了我的身份,当时袁放也在场,我和他不可细说,便约定今夜子时在这燕飞楼后的湖山边再见。”
贺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