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要开始正式下海,不给人家打工,要自己当老板了……”
沙碧对此不得不服:牛爱说辞职就辞职,砸了鉄饭碗,再捧金饭碗,他就是有魄力呀,他说他还投资不了中小学,但没关系,他准备从小孩子的钱开始赚起,要把一个最崭新的理念带到珠三角——“人的现代化从娃娃抓起”,比如先办一间“婴幼教室”,就像当年李嘉诚从一台塑料机开始做起那样……
“他肯定回来了!”水娇有点不耐烦了,相比之下,她显然更关心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什么宏伟蓝图,“他信里说得清清楚楚的的确确的哦!”她特别强调说。
沙碧发觉她那动个不停的花瓣似的小嘴越来越伶牙俐齿了,她那一颗颗美丽的小米牙真像细碎的珍珠粒一样,不,应该倒过来说,是美丽的珍珠粒像她的小米牙一样。
“他说我今天肯定可以在新乔中学看到他的!”她眉飞色舞地如是说,他说了要给她一个惊喜,他给她买了一打夏装,没一件重复的,他给她配了一部中文的BP机,他说他的整个包装已经焕然一新,将让她大跌眼镜,还什么车轮滚滚去,财源滔滔来,她搞不懂他的字谜,他还说她什么职业的事就更不在话下了,不要杞人忧天,我们将从此告别,永远告别找职业的历史,今后不是我们找职业,而是职业找我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说得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牛老师就是牛啊!”她大声说,“他是个跟奇迹有缘的人,他总是不断创造奇迹,不断给人惊喜,像当年我们班原来是上一年运动会的年级倒数第一,他带领我们每天6点钟起来跑马路,猫了一年,嘿,运动会上我们轰动全校,我们连破八项校运会纪录,我们一个班的分数比你们四个班的总和还多,你那个班,噢,原来也是我们班的那帮懒鬼就不用说了,就李小飞凭他的蛮力扔铅球给你挣了几分……”
“是啊,他是个创造奇迹的人……”沙碧自愧不如地点了点头,他说牛爱可能是先回牛家坊他家老屋那里了,他是个念旧的人,我们去碰碰他。
于是,下面就发生了她烫伤脚踝和他差点被牛爱撞死的事。
他们两个并排着(是她总不让他前后拉开距离)走在破烂的校园里,暑假还得担心脚下的牛屎,引起了那帮早早回来补习的乡村中学生的骚动。
曾在沙碧班上跟水娇同学,现在长的像铁塔一样的高三补习生李小飞对着水娇尖声吹起了口哨,算是跟老同学打招呼。
“小李飞刀,你还这么下流!”水娇气恼地说,“我看你除了长个还没长脑,我知道你今年高考倒数第一,还回来补习,不死心呀?”
“永不言败嘛!”李小飞涨红了脸,只好死硬地说。
“你就不是块读书的料。”水娇说,“我敢说你再补十年也是浪费你家里的大米。”
“我发誓考个北大给你看!”李小飞无限膨胀地说。
“亏你还是蒋中发的外甥狗,噢,我知道了!”水娇又叫了起来,“是蒋中发硬要你考大学的吧,真是赶牛上树,但你上当了,你问问他自己是什么学历,蒋屋头小学四年级的毕业生!”
“哎呀喂,我的小乖蛋……”李小飞怔怔地望着越来越飞扬跋扈的老校花,一语提醒梦中人似的,口中喃喃起来,“这老舅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就会要别人当读书王,他自家那两个小子是有他保底,当然可以死读书,可我还在这儿读个屁书啊,再等下去广东的地皮都被他们刨光了……”
“别管这些小乡巴佬了。”水娇对沙碧说,“我们快点去碰牛老师吧。”
沙碧踩动那辆破旧的号称“红鸡公子”的烧柴油的建设50摩托车,在学生们的鼓噪声中载着水娇驰出了新乔中学的大门,这可是一朵“永远的校花”呀,沙碧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觉得自己也像个骑士什么的了。
“太没礼貌了吧,这些小子就是这样接待他们学姐的?”水娇巴在沙碧身后咯咯地笑着,她说这些小乡巴佬太野蛮,太土冒了,她那时还不会说“晕死”。“都什么年代了!”她取笑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他们没见过自己的老师载女孩子去兜风吗?”
