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被揍死了!”
“花副将手太黑了!他上次差点把我手折断了,居然和我说是不小心手指用了下力!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嘛!”
花木兰听到军营里一片鬼哭狼嚎,忍不住轻笑出声。
自己明明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甚至比有些新兵年纪还小,可看到这一群人,似乎就能回忆起火长还未死时,他们一起被右军的副将们使劲操练的情景。
时光轮流转,如今还没有多久,就轮到她来“操练”这些新兵了。
想起她旧日的火伴,花木兰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伤感的表情。
九位火伴,如今已经只剩四人了。
“花木兰,我黑,你白。”狄叶飞拿起令旗,几步跳上点将台,开始指挥男卤蟊叩男3∫贫�
花木兰则走到白营前面,随手点出几个火长,开始指挥他们两两对战,在近身肉搏中提高生存的能力。
这批新兵比她来的时候那批强的多,大概是因为大可汗这几年四处征战的原因,民间也有着一种极为尚武的气氛。
但大概想做“英雄”的人太多了,花木兰渐渐发现了这些新兵最大的问题。
“你使出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的时,心里想的是什么?”花木兰的脸上是一种怒其不争的表情。
也许是花木兰的表情太凝重,这个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嫩头青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调坚决地说道:“标下只想着杀敌!”
“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花木兰又接着追问。
“打仗便无惧生死,怕死的是孬种!”
“你倒是‘英雄’。”花木兰没有满意的样子,反倒脸色更差了。“那我要教你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比起杀敌,你们自己不死这件事,要重要的多。”
“标下不明白……战场杀敌,为何……”
“只是一个蠕蠕人,你就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吗?”花木兰叹了口气。
那小兵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你认为,用多少个蠕蠕人的命,才可以换你的命呢?”
他又稍稍考虑了下,比较确定的说:“五个吧。虽然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但我还是觉得能多杀几个才好。”
“真是蠢蛋啊。”花木兰凝重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种罕见的率真。“我大魏精兵的性命,就这么便宜吗?”
那小兵傻乎乎地笑了。
“只要能活下来,即使跑了几个家伙,也会有再次消灭敌人的机会。但是……”花木兰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笑容了。
“就算只‘拼命’一次,就完全结束了……”
“什么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从你决意‘同归于尽’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任何意义。你的人生要靠别人来成全了。”
花木兰用命令一般的语气对着周围的菜鸟们喊了起来。
“无论如何,要把活下去放在第一位!”
“是!”
“为了这一点……”她眨了眨眼。“你们先要学会挨打也能躲避的本事。”
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谁第一个来?”
骗人!
前面说的那么多都是骗人的!
不是说无论如何要把活下去放在第一位吗?他现在真的不是在谋杀吗?
女神!来救命哇!
白营一干众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38第二个火伴(一)
花父花母其实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们年纪大了,睡眠不好;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所以花木托不知道贺穆兰到底逼退过多少次“游侠儿”,但他们却是知道的。
两个老人一点也不能了解为什么他们家的女儿不愿意拿出这些钱置地置产;过的更好。在这个时代;所有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的将军即使解甲归田;过的也是富足的田舍翁日子,他们的女儿虽然没到苦行僧的地步,但基本和普通人过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种态度;就像是有什么极大的事情要等着她去做;而她所有的财产都有一个不得不去的归处一般。
花家人不知道花木兰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而从她轻描淡写的描述中;也找不到过去人生中壮烈厮杀或是满身疲惫的部分。
所以花家老父死活不肯动女儿的东西,最多接受女儿一些日常所用的花销。
他的女儿如今很难选择嫁人,也没有子女后代,如果连傍身的钱财都用了个干净,想来日后晚年的生活过的不会太好。
他们如今已经五十多岁,已经是半截身子都进了黄土,随时都可能因为一场大病而死去的年龄,还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多久呢?
大女儿出嫁在怀朔,小儿子夫妻也算和美,只有这个二女儿,让人实在放心不下。
花父是一位内心有着许多的想法,但却讷于言语的老人,他知道以自己的见识和能力,已经不能给如今的女儿提供什么帮助,如今能做的,就是假装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只在女儿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一切的便利。
比如说,女儿弄回来了两个孩子在养。
比如说,半夜听到了什么声音都装作没听见。
比如说……
比如说你妹啊!
