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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蚊子一盘菜、蚂蝗长的当腰带、懒龙摊开一人盖!”洪涛对于这些玩意打听得很清楚,每次见到新人都会询问有关茶淀和南大楼的状况,但是各家之言不尽相同。
“前两个说的是那边自然环境苦,不过每天都能在野外劳动,对身体也是一个锻炼。后一个说的是那边的伙食很好,纯肉馅的懒龙,和小枕头一样大,每顿一人发两个,管饱!你去锻炼一年半载的,回来身体嗷嗷棒。而且你家也不缺钱,那边有钱就可以买吃的,还能和周围的村民换鸡蛋、换肉,过得比较开心一点,各有各的好处。”高队长按照他的理解,把两边的优劣给洪涛说了说。
“那您说我在南大楼有过硬的关系呢?比如说政委或者大队长的路子?”洪涛做了一个假设。
“……这个黑子可做不到吧,你别听他和你瞎吹,你也别指望着小五,他们俩什么德性我从小就知道,虽然这两年混得人模狗样了,也达不到那个层次吧!”高队长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很不客气的警告了洪涛一声。要说这个警察也算是不错了,没拿瞎话糊弄洪涛。
“不是他们,也不是别人,我就是这么一个假如……”洪涛当然不能和别人说自己的计划,他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这个计划的效果。
“那肯定就留在南大楼啊,它那里不光有转运站,还有少部分服刑队,主要都是在汽修厂里干活儿,待遇比茶淀好多了,接见也方便,问题你是会修车吗?你开车都没驾驶本,还修车?”高队长不屑的看了一样洪涛,估计在他眼里,洪涛就是一个富人家的败家仔,专门坑爹用的,普通百姓最讨厌这样的孩子,他下班之后,也是一个普通百姓了,所以他肯定也不喜欢洪涛。
“我换换机油、滤清器、火花塞、轮胎什么的还凑合,别的可不成,假如我真留在那里了,您说我是去工厂里干活好呢,还是去当那个杂务或者学习号好?”洪涛没管这位警察到底喜欢不喜欢自己,他喜欢不喜欢自己,毛用也不管。
“去工厂稍微累一点,也累不到哪里去,当杂务和学习号轻松自由点,不过管理一个通道的犯人也不是什么轻松事情。别忘了,那里可是全京城的转运站,无期以下的都从那里转运,到了那儿你就知道什么叫各显神通了。别以为你在这里混得开,到了那里还能混得开,全京城的人精、狠人、老炮都要从那里过一遍,你琢磨吧。现在想那个没用,还是说点实际的吧,我先告诉你到了那里是个什么流程,别你们家托儿还没到呢,你先让人家收拾一顿,那里的管教下起手来,可不像这里这么温柔了。你说你给你们家里找了多少麻烦,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得少活十年!”高队长的岁数没有洪涛父亲大,但是辈分应该差不多。
转运号里的日子越来越难混了,主要是人越来越多,洪涛刚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十个人,一周之后,变成十五个了,整整半个月的时候,已经二十一个人了。这就牵扯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睡觉的位置。原本每个人一个褥子的宽度还有点富裕,现在褥子压褥子都很挤,再加上睡觉时咬牙放屁吧唧嘴,什么样的都有,环境非常恶劣。于是每天晚上的铺位之争,对于洪涛来说,都是一场战争,一场明争暗斗。
后进来这些人,可不都是老弱病残了,有几个明显是狠角色,有身上带着伤疤的,有脑袋上带着伤疤的,一看就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家伙,而且还都不是一进宫了。他们来了之后,屋子里势力明显又发生了变化,原本洪涛和王大力一边倒的压倒优势荡然无存,头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洪涛、王大力就遭到了三个人的挑衅,他们三个都是一起进来的,不是在外面就认识,就都是同一个号里过来的,反正还挺团结。
我是狼!刚开始洪涛本来不想惹他们,为了一扎宽的睡觉地方得罪人,这不是他以前的风格。他以前属于笑面虎,专门喜欢在背后阴人,很不愿意冲锋到第一线。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一闪,就被他自己给抹去了,现在不是在社会上混了,没有那么多闪转腾挪的空间。这里只有这么三十平米的世界,一切问题出来就是针锋相对的,你要不就顶上去,要不就缩回来,没第三种选择。(未完待续。。)
四百三十七章 狼行千里吃肉
“呜呜呜……呜呜呜……我无所谓……呜呜呜……”几分钟之后,王大力端着一个塑料盆,站在厕所里,对着那个小崽脑袋上倒着盆里的凉水。他以前在海淀看守所里也没少挨这种折磨,这回可算是报仇,那个小水流倒得不粗不细,很是稳定。被凉水浇头的小崽不光得忍受脑袋上那种刺骨的寒冷,还得高歌洪涛的成名曲,并且努力不被哭声打断,否则还得多加一盆凉水。
