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顺势道:“娘娘,我就是皇上派来询问娘娘的,娘娘究竟是生的孩子,还是怪物?皇上也想着为娘娘申冤正名呢。”
肖淑妃又惊又喜:“真的?皇上真的要为本宫正名?”
元春只得郑重其事地点头。
“本宫生孩子的时候,虽然痛楚,但刚生下时,本宫还恍惚看见稳婆给孩子剪脐带,后来本宫就晕迷过去了。醒过来却听人说,本宫生的是怪物。本宫怎么可能生的是怪物?本宫明明生的是孩子呀。可是皇上也不来了,也不听本宫的申诉,太后娘娘也不见本宫。本宫的冤情是没人知道的。”肖淑妃哭诉着。
“娘娘,你的冤情,不是没人知道,也有人知道的。只是没人敢出头为娘娘申冤而已。”
肖淑妃“扑”地跪在地上,向元春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求姑娘大人为本宫申冤求姑娘大人把本宫的孩子找回来吧……”
元春忙扶起肖淑妃,道:“娘娘的孩子有下落了。以后有机会,我会让娘娘和您的孩子见面的。”
“真的?”肖淑妃又惊又喜,一把攥住元春的手,手劲奇大,把元春的手都捏得生疼,“孩子在哪里?您给本宫找回来,好不好?马上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元春见肖淑妃又糊涂起来了,心里叹一口气,伸指暗暗点了肖淑妃脑后的昏睡穴,叫上小祥子,把肖淑妃一起扶到木床上躺了,给她盖了被子,吹了油灯,出了房间。
小祥子返身把门拉好。
元春赫然发现不远处的暗角里站了一个人,仔细分辨了一下,才看清是康德妃。
元春走过去,对康德妃道:“娘娘也过来看看肖娘娘?”
康德妃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半晌才道:“老身每天都过来看她的。也不仅仅是这次。”
“哦,原来娘娘是不放心小女子跟肖娘娘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是吧?”
康德妃鼻子里“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娘娘请放心。肖娘娘还是糊涂得紧。便是有人对她说什么,她也是不明白不清楚的。”
康德妃停了停,有些迟疑地道:“兰嬷嬷……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元春知道她最担心的并不是肖淑妃和她的孩子的事,而是自己当年换子的事。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也就笑道:“娘娘还想知道什么?兰嬷嬷不过到我们家来做客,偶尔看到我们家一个丫头跟肖淑妃娘娘很像,才提了一下当年在宫里的事。除此之外,她跟我们也不是很熟,便是再有什么话,也不会跟我们说的。娘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康德妃并不答言,转身便走了。
小祥子在旁边道:“小姐,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这两位娘娘是怎么回事?还是这位娘娘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元春道:“我入宫以前一个从前出宫的老宫女给我说了宫里很多事。这两位娘娘之间的恩怨,我也早听说了。我只是想来证实一些事而已,解了我自己和朋友心中的一些疑团而已。这些事,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谁也没兴趣来追问和追究。我只是碰巧遇上了,前来探个究竟而已。”
小祥子“哦”了一声,便不再多问。在这宫中,他也早学会了谨言慎行,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是明了于心的。这宫里的恩恩怨怨,他也听了见了不少,也并不觉有什么稀奇。
“呃,对了,刚才淑妃娘娘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个人来问一声,探视一下,还真是奇怪。”
“小姐,这有什么奇怪的。您不知道,在这冷宫,不过就是曾经犯过错的娘娘们,谁也不会来关心问候一下。便是死了,过上几天才发现的情形也多。也有那不甘心的,可无论怎么闹腾,便是出了这太平宫,也到不了别处,出不了这皇宫,还能闹成什么样子?若是再惹恼了其他正当红的主子,岂不是自找死路?所以,这地方,根本没人管的。”
“那,她们平日的起居饮食怎么办呢?”
“也有其他宫人专管这里的。只是这些人见这里并没油水,办事也不上心。所以这里的娘娘们还得事事亲力亲为,自己照顾自己了。若是生病行动不便什么的,饿死的事也有。”
元春点头道:“看来淑妃娘娘还真多亏了德妃娘娘的照顾。不然,依淑妃娘娘那糊涂疯样儿,人事不知,还真活不到今天呢。”
两人顺原路,悄悄回了砚香院,幸喜无人发现。
抱琴和仙儿早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见了元春回来,便如获至宝,接住道:“我的小姐,你可把我急死了。这样黑的天儿,我是门都不敢出的,也亏你胆子大,还能到处乱走。”
元春笑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小祥子,你先回去吧。这大半夜的,劳动你费神费力,我还真过意不去。抱琴,拿些钱给小祥子自己买酒喝。”
小祥子忙笑道;“小姐的吩咐,小的没有不愿意的。这是小的的荣幸,小的愿意为小姐效犬马之劳。拿钱什么的,就不必了。倒是小姐见外了。好了,小的这就走了。小姐回去早早的安歇了吧。”说完,不等抱琴拿钱,一溜烟地跑了。
(十一)龙子珠胎得而复失 皇命金牌非尔莫属
一日水月儿又将元春请去,满脸喜色,见了元春便拜。
元春忙托住,问:“姐姐为何多此多礼?”
