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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老年人能够搞明白,他们就不需要这么多药品了。
我给爸爸买过一个塑料的药品分类盒,里面有像迷宫一样的好多小格子,一天要服用的药片放在一行里面。可惜他打不开这个盒子,要不就是不能把它关好。哪个笨蛋、哪个*狂设计的这种盒子?
我还花钱买了一个自动的药片分类器。在合适的时间铃声会响起,一片药会落在一个托盘里,一个数码合成的声音随之发出“请服用您的药片”的声音。如果爸爸能够遵照执行就好了。
爸爸还可以走到护士站,获得一天四次的正确用量。可是谁来提醒他走过去?谁会在他没有出现的时候找他呢?爸爸其实需要的是记忆药片。
让我忍不住着急的可怜的爸爸。我努力让他变得独立起来,但是他无法按照最简单的指令做事,尽管我们把这些指令过了不下一千次。我在爸爸正门上贴了一个粗黑体写的留言,“今天你吃药了吗?”但他很可能视而不见。我画了一个表格,六岁的孩童也能看明白的表格,但是他忘记在上边做标志,到一个星期中间的时候,有些格子几乎都要满了,有些还是空白的。我想责备他,可是你怎么能训斥一个记忆力正在消退的人呢?更令人恐怖的问题是:有谁能经得住这么多的用药吗,即使它们被正确地按剂量按时间分好?有人知道这些药品之间是怎么相互作用的吗?怎样互相影响疗效?会有人在意吗?爸爸的用药表
早饭午饭晚饭睡前阿替洛尔玻立维息宁息宁立普妥安必恩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
负责治疗爸爸身体每一部分的大夫都不同,每个大夫根据自己的专业为爸爸开不同的药。一种药降压,但让他头昏眼花很容易摔倒。另一种药提高他的记忆力但增高胆固醇。第三种药强健他的骨骼却引起便秘。谁来进行协调呢?谁来关注他整个人,而不是只是他的腿,他的心脏,他的肺部?
没有解决方案,没有容易或便宜的解决方案。眼下,我来安排一个护工。她没有护士那么昂贵、专业,倒更像个看孩子的保姆,但她每天早晨能来,给爸爸洗个淋浴,帮他服用早晨的药品,让他一天能有个好的开始。我们来看看剩下一天的时间他是怎么独自应付的。
我需要感觉到自己是有用的。所以我准备了一个一页纸的报告,把它寄给了爸爸的几位医生,要求他们把它别在爸爸的用药表上。报告中列明了以下情况:·爸爸的用药和剂量
·开药的医师和他们的电话号码
药片分类器 2001年9月30日(2)
·爸爸的用药史
·保险信息
·紧急联系号码我在爸爸钱夹里塞了一份,以防紧急情况,又在冰箱门上贴了一张。这会有帮助吗?还是这只不过让我自己感觉不那么无助?
离开爸爸公寓时,我注意到他厨房台面上的药瓶就像许多玩具兵人一样排列着,抵挡敌人的进攻。我们都知道谁将赢得胜利。
谁想治疗一位联邦医保美国联邦医疗保险项目根据社会保障法附加案设立,适用人群是老年人和残疾人士。目的是保障六十五岁以上的人士不受高医疗开支的影响。患永久性肾衰和特定残疾的人士也可享受这一保险。病人?
在我办公室里,我问我的一位心理病人卡尔:“你是大夫,哪个科的?”他英俊,三十岁上下。
卡尔回答说:“我是心血管病大夫,在医学院的时候我曾想做一名老年科大夫。我通过了所有的考试,但需要付款拿到证书时,我撕掉了那张支票。我上大学背了不少债,如果照顾老人的话我是无法谋生的。所以,现在这是一个我与之不想有任何关系的人群。”他大笑着说,观察我的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老人来到你的办公室,都有着很长时间的慢性病史,哪个病都无法治愈——骨质疏松、糖尿病、痴呆。他们希望你能够跟八个不同的各科专家交换意见,能够审核二十七个不同的药品治疗处方。还有,他们会在三个亲属的陪同下到你这里看病,每一位亲属都有自己关于治疗方针的意见。然后,在你觉得已经搞定这个病例的时候,久未联系的西海岸的一位亲戚会打来电话,威胁说如果你不照他们说的办,就要起诉你。”
我承认:“协调照顾老人的事情确实需要很多的时间。”
“真正的问题是,根据目前保险公司给你报销的方式,没有大夫能够负担得起接收联邦医保病人。这些病人需要太多的时间,所需要的手续也让人感觉特别荒谬。你需要有一个专门机构来处理他们的理赔。”
“我知道有很多大夫不接收联邦医保病人。”
“我们诊所去年也表明了那样的态度。我知道自己听上去比较狠心,不过坦率地说,更专业、更成功的大夫往往希望自己的病人能有恢复健康的机会,并且这些病人也有能力支付自己的看病费用。”
卡尔离开了,但是他的话继续噬咬着我。他听上去心肠很硬,但是他仍然是一个爱孩子爱妻子的人,也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夫。我知道他也不是没有慈善心的人——他为儿童糖尿病进行募捐。他的孩子就受到这种症状的困扰。
