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依旧低头工作,此时就连她也听到远远地传来叫嚷与马蹄的声响。元兵不到片刻,开始冲进镇子,三人只听得他们似乎在挨家挨户搜查,一时间摔门的声音,打碎物品的声音此起彼伏。片刻,便有五六名元兵冲入院子,殷梨亭手握剑柄,待得一名元兵刚一推开房门,刷的一声银光闪过,长剑贯穿那人肩胛。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两个元兵又涌进来,瞬间重创于他剑下。
路遥此时已经处理到第二处肠子破损。外面的元兵见前面重伤了三个同伴,立时便知道此处还有人,用蒙古话不知道呼喝着些什么。殷梨亭上去一剑击晕,无奈后面已经有人听见,源源不绝的元兵向院子涌来。这时不仅院子前面有元兵,就连桌子靠近的房屋后门,也陆陆续续有元兵冲进来,被俞莲舟左手一掌拍中胸口,当场毙命。
“六弟莫要手下留情,路姑娘合着孩子动弹不得,多放进来一个都是危险!”俞莲舟掌毙一个刚才重创在殷梨亭剑下,此时兀自挣扎起身向他与路遥走来的元兵,一边对殷梨亭大声道。
殷梨亭回身,看见路遥全神贯注的处理那孩子的伤势,又见了倒在地上的元兵尸体,微微一顿点了点头,长剑一抬,原本刺向门口一人肩胛的长剑一转,正中那元兵喉头。
片刻间,已经有八九人死在俞殷二人手下。路遥却是连眼睛都不眨,手指穿针引线的速度让人眼花。殷梨亭见元兵越聚越多,包围了院子,怕他们放箭,随而退回到俞莲舟和路遥身边。“路遥你需多久?”
“半刻钟。”
二人见路遥手上的速度,以及让人眼花的操作,估计她已然快到了极限。
又一波元兵从前后门中冲了进来,这次将近十多人。口中呼呼喝喝喊着什么,殷梨亭皱眉,一招“雁落秋风”刺中两人咽喉,转身一掌拍断一人肋骨,随即剑上不停“流年梭掷”又是刺死三人。这边俞莲舟掌风过处,五名元兵无一生还。转眼尸身已经铺满脚下,路遥却视一切如无物,专注于眼前的伤口。就连一名被俞莲舟掌毙的元兵就倒在她小腿上,她也似没有感觉一般。此时却听见门外一声娇叱,“兀那鞑子休得嚣张!”话语方落,就听得元兵后面随即起了一阵骚乱。
“二哥,似乎是峨眉派的人。”殷梨亭道。
俞莲舟略一思考,正要开口,却听路遥道:“擒贼擒王。”
俞莲舟一愣,没想到路遥一边处理伤口,另一边倒也没闲着,和他想法一同。随即冲殷梨亭点点头,“路姑娘说的对,咱们虽然不惧鞑子,但是这样下去若他们放火,而我们又动弹不得,终是麻烦。”殷梨亭知他护着那男孩心脉不能挪动,于是长剑一抖,飞身出了房门,就见外面被几十个元兵围得水泄不通,而更外面正有几人在包围圈外围攻一个粉衣女子。那粉衣女子长剑翻飞,以一敌多,不见败势。殷梨亭一见那女子,先是一愣,见她剑法狠辣,游刃有余,便也不担心,环视四周,一个头领模样的人骑马,一手拿刀正冲自己用蒙古话喊着什么。
十几名元兵围上,但又惧怕殷梨亭剑上之威,不敢靠近。殷梨亭冷笑,飞身而起,越过包围的元兵,直接一剑刺向那名头领。那头领抽刀抵挡,却哪里敌得过殷梨亭?第一招上被殷梨亭一剑震飞长刀,那刀飞出一丈,正好刺入一名元兵后心。第二招上,殷梨亭一剑刺穿对方心口,那人立时断气。
其余元兵一见头领毙命,无不骇然,更是无心恋战,顷刻间又有二十几人死在那粉衣女子和殷梨亭剑下。此时殷梨亭却是认出了那女子,叫道:“纪师妹!”
女子隔开一柄长枪,回手一剑杀死一名元兵,见了殷梨亭,也是奇道:“殷六哥怎在此处?”
“二师兄与我听说此处有援兵行凶,特来援手,谁知却来得晚了。”殷梨亭叹息。
两人几句话间,又是十几名元兵死于剑下。余下的见两人武功高强势不可挡,早已无心恋战,纷纷四散逃开。殷梨亭恨极元兵四处屠戮之行径,想起刚才那男孩躺在血泊里痛苦呻吟的情景,当下展开轻功,一个也不放过。粉衣女子见殷梨亭如此,于是当下向相反方向追去。片刻间,百十来人的元兵竟一个不剩。
第十二章 四君早归期
解决掉元兵,殷梨亭同那粉衣女子相互见过礼,这粉衣女子正是峨眉派的纪晓芙。他正想引那女子进屋见俞莲舟,却忽然想起屋内路遥医治那男孩儿时血污混杂着肠子的骇人的景象,觉得让纪晓芙这么个姑娘家看见那样的景象似乎不太好,不禁有些踌躇。就在此时,却听见屋内俞莲舟略略提高了声音道:“路姑娘,你还好吧?”声音显得颇是担心。
殷梨亭以为路遥出了事,一时管不了这许多,连忙进了房间。却见俞莲舟一手扶着路遥,而路遥此时右手的手套已然取下,用手按住自己太阳穴处,闭着眼皱着眉。
殷梨亭连忙上前扶住路遥另一边,声音有些焦急,唤道“路遥?路遥?你怎么样?”