花父看着屋外自己辛苦栽种的柿子树像是被野猪拱了一样倒在了那里,而周围的草丛则像是放了一百只兔子啃过一般,气的想要拄着拐杖把始作俑者打一顿。
有脸闹事,没脸善后吗?
弄的这么乱,叫他怎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啊!
“哈,阿爷,大概昨晚有什么野兽在旁边出没过……要不然,我带着弓箭出去看看,要是有野猪什么的,就抓回来给您老下酒!”贺穆兰不知道那些白鹭在不在附近,见花父脸色不好,再一看周围树丛惨遭□□的样子,只能想法子找补。
妈蛋!昨晚光记得拉开那些混蛋们了,忘了他们之前在这里折腾有没有弄出纰漏来!
这群人是用头拱的树吗?怎么到了清早连树都倒了?
都怪天太黑,她当时光顾着看是什么人在打架了!
“算了,都是些‘畜生’,怎么能和它们一般见识!”花父把“畜生”咬牙切齿的加重着说了出来。他腿脚不便,栽种这些柿子树不容易,他栽了好多才活了这么几棵,柿饼可以润肺,花母有气虚肺喘的毛病,今年刚收过一波,想不到明年就没有了。
“不行,我明儿就叫木托去村子里找一只狗养着……”
“算了吧……”贺穆兰想起外面值夜的“白鹭”,家里养了狗,晚上大家都别睡了。
“不要啊……”旁边蹲着的贺光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叫了起来,“花家爷爷,我怕狗!”
装,你小子继续装!
贺穆兰将头扭过去翻了个白眼。
“不行在这旁边做些陷阱吧。”阿单卓四处看了下。“奇怪,这地方怎么会有野猪呢?周边又没有山林……”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贺穆兰赶紧弯腰,准备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这树肯定是活不了了,我把它扛回去当柴劈了吧!”
……
“几年不见,花木兰已经沦落到在家中劈柴的地步了吗?”一把极为清亮的嗓音传了过来,这声音对贺穆兰心头造成的震动,竟引得她差点没形象的翻倒在地。
阿单卓和花家人闻声看去,只见从乡间通往花家的小路上,一骑全无杂色的白马驮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缓缓驶到左近,身后跟着几骑明显是随从的家将。
“花木兰,最近半年你都无书信往来,我还想着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如今一看,原来不是出事了。”他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传了过来。“原来你竟是养小孩养上了瘾,在家里又养了两个,连军中同袍都没空再搭理了。”
待那武将走到众人身边,翻身下马,贺穆兰还保持着木楞的神情和姿势。
此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光滑到让人产生花木兰和他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服役的怀疑。由于是没有蓄须习惯的异族,更衬托的他面如敷粉唇如涂脂,一双微微上挑的碧绿色眼睛几乎是让人无法直视的艳丽。
贺光一见这外貌特征这么明显的骑士立刻就知道了他是什么人,由于不确定此人有没有见过自己,他微微低下头,没有发出声音。
阿单卓却是个实心眼,见到来了一个这样漂亮的丽人,忍不住就嚷嚷了起来:
“花姨,这阿姨和你一样穿着男装,是不是您的旧交?花姨?咦……”
贺穆兰哪里听得见他的话。
她又被吸入那种玄妙的记忆里去了。
******
右军,虎贲营。
在过去数十年来,右军的虎贲营一直被压在中军的“鹰扬”、左军的“骠骑”两营之下,虽是所有军中寒门子弟和异族士兵晋升的最好路径,但大部分人晋升了以后都被调去了中军由皇帝直接领导,拒绝了调令留在右军继续效力的寥寥可数。
这么一个人人视为“跳板”的营地,却在此时成了军中勇士最想去的地方。理由全是因为右军的虎贲营有两位其他军营们都羡慕不已的“军中神话”。
一是威猛无匹、手可撕虎毙熊的“虎威将军”花木兰;
二则是貌若天仙,一直被传说是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轻车将军”狄叶飞。
花木兰先暂且不说,这位狄叶飞将军,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物。
他的祖上世代都是西域到中原经商的商人,后来被掠到大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