真实的情况是,老年科——为老年人进行医疗——在各专科中是最不受欢迎的一个。2005年,每五千位六十五岁以上的美国老人只有一位老年科大夫。在美国的一百四十五个医学院中,只有九个设有老年科。《纽约时报》头版的一篇文章分析认为,医学院的学生被那些复杂精密、昂贵的医疗方法所吸引——“用激光治疗这个,用内镜治疗那个”——这些治疗方法转变为获利丰厚并受人尊重的职业。大多数对老年人的干预需要创造性、非医学性的解决方案,比如减去药效相抵的用药,提倡更合理的饮食和运动。目标是管理病人,而不是医治病人。这就需要打好多电话,付出许多得不到收入的时间。而回报呢?一批无助人群的感激之情,以及超越其他专业的最大的工作满足感。《纽约时报》认为,这一点无论是对于老年科作为一个专业本身,还是对于个人选择了这个专业,都是一样的。
我想到卡尔的时候,我既同情他又认同他。我作为心理医生,现在有一位老年女病人,需要我的关注,时间又很不规律。她常常忘掉与我的预约,她误过的时间段,我也不会忍心跟她收费。她行动走路极其缓慢。所以我会在她预约时间的前后都各让出来半小时,陪她从车上走到我诊所、再陪她从我诊所走回到她车上。我在协调照顾她的事情方面跟她的亲属和照顾她的人沟通所花费的时间,跟我在诊所为她诊治花的时间一样多。如果我一整天都花在这些人身上,我会感觉怎么样?我不知道我是否还会如此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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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妈妈 2001年10月18日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秋日里,我把爸爸带到爱珀瑞科茨餐厅,它俯瞰法明顿河,供应的午餐是有机沙拉和汉堡。这是一段好时光,品尝美餐,欣赏缤纷的秋叶,倾听河水流淌。
我注意到爸爸盯着一对儿大概将近七十岁的老夫妻看。爸爸注意到我在看他,说道:“你瞧他们,他们多幸运,两个人还能在一起。”
我记得爸爸在妈妈去世几个月后告诉过我:“睡在床上我伸手去摸她,可是她不在我身边。”我想,爸爸安静不语的时候,他到底多么想妈妈。妈妈的名字很少被爸爸说起。
爸爸是否想提起妈妈?唤起他的记忆是否会让他感觉更糟?触动他的内心深处?
我有点犹豫地问:“爸爸,你知道吗?妈妈去世快一年了?”
这个甚至记不住自己昨晚把手表放在哪里的人马上回应道:“10月21日,这周日。”
我意识到,问题不在于是否你的父亲或母亲会怀念自己去世的伴侣,问题在于他或她是独自一个人怀念,还是有其他人在身边倾听他或她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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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秘密 2001年12月26日
我父母的律师多娜建议父亲将他现金积蓄中相当大的一部分给亲属。她这么解释:“法律允许你每年给每个孩子、给配偶各一万美元而不需要缴纳赠与税。”
爸爸说:“我不明白。如果我需要钱怎么办?”
“孩子们不会花掉这笔钱的。他们会用自己的名义将这笔钱用于投资。但如果你需要这笔钱的时候,钱还是你的。”
爸爸看上去有些慌张,他问:“你是说我必须离开萨莫伍德吗?”
多娜后来告诉我:“把你父亲的钱分出四万美金,你们四个人每人一万美金,这是一种很好的理财计划。除此以外,你还可以有其他方法。你是有代理权的,所以,如果你愿意付税,为什么不把你父亲的大部分资产转给你和约珥?如果你父亲最后的时光要在养老院度过,你就只需要支付他三个月的费用,在范尔菲尔德县大概是三万六千美元,之后就可以由医保来报销了。当然,政府是不会允许你父亲一生病就把自己的钱全部送出去,宣布自己破产,让纳税人来承担他以后的生活。所以,这笔钱必须要不在你父亲的名下三年以后,它才不会被当成你父亲的钱。”
“背着父亲做这件事,让人感觉很卑鄙。”
“如果你父亲不是这么担心或者弄不清楚状况,他会自己给你们签支票的。你父母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的钱,他们会希望你和你哥哥得到这笔钱。”
“为什么纳税人要为我继承的遗产进行补贴呢?”
“这是税务上的一个漏洞,许多家庭都利用这个漏洞。从道义上可能有问题,但却是合法的。”
我决定取出四万美元,把这几笔交易的有关文件都给多娜复印了一份。为了让爸爸感觉更有安全感,我也把他的储蓄账户的记录整理了一份给他,列明了每一项资产,何时进行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