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考虑的。
第一就是成本问题,建厂和开店可不是一个概念,他可以买门脸房,但是买不了工业用地。就算能买他也不买,原因很简单,太贵了!光买了地就完事了?错了,什么三通一平问题你也得自己跑,电力问题更得四处去磕头,还不一定能磕下来。所以如果能用合资的方式搞到一块免费的地皮建厂,那就合算多了,不光前期这些麻烦省了,后期的麻烦也会少很多,因为检查的也是政府,和自己合资的也是政府,他们总不能左手和右手打架吧。
第二就是劳动成本问题,保健品生产除了灌装之外,还有很多零碎的小活儿,比如说贴标签、分盒分箱包装、纸盒纸箱的生产等等。这个年代可没有那么多智能生产线,工业机器人更是别想,有的话洪涛也买不起、更用不起。所以和监狱合资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监狱里有数不清的犯人都是免费劳动力,零碎小活儿都可以交给他们去做,然后多少给监狱管理方一点点小钱钱就可以了。
那洪涛这不是在坑害这些和他一样的服刑犯人吗?他这么没良心?
其实不然,给犯人找个活儿干,不是坑人而是造福,这点从洪涛带着的这些劳动组的犯人们身上就能得到答案。在监狱里就是这样,有活儿干的就比没活儿干的吃得好、自由多、待遇高。最主要的是精神头也好,整天坐在那里盯着太阳东起西落很难熬,手里有点活儿干,一天就过得很快。这一点洪涛最有发言权,他是亲身体会过的。
第三就是名声问题,洪涛需要站在一个道德制高点上,而这个制高点他已经找到了,就是解决刑满释放人员的工作!这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好事儿,放到谁那里,也说不出一个坏字儿来。尤其是鉴于洪涛的这个刑满释放人员的身份,更没什么可以怀疑的了,这就是典型的浪子回头,回报社会啊!
有了这三条给自己这个工厂保驾护航,洪涛觉得开上几年,捞点快钱应该是手拿把攥的。
其实洪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没说,自始至终他也没打算把这个缺德玩意当成主业,他只是想赚点快钱,只要那一天保健品大战一起来,他就准备把已经创好了牌子的这个工厂卖出去,别人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和自己没关系。既然这样,批不批上外商这个外衣就无所谓了,而且一旦披上外商这张皮,他就不能和监狱合作了,必须得自己去找地皮跑审批,因为中国的监狱是不能办这种有外资背景的企业的,这是一条红线。
至于这个工厂能不能办成,洪涛一点压力都没有。成了,自己算是没白在这里蹲一年多,也算是对自己一个补偿吧。不成,不成就不成,自己丝毫损失没有,损失的是狱管理方和那些刑满释放人员,他们失去了一笔收入和重新融入社会的机会,这和自己没关系,自己应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瞧,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不吃亏,何乐而不为呢!
洪涛是很轻松,但是可就苦了刘中了。这位四十出头的队长没有别的盼头了,就指望着能在退休前再往上迈一步,这一步如何迈,除了背景和后台之外,就得全凭成绩了。家具加工厂确实是一个成绩,不过这个成绩还不足以让他这个小小的中队长在监狱管理局里挂上号,如果再加上一个几百万投资的大工厂,那这个成绩就足够了。(未完待续。。)
四百八十七章 有想法
知道内情的人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犯人都是依靠自己的眼睛来判断每件事儿的。当他们看到每天黄昏时刻,洪涛带着一身泥点子,扛着一把铁锹,垂头丧气的跟在高队长后边回来,累得和个孙子一样,立刻就相信了那些流言。然后再用自己的逻辑去分析一遍,把整件事儿的前因后果补充完整,继续讲述给那些刚来的新犯人听。这就叫流传着一个故事,也不知道这个故事到底能流传多久,最终将要流传成什么模样。
而做为事件的当事人,洪涛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说,杂务们逐渐疏远他,他也不去解释,学习号对他不再涛哥涛哥的叫得那么亲热,他也不吱声,唯一不变的是,他隔几天就会到一楼东筒三号监室里转一圈,留下点烟、奶粉、画报、丝线,再带着两个老犯人去水房抽根烟,然后就走了。
洪涛的那条挂毯快完工了,两个老犯人感激洪涛这半年多来的照顾,特意又发挥了一下,在挂毯下面给洪涛编织出来两句话:无知的索求,羞耻于求救,不知疲倦的翻越,每一座山丘!
这是洪涛经常哼哼的一首歌里的歌词,洪涛对于两个老犯人能听懂歌词里面的含义表示很欣慰,对于他们把这句歌词也添到了挂毯上更没什么意见。
“如果还能来得及,就再给我加一行小字如何?”洪涛觉得还缺点什么。
“您说,加什么字?”
