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从河边卖莲灯老人手中买来两个,又借用了旁人的毛笔,在莲灯内部写写画画,不一会儿,将毛笔递给韩宇,“夫子,到你啦!”
韩宇见此,想到十年前的自己,不禁乐从中来,“好。”
韩宇刚刚将毛笔放下,李玄脑袋就凑过来,“夫子写的什么?”
韩宇抬手一个爆栗敲在李玄头顶,“夫子写的岂是你能看的?”
李玄撇撇嘴角,“我的都可以给夫子看呢!”而后跟在韩宇身后。
二人走到河边,轻轻将莲灯放入河水中,莲灯渐行渐远,与写在莲灯内的愿望一起。
次日启程,几人继续向着蜀州前进。
待终于走到蜀州境内,人烟稀少。
兵荒马乱,将以往的繁华冲淡,唯余英魂飘荡在天地之间。
几人下马走到蜀王府门前,大门紧闭,门外站满了侍卫。
韩宇从袖中拿出太子令,“当朝太子来此,打开大门。”
侍卫头领接过韩宇手中令牌,细细端详,而后恭敬还给韩宇,“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门前两排侍卫齐齐下跪,“恭迎太子。”
李玄对着其中一名道:“请闯南大将军来此。”
“是!”侍卫领命而去。
闯南大将军即此次出征蜀州的领帅,侍卫刚离去不久随军侍郎先行闻讯赶到。
“说说现状吧。”韩宇伸手免去了随军侍郎的军礼,对着随军侍郎道。
“是。现我军已将蜀王一干人等困于王府之内,因朝廷并未下达任何对蜀王的指令,我等也不敢随意处置蜀王一家,现丫鬟小厮已全部遣散,蜀王一家有逃有亡,已不成气候,现只有蜀王、王妃及蜀三太子在此。”
韩宇见提及蜀三太子便多问了一句,“他们身体如何?”
随军侍郎疑惑怎的不是问看守怎样会不会有人逃跑却是问身体,却并未问出,答道:“王爷王妃年老体弱,怕是命不久矣,唯有蜀三太子,还算健壮。”
“人在何处?”
侍郎又一次顿住,这太子身边的人怎的如此没有规矩,太子还未发话这人倒是一句一句问的来劲,虽是生气,却也不好发作,回答时也不想多说,“哪里人多便在哪里。”
李玄看这侍郎也算好玩,心里有闷气说话都不好听了,将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夫子,现在也问完了,我们等闯南将军到来吧。”
韩宇这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便再默不作声。
“末将有事与太子殿下禀告!”
门外这一声中气十足,任谁都能听出来人武艺高强,心下暗暗佩服。
李玄提气,“进来!”
来人一身戎装,眼神冷冽,见侍郎在此,一个眼神下去,侍郎便退出门外,刚要禀告,抬眼却见太子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支支吾吾道:“太子殿下……末将……有事禀告……”
“何事?说吧!”
这人皱着眉头,开口,却也说不出一字。
韩宇笑笑,看这人一身正气且武艺高强,也不用担心李玄安危,便对着李玄施礼道:“我去院内走走。”
说完便抬步走去,行至门外,将门关上,细细吩咐门外侍候的众人,离门口三步有余,且不许任何人踏进此处。
韩宇左右观察一下院落,想着定定心,便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前方院子几无一人看守,韩宇迈步而入,可以看出这里以前也鲜少住人,但门窗开关痕迹明显,怕是有人常来这里走动。
推门进入正厅,茶具桌椅一应俱全。
这是……什么地方?并未有人居住却有人常常来此……
正厅与偏厅有一个屏风相隔,屏风上一幅水墨画,大气磅礴,却无落款,也无从得知是何人所画。
绕过屏风进入偏厅,只有一几矮方桌,对坐两个蒲团。桌上……一堆写满字的纸?
韩宇走上前去拿起。上面看内容似是信件,但并无收件人姓名。韩宇坐在一个蒲团上,细细读着。
……
小调本是委婉细腻悠长,却被吹成了如鬼哭狼嚎般,时断时续,若是行人经过此地,怕是要腿脚,甚至大小失禁,吓死路旁。
若是两军交战,不用其他,只这一吹,便能折损敌军无数战力,实乃一大杀伤性武器。
……
字里行间,满篇嘲笑,却也深含情谊。
下一张
……
在莲灯内写字,写一笔,坏一盏。
如此,一时洛阳‘灯’贵。
……
前几篇均似是嘲讽,却暗含深情。直到最后一篇……
……
此,恐为最后一次。
眼渐无法视物,大军已至城下,无力回天。
此生唯一憾事,不能再见。
……
“看完了?”
身后突然一个人声响起,韩宇手一抖,手中书信尽散,铺在桌上,地下。
韩宇慢慢转过身,“竹雨……”
竹雨走到韩宇近前,四目相对,“如果……用你的命去交换少爷一家安危,我想,小太子是不会不同意的吧?”
