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没有了业务风,倒是兴起了拉家常风,市俗的女同事除了聊一些柴米油盐的话题外,更多的是聊东家长西家短,又或者是上班时间忙私活,下班则忙着上麻将桌上占位子……小敏觉得这日子过得一点味道都没有。
可想而知,医院的效益逐年滑坡。
尽管院长极其地节俭,但一个医院光靠节俭是不行的,要创造效益才行,对职工们来说,没有实惠,自然对工作的没有积极性。
眼看着外科技术那么烂,急需派职工出去进修,以便提高技术水平,然而院长连这笔钱也舍不得花,宁愿就看着医院的手术水平就这么烂下去,于是职工们就觉得院长是节俭的有点不可理喻。
在他接班的第三年,医院的状况就如他的那双手一样,颤颤微微,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不久,他病了,得了轻度脑溢血,退居了二线,副职接了班。
这位副职,来医院也很多年,刚调来医院时,在门诊部和小敏是搭挡。
小敏是护士长,他是门诊部主任。
所以小敏非常了解他。
虽然他一直在外科坐诊,但他主刀能力还是差那么一码。
他的个子很高,有一米八那么高。
虽然主刀能力不行,但目光敏锐,看得到商机,也抓得住商机。
他治医院的方法是,各个击破。
对外科,做不了的手术,请大医院的主任“走穴”,这个方法很受当地老百姓的欢迎。
因为,就本地区的人来说,在那么远的都市里才能做的手术,现如今在家门口就可以做了,别说费用比市里便宜,术后家属照顾也方便;
而对内科,他几乎天天带一部分职工上山下乡巡回医疗做宣传,硬是把近区的山民们劝下了山。
另外,他还把附近大专院校的医疗拉了进来;而对于在医院唱主导地位的妇产科,他也根据当地的民情,采取了进一步措施“住一夜,三百元包生。”
他的这一系列的措施,还真让医院红火了起来,可以说是自“屠夫”院长以后最辉煌的阶段。
经济效益上来了,医院有钱了。
在大家想着“这位院长会不会象‘舞蹈病’院长那么吝啬”的时候。
他拟定出了一个奖金分配制度,这份奖金分配制度对他自己可是非常的有利。
他给自己定的奖金享受制度是拿医生最高和最低的平均,并且加上工资系数乘以奖金总数的百分点。
这么一算下来,可不得了,他月月得的奖金是全院的最高不说,比他的工资收入都还高。
不过,职工们没谁有意见,因为每个人的多少跟自己的工作效益挂钩,院长得多少与他们没什么关系,没有必要嫉妒。
在治理医院业务的同时,他也没耽搁把自己的爱好感染给大家。
他个子高,喜欢打篮球。
医院没有球场,他就带着大伙到邻居有球场的单位去打,并且与他们拉上友谊比赛。
由于对他来说,打球就象吃饭,他是每天要打,可总去别人单位也不是料,于是他买了一个篮球架,把院子正中的花坛去掉,整了一个简易的篮球场。
虽说只是一个半场大,这也让医院的职工家属有了个可以活动的场所,特别是院子里的孩子们,可高兴了。
小敏每年放暑假的时候,都会带儿子来医院避暑。
所以在医院住的时候,小敏几乎跟着儿子一起天天打篮球,于是慢慢地,她也能在比赛的队伍里凑个数。
由于篮球架所放位置旁边的女贞树,时常会伤着捡球的人,院长干脆找人把架子下的女贞砍了个精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回砍女贞,让他突然间有了铲院子里绿地的瘾,这以后每逢周末,他就分配大家铲绿地,把个原本绿茵茵的草坪,铲的精光。
别说他自己累的汗流浃背,职工们也跟着累。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附近厂子一个接一个地关门倒闭。
厂子倒了,随着大批下岗职工外出务工讨生活,街上的人也在变少。
小敏发现,菜市场每天跟她打招呼的女人也不见了。
医院里来看病的人明显在减少。
池塘里的鱼没有了,网再大也是枉然。
高个子院长急了,可急也没办法,环境造成的结果,不是哪个人能解决的问题。
随着市场的急剧滑坡,医院的经济受到严重影响。
然而,可笑的是,在这严峻的时刻,高个子院长对扭转局面使不上力,却把精力转移到拉帮结派上。
也许他是为了保“权”吧,与副职对立起来。
他们相互斗争的劲儿,就象小孩子“斗公鸡”。
甚至于在院职工大会上,高个子院长“噼哩啪啦”地数落了一通后,便马上站起来大手一挥“散会!”。
厉害!让副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领导们窝里头,职工们也就跟着混,于是医院的业务一泻千里,经济自然也就一落千丈。
在两千零二年的年末,高个子院长突然接到局里要他待命的通知时,有些慌张。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紧张,接着就听说他要下去,副职可能会接任。
