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细看,身子已经被贺兰子彻一把拽了回来:“用这种眼神看别的男人,就不怕我吃醋么?”
云歌依旧有些讶然,很认真的对贺兰子彻说道:“我看见段少宇的眼睛……瞎了?”
贺兰子彻伸手将她鬓边微乱的发丝捋了捋,淡淡道:“这有什么惊讶的?他练习那般若心法,早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不等云歌出言询问,贺兰子彻已经继续往下说道:“般若心法虽然厉害,颠峰时期甚至能让人刀枪不入,成为不坏之身!”
“不过,凡事都是利弊相济的,般若心法后期会让习练者关七窍,乱心智,成疯魔!”
“那段刚之所以会让段少宇习练这样的邪门功夫,其实也只不过是想要将他变成天下之间最厉害的武器而已!”
“听说段少宇在位期间,曾经广选秀女充纳后宫,估计这也是段刚授意的,因为这般若心法到后面,先是关闭眼耳口鼻等七窍,到后来,也就不能行男女之间的事情了!”
“段刚自己是大宦官,肯定是生不出儿子的!而段少宇这一脉呢,也早就被诛了满门,独独留了他一个,段刚肯定是希望段少宇能够在身体尚佳的情况下,广洒雨露,收获很多很多姓段的娃娃……”
云歌听他在耳边说了一会儿,愣怔出声问道:“你这么说来,段少宇从头到尾都是段刚手中的棋子?”
贺兰子彻躺斜了身子,将脑袋舒舒服服的隔在云歌的腿上,叹息一声道:“也不完全是棋子,因为段少宇没有别的选择,他要走的路,一开始就已经被注定了!”
云歌又看外面,只见段少宇已经被搀扶着,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199 我爱云舞
马车到达夕颜殿殿门外面,沈秋伸手过来搀着云歌从马车上面下来,撅嘴小声抱怨:“要早知道送走一个樊云霞,又来一个沐云舞的话,咱们就不上那八面佛了!”
云歌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马车上互相搀扶着下来的三个人,一个眼睛看不见,另外一个腹中有胎儿,还有一个呢,是公主出生……
心下也有些发沉,对沈秋道:“叫人把云霞住过的那套厢房收拾一下,让他们住吧!”
沈秋还不及答应,刚刚从车上下来的段少宇虽然眼睛看不见了,可是耳朵还是很灵敏的,听见云歌的声音,往这边转过身来,毫不掩饰的惊喜道:“云歌,真的是你吗?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说话之间,已经跌跌撞撞的往云歌面前走了过来。
那样子,让云歌想起流浪在外很多年,终于见到亲妈的可怜孩子!
正要上前和段少宇叙叙旧,眼角余光瞥见贺兰子彻冷脸站在旁边,目光如炬的正盯着她看。
云歌只得生生收了自己的脚步,站在贺兰子彻的身边,对满怀热情往这边摸索过来的段少宇道:“段公子莫激动,先进去再说!”
段少宇的脚步就顿在了那里:“云歌……”
身后的沐云舞慢慢走上前来,对着沐云歌微微一福:“多谢姐姐收留!”
……
三更过后,身边的贺兰子彻呼吸均匀已经沉沉睡去,云歌轻轻翻了一个身,听见屋外有婉转笛声传来,曲调还是那日在沐王府后院,段少宇吹奏的那支……
她侧脸看了看熟睡的子彻,轻轻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然后蹑手蹑脚的起身,披衣出了房门。
踩着一地清冷夜色,顺着笛声的方向,云歌往院中假山鱼池的方向走过去。
今日白天的时候见到段少宇,并没有说上话,云歌的心里也存了好多疑问,最想问的是,云舞腹中孩子,是不是他的?
远远的看见段少宇果然斜倚在假山旁边,云歌正要急步上前,突然从斜刺里传出来一个人影:“沐云歌,我等你很久了!”
云歌看清楚来人样貌,心中舒了一口气:“玲珑公主,你等我?”
“对!等你很久了!”玲珑说着,往她的面前走近了一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段少宇,含着意义不明的笑意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偷偷溜出来见他的!”
云歌不想和玲珑多做解释,直接问道:“你等我有事?”
“当然有!”玲珑低头摆弄腰间一块玉佩,平静开口:“我喜欢沐云舞!”
云歌虽然早就看出她们之间关系有些不对劲,可是现在听见玲珑当面这样直接的说出口,忍不住还是有些惊讶:“怎,怎样的喜欢?”
“想要保护她,不想要她受到伤害,沐云歌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对不对?”
玲珑仰头看了看青灰色天空,淡淡道:“我从小就认识云舞,她生下来就没有娘在身边,父亲又常年征战在外,她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让自己不像你一样被梅姨娘关在后院……,所以,她懂得怎样为自己争取更多,懂得怎样才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
云歌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可以长话短说吗?”