“成了,七哥是吧?既然他是你盆的,你也别一点儿都不管啊,他都三盆了,你也来两盆吧,是你自己去呢,还是我撅断你一根手指头再去?”洪涛现在的心肠已经锻炼得比以前狠多了,一直等到那个小崽儿唱歌都已经开始出现不由自主的颤音,才算放过了他,不过这个秃子也别想跑。
“无……所……谓……”很快秃子的歌声又从厕所里传出来,和那个小崽相比,他不仅嗓音差了很多,忍耐力也差远了,刚浇完一盆凉水,他就已经出现颤音了。
“小崽儿,你说你七哥能坚持住两盆水吗?平时你七哥罩着你,你就不知恩图报什么的,求着我去帮你七哥承担半盆?”洪涛看着秃头在厕所里浑身打摆子的模样,心里的怨气终于算是舒服点了,他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人进到这里都喜欢折磨别人,原来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自己心理好受一些。
“管教……救命啊!……打死人啦!……”就在洪涛摇头晃脑的欣赏着秃子那极具沙哑的颤音时,原本蹲在他脚边的那个小崽突然暴起。一下就扑到了铁门上,扯着嗓子惨叫起来,还使劲的拍打着铁门。
洪涛被这个突发事件给弄懵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清清秀秀的家伙居然比那个秃子还胆大,居然敢拍板喊冤,这在号子可以大忌啊,因为这会给整个号子里的人都带来厄运,至于是不是这样,洪涛没见过,都是听人说的。反正他来这么长时间了,从来没听到一个拍板的。
经验这个东西,一般都是对的。当铁门打开后。两个名无表情的警察隔着那层铁栅栏门,只是简单的问了两句发生了什么事儿,然后就咣的一声关上了铁门,根本就不管。在他们看来。犯人之间就必须有矛盾才正常,如果犯人都团结一致了,那对他们的管教工作才是大麻烦,所以只要不出现伤亡,不对他们的威严有影响,天天打人家也不会管。
“你们还有劲儿打架玩,看来是一点儿都不饿啊,成了。晚饭没了啊,这三天也不放烟毛了。”不过也不是一点儿都不管。几秒钟之后铁门上的小窗户打开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向屋里所有人宣布了处罚决定。
“你们都听见了吗?这可不是我把你们晚饭弄没了的,以前我没来,你们爱当墙头草我管不着,不过现在不成了,我眼里不揉沙子,要不就是我朋友,我朋友就有烟抽,要不就是我敌人,我的敌人天天就得挨揍,有本事就天天拍板去,我看到底是谁被关小号。”洪涛这回算是对这个特殊世界的规则又多了一层理解,但是他还想更深的体会一下,于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举在手里,冲着那些被殃及池鱼的同屋犯人发出了通牒。
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洪涛这边,趋利避害是人类的天性,如果他们有那个血性,也不会让一个假牛x的秃子和一个狐假虎威的小崽儿欺负了好几天,既然已经没了血性,那肯定是跟着胜利者走呗。当王大力带头走过来,拿着一床棉被,把秃子和那个小崽都盖在下面之后,大家也就知道该干嘛了,每个人走上来照着面被下面的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人性的阴暗面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洪涛甚至看到有两个四五十岁、瘦瘦弱弱的家伙,脚下一边踢,脸上还一边露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残忍笑容,好像在做一件非常过瘾的事情。而且还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越是穿得破破烂烂、以前混得不好的人,打得越狠,而那两个看上去比较自顾自,身上还算整洁的中年人只是随大流的意思了意思而已。
走完了这个程序,秃子和小崽儿就彻底成了这个屋子里的鼠霉,他们两个的地位最低,虽然没有管教指定的牢头,但是洪涛和王大力显然说话管用。千万别操心其他人能团结起来反抗什么的,如果他们有那个心思和能力,首先对他们产生忌惮的就是管教,然后他们就会遭到无情的打击,团结这个词儿,在看守所和监狱里,基本就等同于造反。
既然已经形成了阶级,那就好办了,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拿回来,另外还得付利息。白牢头说的好,这里就是尼玛人害人、人玩人、人踩人、人吃人的地方,多一丝好心肠就早死一天,是狼就千里吃肉,是狗就千里吃屎!
洪涛是越来越认同白牢头的这句谬论了,这句话在外面可能太极端了,但是在这里,就是真理。当洪涛看着秃子和那个小崽穿上一身破烂,蜷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