“大兴南大楼一楼东筒留念。用这句当落款,编在最底下。”洪涛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那……那这个挂毯就费啦。您挂不出去了吧,谁……谁一看不就知道您……”老贾吧嗒吧嗒嘴。他到不是嫌字多不好编,而是觉得有了这么一个落款很影响挂毯的使用效果。
“艹!进来过就是进来过。怕个毛!这玩意我就挂我办公室里,就是让别人看的。如果知道怕别人瞧不起,下次就别再进来了,我别的给你们提供不了,一个正经工作还是没问题的。只要想好好过日子的,那出去就给我打电话,如果还有什么想法的,就别给我打电话了,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别到时候弄得朋友都没的做。”洪涛好好给老贾包括整个监室里的其他人上了一课,当然了,他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有钱,出去自然不用怕别人瞧不起,但是换成一个普通人,出去之后肯定是要被社会歧视的,这个问题不光是在中国,在世界任何国家都一样。
但是洪涛就打算挑战一下这个习惯。他骨子里藏着一个非常逆反的灵魂,专门就喜欢干那些别人说不能干的事儿。距离释放的日期越近,他越有一种强烈的意愿,他想帮一帮里面这些人。他们并不都是惯犯,也并不都是骨子里的坏种,其中有一部分只是在生活的道路上迈错了一步。但是如果没人帮忙。他们很难再返回正确的道路上去,还得继续在荒原上闯荡。说不定哪天又踩错了地方,还得进来。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真轮到有一个劳改释放犯到自己的企业应聘的时候,估计没几个人能对他的过去忽略不计,再给他一个机会。如果洪涛没进来过,他觉得自己也会这样选择,两条腿的人那么多,干嘛非请一个不安定因素到自己单位里来呢?没必要冒这个险嘛。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洪涛自己也成了劳改犯中的一员,都说站在什么位置就会用什么眼光去看待问题,这句话一点儿都没错,洪涛现在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劳改犯来看待问题了。他打算专门弄一个企业,专门接收这些劳改释放犯,但是具体如何操作,他还没想好。而且这个问题牵扯到一系列的社会问题,光他一个人琢磨没用,他必须得借助一下政府了。
“刘中,您有时间嘛,我想和您谈点事儿,重要的事情。”这一天,洪涛在把劳动组送回筒道时,正好碰上中队长上楼,看样子今天他应该是值班,于是洪涛拦住了他。
“重要事情?来我办公室说吧……我说你小子这是要苦修还是怎么滴?你看晒得这叫一个黑啊,不过这个身子骨倒是结实了啊,吃点苦也好,我听说你现在都成了严管队里的劳动标兵了,一天一个人挖五方淤泥。千万要主意身体啊,你还小,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劳动强度太高,影响你的发育……唉,你也别发育了,再发育就该一米九了吧,太高啦!”刘中对洪涛一直挺好的,一方面因为洪涛给他带来了坐坐实实的政绩,另一方面洪涛也很会做人,从来不给他增加麻烦,而且他是因为交通肇事罪进来的,和传统上犯罪分子不是一个概念,刘中心里对洪涛没什么好恶感。
“闲着也是闲着,多干点活儿时间过得还快一点,大铁锹一抡,转眼一天就过去了,说实话,越是临近释放的日期,我这个心里就越乱,想平静也平静不下来,所以我得给自己找点活儿干。”洪涛和刘中谈话就正经多了,他那个职位和年纪,注定了他不喜欢那种天马行空般的扯淡。
“哈哈哈哈,没关系,别急,也不是光你这样,每个犯人快出去的时候都这样,如果不着急就麻烦了,你还想在这里待一辈子啊!”刘中让洪涛的实话给逗乐了。
“我今天来找您,就是想和您聊聊出去以后的事情,如果您有时间,就多听我絮叨一会儿,您看成吗?”洪涛正好顺着刘中的这个话题说了下去。
“好啊!我们干这个工作可不光是整天吓唬你们,解决你们的思想问题,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刘中带着洪涛进了他的办公室,居然还倒了一杯水,让洪涛坐在韩指导员的办公桌前。
“你出去之后应该不发愁生活问题吧,继续上学应该是有点难度,不过以你的脑子,自学也不是不可以。你也不发愁以后的工作问题,你们家那些公司,你随便去哪个都不成问题啊?”在刘中看来,洪涛这个问题提得有点无病呻吟,如果连他都为出狱之后的生活问题担忧,那这个监狱的几千名犯人就都别活了。
“准确的说,我不是担心我出狱之后的事情,我是担心其他犯人出去之后能不能找到工作,能不能挣钱养家。您也知道,劳改犯找工作是很难的,光靠街道给安排,恐怕也是杯水车薪。如果他们出去还没工作,又没地位,我觉得过几年您可能还会在这里见到他们,当这个熟人很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