玲珑讥讽一笑,目光看向远处的段少宇:“我的意思就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对云舞是真心的,我不贪图她的美貌,只是单纯的希望她过得好……”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没必要告诉我知道!再说了,我也不感兴趣!”云歌侧身绕过她。
玲珑却追上前来,伸手将她拦下:“你必须要知道!”
云歌挑眉:“哦?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
“因为云舞怀的是段少宇的孩子,那时候你抛下云舞,让她一个人留在皇宫里面,她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依附在新皇段少宇的身上……”
玲珑提及云舞,语气悲悯柔软起来:“我和云舞商量好了,等她生下腹中胎儿,她就会和我一起离开……,我们会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云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孩子怎么办?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玲珑看向她:“云舞说你心软,只要在你面前多求几次,你一定会收留她的孩子的!”
说着,玲珑看着远处的段少宇,悠悠长叹一声:“段少宇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肯定没有能力养大这个孩子的,所以,这孩子以后只能托给你了!”
云歌被玲珑的话搅得有些烦乱,哑声道:“把孩子丢下,你们去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觉得太自私了点么?”
“可是,如果孩子长大了,发现自己的父母都是女人,他能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吗?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能生活得好吗?”玲珑辩解着,却透着明显的心虚。
云歌不想和她多说,可是玲珑却又一次拦在了她前面:“沐云歌,那是云舞的男人,我觉得你三更天偷偷去见他,不合适!”
云歌嗤一声笑了出来:“云舞的男人,不是你吗?”
玲珑怔忡之际,云歌已经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云歌没有故意要放缓脚步,还没有走近的时候,段少宇就停了笛声:“云歌,是你吗?”
“是我!”沐云歌走过去,夜色下和他面对面的站着,只见他眼眸浓墨一般黑得暗沉,却没有一丝灵动的气息,如同镶嵌着两只黑琉璃。
段少宇自嘲的笑了笑,声音放缓:“我的样子,吓到你了?”
“还好还好!”云歌急忙回答,又问:“有办法恢复吗?”
段少宇垂下眼帘,笑了笑,低头用手指慢慢摩挲着手中玉笛:“没有办法!不会有好转,只会越来越糟糕!”
他脸上的笑,只让云歌的心情更加沉重,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还是段少宇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这支曲子我填了新词,要不要听?”
云歌见他不想再提,只好暗声道:“好!”
段少宇伸手轻轻拍了两下,一个男倌从暗影处走了出来,对云歌行礼之后,就着段少宇的低声,对着苍茫夜色唱道:“真喜欢落叶与飞花起舞,我无心往来祸福,爱中人最懂刀锋冰刺骨,恩怨相隔半步……爱同道百折千回不知苦,我原是你的信徒,感人生繁华百年多沉浮,心语清凉菩提树……”
☆、200 人心凶猛
第二日,午饭时间,后厨做了满当当一桌子菜,算是正式款待云舞等三人入住夕颜殿。
菜式虽然热闹,不过饭桌上面的五个人却各怀了心事,一顿饭吃得很是静默,只有碗筷相碰发出些轻微的声响。
玲珑不时起身,帮着云舞夹菜,叮嘱她怀孕了,要多吃一点。
段少宇坐在那里,手中握了筷子,只拈自己面前盘子中的菜吃,好像对身边两个亲昵的女人没有丝毫感觉一般。
偏偏今日放在段少宇面前的,是一盘红烧酰悖庵钟闶俏骺ぬ夭兜老拭婪浅#侨钡闶怯愦逃窒赣侄唷�
云舞和玲珑就坐在他身边,两人眼见着他夹了一块鱼肉,也没有出声提醒,让他小心鱼刺什么的,自顾自的吃着饭。
云歌却不得不多留心了一下,只见段少宇将鱼肉送进嘴里,片刻之后,眉头就蹙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云歌以为他要吐出来,他却要强好面子,硬吞了下去。
大概是卡着了,段少宇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本能的伸手想要去摸手边的茶盏,云歌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吃米饭!吃米饭就下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急,在静默的用餐环境当中,显得尤其突兀。
除了段少宇,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其中,贺兰子彻的眼神更显锐利。
云歌见段少宇听话的放弃了喝茶,而是低头吃了大口米饭,生吞下去……
见他面色稍稍舒缓了一些,云歌也跟着轻松了下来,就好像那鱼刺刚才是卡在自己的喉头上一样!
收回目光,正好对上贺兰子彻微凉的眼神,云歌知道贺兰子彻的占有欲素来就很强,急忙伸筷子给他夹菜:“子彻你也吃!”
贺兰子彻深看了她两眼,面色缓和了一些,这才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二日吃饭的时候,饭桌上面依旧有鱼,贺兰子彻一上饭桌就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