水月儿拿过元春的手,把它放到自己的肚皮上,有些羞赧地道:“妹妹,你还不知道,这里面有了一个小东西呢。是皇上的骨血。”
元春又惊又喜:“真的?皇上知道吗?”
水月儿点头:“皇上昨儿也知道了。高兴得不得了,就像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那年张贵妃生孩子难产死了,后宫里就一直未见生育,皇上的子嗣艰难得很呢。今儿个太后也让人送来了好多补品和点心。大家都很高兴呢。妹妹,这都是你的功劳。”
元春奇道:“我有什么功劳?”
“前次要不是皇上让我把妹妹请来喝酒,皇上也不会醉倒在兰蕊宫,也就不会跟我有鱼水之欢了,也就不会留这一点骨血了。”
“哦……”元春算是明白了,却又生出诸多疑问,“既然皇上能让你怀孕,就应该可以让其他嫔妃怀孕。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皇上就只让张贵妃和你怀孕了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其他嫔妃没那个福气吧。”
元春想了想,再问:“姐姐,皇上宠幸的其他嫔妃有没有……算了,问你也是不会清楚的。姐姐,你进宫之后,皇上临幸过你几次?”
水月儿红了脸道:“这也是你这个大姑娘家问得的?这种事,人家怎么好说嘛。”
第一卷 三春争及初春景 11、龙子珠胎得而复失 皇命金牌非尔莫属2
11、龙子珠胎得而复失 皇命金牌非尔莫属2
元春哂笑一声,道:“姐姐,你也别这个样子了。我虽是个大姑娘,但为着皇上给我的差事,也不得不问。倒是姐姐,你这是正大光明的,又不是偷偷摸摸来的,有什么说不得的?”
水月儿无法,只得道:“我也只刚进宫时,被皇上临幸过几次,后来他专宠杨贵人,到姐姐这里也只是闲散说话,从不过夜的。这些宫里人都知道。”
“哦,是这样啊。”元春不免沉吟,然后又问:“刚进宫时,你们那一批的秀女都没有怀孕的?”
“没有。”
“你们的膳食和点心都由谁来经管?”
“这个是各宫里的宫人专门负责的。妹妹,你问这个做什么?”
元春心里存着好些疑问,却也一时理不出头绪。水月儿也是一问三不知,只得罢了。便摆摆手道:“没什么。姐姐,既然你有喜了,又是龙种,可得多注意一点。依妹妹看,这宫里可是凶险得很。妹妹只是一介女史,不能护佑姐姐的平定。姐姐可得自己当心,最好是借了皇上之力,给自己多一重保障。”
水月儿笑道:“妹妹多虑了。皇上对姐姐这两日可上心了。生怕姐姐有什么闪失,还特意嘱咐宫里的人,对我多一些照顾的护卫呢。膳食上也特别要当心,不能惊了龙胎呢。”
元春见水月儿如此之说,虽然心里有些放心不下,却也无话可说。
经过太平宫一行,元春胆子又大了许多。
她已经明白,那肖淑妃当年生的绝对不是怪胎,而是一个孩子。秦可卿是不是肖淑妃的女儿,还不能十分确定。毕竟世上也真有十分想像的人。若是要确定秦可卿的身份,还得有相关有力的佐证才行。只是这样的证据,过了这几十年,还真不容易找得到的。只能慢慢寻找机会,也许,机缘巧合时,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了。
想到秦可卿,元春心里越发思念起宫外的一些人和事。她想出宫。可是这皇宫禁卫森严,鸟雀难飞,如何才能出得宫去?还得紧练功夫,一旦功夫臻于圆满,自然能隐身于无形,这皇宫的铜墙铁壁,只如纸糊面捏而已,来去应是毫无阻碍的了。
想到这里,元春那心里便有了目标和梦想。
夜里,元春俟抱琴和仙儿睡下,常常飞身出窗,在皇宫里穿行。步云门的轻功身法本就天下一绝,经元春这样的纯熟修炼,功力惊人。在房屋沟壑中穿行起落,便如履平地,更兼起落无声,如轻絮,如飞花,轻灵飘逸,疾如闪电。无人能一窥全貌真身,便是一晃而过,也只认作树影惊雀。
这样倏忽半年,元春对皇宫的地形和侍卫队的习性和巡逻规律,掌握得一清二楚。
一日忽听得小祥子前来请安,说起宫中之事,只说出了一件大事,丽妃娘娘小产了。
元春大惊,忙到兰蕊宫探视。
水月儿躺在锦帐中,满脸憔悴,哭得声短气微。轩辕昊天也在旁握着手安慰。
元春也顾不得轩辕昊天在旁,扑到床上,急声问:“姐姐,你怎么样了?”
水月儿一见元春,那眼中不禁又滚出豆大的泪珠,抽噎着道:“姐姐福薄,没能替皇上保住这点骨血……”
元春打断她的话头:“姐姐,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孩子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就没有了呢?”
旁边的贴身宫女牡丹道:“娘娘今儿早上还好好的,奴婢还陪娘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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