沙碧惭愧地说:“我这辆破摩托还从没载过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像我刚吹掉的那个幼儿园阿姨,自称是文学爱好者,她好歹有张娃娃脸,也以为自己是个大美人,就是不肯屈身坐我这辆没档次的红鸡公子。”
“哼,她也敢小看我们傻老师!”水娇气愤地说,“她是新乔幼儿园的吧?摩托车经过幼儿园门口,多兜几个圈,就让她看看我这个新乔九山十八坑的第一大美妞是怎么跟你亲热的!”她边说边双手揽住了沙碧的腰,同时身子往前一挨,两个尖挺的小乳房顶在他的背心里……
沙碧打了个激灵,双手发抖。
“哎呀,你别颠呀……”她在后面吱吱咯咯地笑成什么似的。
“放开我!”沙碧喊了起来,“会翻车的——”
“你翻给我看看呀!”她笑得更浪了,把他抱得更紧,贴得更实了,手指还开始解他肚子前面衬衫的纽扣……
“你干什么!”沙碧慌了神。
这时前面正好开来了一辆崭新的雪白的桑塔纳,路本来很窄,桑塔纳还故意逗他们玩似的,在他们前面一摇一摆,扭过来扭过去……
她解开了他一个衬衫的纽扣,手伸进去开始挖弄他的肚脐眼。
“别挠!”沙碧要命地怪叫着。
突然,前面的桑塔纳里探出了一个长发披肩,戴着金丝眼镜的假洋鬼子似的人头,冲着他们招手大笑,嘿,正是牛爱。
“牛老师——”水娇像发现新大陆似地高亢地尖叫起来。
要知道,虽然跟着蒋中发下广东的乡亲门已经一辆接一辆地把小车开了回来,小车在新乔早已没了轰动效应,但是这回,牛爱作为一个原来最多只配骑“红鸡公子”的小九哥也开回了小车,还是值得水娇如此高声尖叫的——而且,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恐怕一直到现在,这辆小车都算是闽西红土地上唯一的一辆“教师私车”。
当时,措手不及的沙碧也啊啊啊啊地叫喊着开着摩托车直朝桑塔纳轰隆一声撞了过去……
沙碧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好一会儿才看清了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他茫然四顾,突然听到了啾啾的水牛从烂泥里拔出陷得很深的脚来的声音,沙碧抹一抹眼睛,终于看清楚了:在他右边的那张空床上,牛爱抱着水娇,或者说水娇让牛爱抱着,不,应该是他们两个互相抱着,正在旁若无人地馋吻,他一只咸猪手紧紧揪着她已经完全饱满的胸脯。
沙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索性死回去算了,心里一点都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幸感。
于是,水娇跟着牛爱,新车载着美女,戴眼镜的新款“王八蛋”携着新乔一枝花,双双飞下广东,成为下广东的新乔人中最风光旖旎,让人眼红的一对。
其实,牛爱大了学生不过八岁,也被乡亲们目为“老牛吃嫩草”,热烈地笑骂不已。据说他携水娇去深圳朝拜“祖师爷”蒋中发的时候,老蒋也愤愤不平地拍着牛爱的肩膀打趣说:“我背时了,我都不知道新乔还有个这么靓的妹子,你小子才是TMD的新乔首富嘛!”
老蒋随手送给水娇一条金项链,标价四个9,说是见面礼,就要认水娇做干女儿。
“祖师爷爷。”水娇嗲声嗲气地说,“都说你老人家好花心的,天南地北不知道有多少干女儿,我好怕怕哦!”
当时祖师爷还没出车祸遭“报应”变成半瘫子,据说还能用他那最著名的“第三条腿”做金鸡独立。
“别怕别怕,我已经老啦。”老蒋笑呵呵的,又得意,又信誓旦旦,“人不*枉少年,赶在前三十年,你这样的花魁女,就没他牛老师的份,但现在我老了,他们都临老入花丛,我老蒋偏偏临老始念经,老虎挂数珠,我就不信我这辈子养不出一个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干女儿来。”
“干爸爸!”水娇连忙巴过来,在老蒋好像开始长老人斑的脸颊上结结实实地啵了一下,被牛爱咔嚓一声,立此存照。
这事儿是水娇跟牛爱下广东半个月后,玩儿似地亲口向沙碧报告的。在电话中,她第一句话就是:“想我了吗?我更美啦!”然后就开始告报,最后说:“怎么样,我在广东吃得开吧?我跟牛矮牯还不知谁沾谁的光呢!”
当然,原来以为给老乡们开辟了致富路,对他们一毛不拔的蒋中发还借给“干女婿”牛爱30万“创业基金”的事,沙碧并不知道。
沙碧又在新乔中学埋了一年。这一年好像太漫长了,沙碧尽量不去想,也不去打听牛爱和水娇的事,他趴在昏黄的电灯下,还写了一部十万字的小说《当代隐士》,写当代乡村教师的苦乐梦想,那时候他还不会电脑,是潦潦草草地写在教案纸上的,写完后也懒得抄正,“忘”在那里了。
接着,沙碧凭专科起点,又以全省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在福州大梦山下的福建教育学院中文系,脱产带薪进修(这样的好事是最后一届了),准备两年后弄张本科文凭。然而,他才读了不到一年,却突然退学回家,还没“人在江湖”,也终于“身不由己”地跟在牛爱和水娇的屁股后面下了广东,而且是背着老妈偷跑的。
用野蛮老妈最不雅的话说,是沙碧贱透了的狗鼻子忘不了放不下人家娇妹子的“B骚”,只有跟骚而去,根本找不着北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野蛮老妈如是说
★ 野蛮老妈如是说——
沙碧小学一年级的成绩单上除了政治和体育都是满分。
同村的民办教师沙必富在沙碧的操行评语栏如是写到:“希戒骄戒躁,继续努力,热爱祖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