片刻,路遥睁开眼睛,深吸了口气,道:“我没事,稍微有点头晕,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刚才又一路狂奔引起的。”说着冲俞殷二人一笑,“现在好得多了。”
“可要喝些水?”殷梨亭问。
路遥摇头,取出了一付新的手套带上,拾起刚才缝合到一半的针线,便要继续缝合。
“你先休息一下吧。”殷梨亭道。
路遥皱眉,“不行,这孩子可等不得,得要赶快缝合完才行。”说着重新引线,开始缝合皮肤。
此时纪晓芙进了来,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不知生死的小孩子躺在桌子上,腹部被豁开极大的口子,肠子□,一双沾了不少鲜血的手似在用针线缝着皮肤。而仔细一瞧,一旁的桌子上有块白布,上面甚至还有三块不知名的东西,鲜血淋漓似是皮肉。乍见此景,谁都会受不了。纪晓芙胆色再好,还是惊呼出声,一下子冲出门去,在树下干呕不止。俞莲舟一手要护着孩子心脉,一手还要扶着路遥。于是用眼神示意殷梨亭出去看一下。殷梨亭点点头,担忧的看了一眼路遥,出了房门。却见纪晓芙一手扶着树干,喘着粗气,被吓得不轻。
殷梨亭两忙上前,扶住纪晓芙,道:“纪师妹,你怎么样?”
纪晓芙半晌缓了过来,方道:“他们……在干什么?”
“那个孩子腹部受了伤,路遥在救他。”
纪晓芙狐疑道:“救他?”在她看来路遥的举动实在不像救人。
殷梨亭却点点头:“路遥是大夫,医术很好。我们方才进门时发现那孩子腹部被长枪刺穿,路遥如今在帮他治疗。”
纪晓芙见殷梨亭一脸笃定,而俞莲舟刚才似乎也在帮助那名女子。武当诸侠的话她还是信的,于是也就不再深究。
“纪姑娘是在院子里休息一下,还是屋子里?”殷梨亭见她微微转好,于是问道。
纪晓芙现在委实有点怕那间屋子,“我……还是在院子里好了。”
殷梨亭扶纪晓芙坐在院中的条凳上,见她缓了过来,便道:“纪师妹稍等,我去看看他们。”
纪晓芙冲他点头,殷梨亭便返回屋中。此时路遥已经缝合好了伤口,厚厚的敷了一层浅绿色的药膏在伤口上,在俞莲舟的帮助下用白纱布层层裹好,最后给孩子喂了几枚药丸。长出了一口气,一下靠坐在墙角,摘下带血的手套,阖目养神。一旁俞莲舟和殷梨亭见她脸色不好,皆是有些担心。俞莲舟打开了窗户,让一室血腥味散去,回头低声对殷梨亭道:“我去弄些热水,你照顾一下路姑娘。”
殷梨亭点头,看路遥嘴唇和脸色都有些苍白,一手搭上了她脉门。习武之人多少都懂些经脉医理,殷梨亭也曾与四师兄张松溪学过一些皮毛,但是比起寻常大夫都有不如,更是没法比路遥。一切之下,只觉得似乎的确如路遥自己所说,疲累导致一时血行不足,于是也便略略放下心来。到得俞莲舟送来热水的时候,路遥已经恢复了不少,唇上恢复血色。殷梨亭接过俞莲舟递过来的碗,低声对路遥道:“路遥,喝些水吧。”路遥睁开眼,接过碗,抱起来猛喝了一通,喝完舔舔嘴唇,将碗递给殷梨亭道:“我还要。”
殷梨亭见路遥带笑,估计是没事了,终于放心一笑道:“遵命,路神医。”惹得路遥咯咯一笑。
觉得自己恢复过来的路遥,推门出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俞莲舟正在和一名粉衣女子说话。那女子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润柔和,浅粉色荷叶裙襦衬得身段极是柔美,就这么在院子里婷婷而立,端的让人眼前一亮。
那女子看见路遥,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听得俞莲舟道:“路姑娘,这位是峨眉派的纪师妹。”
路遥倒是颇觉得有点对不起纪晓芙,毕竟那样的场景委实没多少人受得了,虽然俞殷二人不动声色,但是她心里也知道就算是他二人,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惊骇不已,何况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于是开口笑道:“纪姑娘对不住,刚才吓到你了。”
纪晓芙一届江湖儿女,自然也不计较这个,见路遥对自己笑得友善,便道:“路姑娘,在下叫纪晓芙。刚才是我失态,盼你莫放在心上。”
路遥摇摇手,道:“不会的。其实以前我们刚学这些医道的时候,有个同门的师妹还被吓得晕过去了。”
见路遥宽慰自己,纪晓芙对路遥便生出好感。年纪相若的女孩子在一起,终是比较谈得来,加上路遥和纪晓芙都是爽快性子,很快便聊得高兴起来。俞莲舟问及纪晓芙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纪晓芙道她月前下山回金鞭纪家探望父亲纪英,停留月余,便打算折返师门。临行前纪英却吩咐她携了拜礼,往武当山一趟拜会掌门张三丰及武当诸侠。原来两年前这个时节,一次偶然机会,宋远桥带同张松溪与殷梨亭行走江湖之时,救了受了重伤而被路东四雄围攻的纪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