韩宇微微一笑,“自是定会同意……”
竹雨将匕首抵在韩宇脖颈前,“真是天助我也,竟是让我遇到了你,如此,少爷一家性命无忧。”
“竹雨……行不通的……林峰……是不会同你一起走的。国破家亡……天下之大,又能去哪。”
第八章
“即使少爷眼盲,有我在,少爷哪里去不得。”
韩宇轻叹一口气,推开颈前匕首,竹雨也并无真的要伤人之心,顺势放下,看韩宇想要说什么。
“是,天下之大,只要有你照顾他,哪里都可以去。只是,国破家亡,你让他如何安心生活?夜半保家卫国将士英魂绕床,你让他如何安心睡眠?”韩宇捡起掉落在地的纸张,看着上面林峰的字迹,“竹雨,离开这里吧。我想,他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你,并无对国家负责的责任,不如好好活着,看看这新朝是让蜀州大地,是盛是衰。”
竹雨低下头,看不到表情,“我想,最后见见他。”
韩宇点点头,“跟我来吧。”
两人在竹雨低声指点下,走到蜀三太子殿。
两人如近乡情怯般,站在大殿门前,不敢向前迈一步,不敢看到现在的林峰是何种样貌。
殿前侍卫认得这是近日随太子殿下一同前来的夫子,上前拱手道:“大人,将军吩咐,不得任何人见蜀三太子。”
韩宇无法,只得回去找找李玄,让他带自己前来。
转身回去,却见身后竹雨神色复杂,爱恨交错。
就是这些人,侵占自己家园,现在把守在此,不得与少爷相见。眼前大殿内,少爷就住在那里,却无从下去,只得找敌国太子通融,让自己能够见到。
竹雨闭上眼睛,将各种心绪压下,跟着韩宇离开此地。
晚上即将入睡时分,韩宇带着夜宵来到李玄房前。
“小玄,我希望,能够与蜀三太子见一面。”韩宇将碗筷放在李玄桌前。
李玄舀起一口汤放入嘴中,“恩,还是夫子做的好吃。看在夫子亲手为我做汤的份上,明天我去让将军给夫子一个通行证。”
“……”,韩宇沉默片刻,“我想,今晚去。还有,竹雨,”韩宇扭头将竹雨从门外唤进来,“这是太子殿下。”
“竹雨拜见太子殿下。”
“小玄,这是……他的侍从。”
李玄放下汤匙,“夫子告诉我他是谁作何?不管他是谁,他并非我朝公民,现我并未让人进来压他入狱便是极大的恩赐,若他再敢踏入此处,别怪我不客气。”
“小玄!”
“夫子!”
事情发展至此,韩宇便知让竹雨进去见一眼林峰是不可能的了,便不再强求此事。
“小玄,”韩宇正色道:“那夫子求你一件事。”
李玄不安道:“什么?”
“保证竹雨的安全。让他做你侍卫也好,放他出去也罢,别让他被将军发现。”
“可以。”李玄想着护住一个侍从的性命,难道堂堂太子还不能做到吗,便一口应下。
韩宇笑笑,“那我先回去了。”
韩宇转身出门,竹雨刚要跟着韩宇出去,却被李玄拉住,“你没长脑子吗?何时见过我夫子身后跟着侍从的?你今日跟着我夫子一路走来已经有人找我问话了,我不知此事,但见来人问时描述那人跟在夫子身后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我才说那是我带来的。怎么?还想惹人怀疑?”
竹雨瘪嘴不作声,便陪着太子,太子吃着夜宵,竹雨站着。
“行了,把碗筷拿下去然后守在门口吧。”李玄吃完擦擦嘴,爬上床去,挥挥手让竹雨下去了。
深夜,竹雨正站在门口恨恨在心里将李玄大卸八块中,却被房内李玄的一声惊叫吓到。
“夫子!”
竹雨冲进屋,李玄正坐在床上浑身是汗,亵衣都要透了。
李玄看了眼来人,抚平狂躁的心跳,却仍有不安。
“夫子呢?”李玄问站在床头的竹雨。
“我哪里知道?如果你先前让我跟着我不就知道了。”竹雨心下不高兴,呛声道。
李玄瞥一眼竹雨,心知这人不能用,便朝着门口喊道:“雷子。”
“太子。”门外闪进一人,吓了竹雨一跳,这人如影子般,无声无踪。
“去看看夫子的情况。”
雷子抱拳领命而去。
李玄也难以入睡,便坐着等雷子回报。
“你夫子……对你很重要吗?”竹雨试探性问道。
李玄也想找个人说话,听到竹雨问自己最喜欢的夫子,话匣子也打开了,“是啊,从小夫子可疼我了,小时候我睡不着或者半夜吓醒了,夫子总是跟我一起睡,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