小敏认为,谁当院长,日子都是一样过。
也是这个理,生活在每个人的眼里,表面上都是一日三餐,一张床。
然而看上去简单的生活,却包含着许许多多复杂的人生哲理,因此也就复杂了人生。
对老百姓而言,只追求生活能够平安,应该说是对生活一个极平常的要求,也是普通人的基本要求。
但是,平安,首先要保证生活的基本供给。
这基本供给的保证又来源于稳定的工资收入。
所以在小敏认为,只要能够保证职工的基本利益不受损,谁当院长都一样。
而且对于领导们的派性斗争,她觉得幼稚,
可笑,“男人,其实就是大孩子”这话一点不假。
医院什么时候开始负债的,小敏不是很清楚,因为她觉得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医院已经欠下二十多万债务的情况,也还是在高个子院长下台以后才知道的。 txt小说上传分享
杜鹃花3
高个子院长丢下二十多万的债务下台了,跟他争权利的副职接了这个烂摊子。
尽管是烂摊子,但一向喜欢当官的他,也还是可以过一下当官的瘾。
这位院长是比小敏早一年到医院的老同事,中专毕业,一向看内科门诊的医生,虽然有些官瘾,但没有当领导的魄力和气度,而且他的脑子里还存有一点贪图的私利念头。
还奇怪,在他上任初期,萧条的局面出现了奇迹,医院的效益忽然之间上来了,创下了前所未有的月收入八万。
在以往,月收入达到六万,职工的奖金就超百元。
然而在今天,院长还叫没钱。
奖金没有,大家可不管什么原因,想找他理论,却一天到晚看不到他人影,于是工作的热情骤然降温。
没人知道他在忙什么,更不理解他这是什么管理方式,有事没事都要坐着救护车往外跑,说是去开会,可那有那么多会要开。
每个人都知道他喜欢喝酒,而且一喝酒就发疯,“亲一个!”这是他趁着酒劲发疯,最喜欢跟女同事开的玩笑。
职工们都知道现在的院长,只要一杯酒下肚,就立马沉浸在酒桌上“干杯,干杯”的状态中,然后就被酒精麻痹的云里雾里,耳朵里只听得到几句“院长,你领导有方”的拍马皮话,弄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东南西北的方向都找不到。
有时候,他处理的问题,也确实让人感觉是欠缺思考,他把一些个有点业务能力的人,全放跑,弄得做一台“剖腹产”的人手都不够,妇产科的主任责问他“你搞什么名堂?医院关门是吧?”
而他还振振有词“现在两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人有的是”……这话是没有说错,经济市场,人的确是多多,但医院走的全是医生怎么能行?医生都走光了,留下一些护士,一些行政人员,医院怎么开下去?总不能让这些个行政人员和护士去看病,去上台做手术吧。
手术没有人手,那就只好不做了,可遇上急诊,不还得做,不然不要出人命?
没办法,他是领导者,职工是他被管理的对象,于是医生们也就只好“就地取材”,一般情况下,手术能不做就不做,遇上急诊,医生们管他在哪里,也不管他正在干什么,逮着他,就拽他上台,不会做,当个帮手,拉拉肠钩也行。
不过,这样一来,整台手术就几乎是医生一个人在唱独脚戏,所以手术一下来,医生们个个都发誓“再也不做了”。
由此而来,医院的工作作风也就开始不正,这歪风邪气就自然如苍蝇般见缝就钻了进来。
小敏的同事李梅是一个临床经验丰富的妇科医生。
由于她有在外打工的经验,所以很会“收费”。
会收费,是指既要让病人高兴,又要给医院创造经济效益。
照理,像李梅这样,既能上台做手术,又很会收费;并且又很有临床经验的医生应该说是医院的宝贝。
然而,“酒疯子”不识宝啊,别说是爱护这个人才,甚至于还去伤害她。
受了伤害的李梅能不歇斯底里地闹吗!
那么是什么事情让李梅一直对“酒疯子”不依不饶呢。
其实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一个临近下班收费的问题。
当时正值中午,李梅在接诊最后一位病人的时候,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
李梅和往常一样,开了缴费单子让病人家属先去缴费,自己立马起身带病人去检查室做检查,待她把检查都做完了,处方都开好了的时候,病人的家属却递给她一张没有盖缴费章的单子。
“怎么回事?”李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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