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进来。”朱棣虽对她瞬间多变的表情已经习惯了,但语气中还是带了一丝不耐。
刘璃哀怨地叹了口气。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新搭好的大帐内虽然简朴,倒也整洁温暖。
“王爷,其实我可以住别的帐篷……毕竟男女有别……”她小声说着,和历史上残酷冷血的皇帝同睡一帐,呃~~她想都不敢想……
他抬起湖水般的冷眸,低低说了两个字:“过来。”
“干嘛?”话刚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了傻话。
果然,朱棣微愣之后,嘴角轻轻扬起:“过来帮本王更衣。”
“可是,我不是来服侍你的,王爷,”她顿了顿,“观童身为大元的将领,怎会做这种事情。”
朱棣看着她,唇边掠过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大元将领观童和本王同居一帐,又何来男女之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她被他的话噎到了,好狡猾的男人……
他自己卸去身上的盔甲,走到帐边:“你不想被别人发现真实身份吧,在本王查到乃儿不花的所在之处之前,你就在这里待着。”
“你是说暂时会在这里驻扎,不再赶路了吗?”她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这个意思。
“不错。”他没有多说,一撩帘子出了大帐。
接下来的几天,朱棣一反常态地停止了急行军,将军队驻扎下来,悠闲得不可思议。刘璃则吃饱了就睡,多日来的疲惫令她的睡眠格外好。每每一觉睡到天亮,根本不知道对方何时进帐,何时入睡。
这夜,刘璃迷迷糊糊地醒来,感到腹部一阵发胀。
糟糕,今天明明没喝很多水啊。
她无奈地爬出温暖的被窝,借着透进帐篷里的星光,发现朱棣并不在帐中。
她也管不了这许多,掀起帘子,匆匆出了帐门奔向附近的山丘,在恶劣的条件下,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淑女也只能入乡随俗,在这种地方随便解决……命苦啊。
刚上了山丘没几步,刘璃忽然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人影。那人极为警觉,在她转身离开时已经开了口:“谁?”
“……是我。”刘璃听出声音的主人正是燕王朱棣。
朱棣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眺望着远处的天空。刘璃犹豫地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轻轻低呼了一声。
因为古代的天空还没有受到污染,天空中的星群是那么清晰明亮,仿佛触手可及。
“怎么?”朱棣问了一句。
“好漂亮的星星。”刘璃喃喃道。
他不以为然地道:“天天晚上可见,有什么可稀奇的。”
刘璃瞪了他一眼,这个古代人,怎么能了解她这个现代人的心情!
她忍不住出口:“每颗星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听说过黄道十二宫没?是按照人的出生月份划分出十二个星座,对应这十二个星座出生的人,都会有星座所拥有的特质哦。”
他略带嘲讽地笑道:“什么星座,纯属无稽之谈。”
“——如果把第一次听说的东西都归于无稽之谈,那么这个社会永远只会原地不动。”刘璃也有些生气,在一刹那忘了眼前的男人是什么身份。
朱棣终于慢慢转过头来,黑色的长发随微风稍稍扬起又垂下,漫天的星星似乎都坠落到那双湖水般的眼睛里。
“那么,说说属于我的星座。”他的声音带着她所熟悉的平和与典雅,因褪去了所有华丽而显得清灵、缥缈。
刘璃有些惊讶,本来还以为会触怒他呢。
他的星座?如果没记错,燕王出生的日子恰逢陈友谅来犯,正是朱元璋人生中最为险恶的时期,似乎是五月间的事情。
按史书来看,关于朱棣存在着两种完全不同的记载。
一种是仁慈和善,他经常和属地的老百姓混在一起,为他们主持正义,爱民如子。
另一种却是残暴嗜杀,用油锅烹死不服从他的大臣,夷灭九族甚至十族。
五月……莫非燕王朱棣是双子座?
“王爷的星座或许是双子座吧。据说那是由一对孪生兄弟变幻而来,所以双子座人的意志一直都是一体两面的积极与消极、动与静、明与暗,相互消长,共荣共存的。这种多变的特性,往往令人难以捉摸。所以,双子座可以说是一个善良与邪恶,快乐与忧郁,温柔与残暴兼具的复杂星座。”刘璃顿了顿,干笑道,“当然,每个人都是复杂的啦,哈哈——”
那笑声的后半截戛然而止,因为,她听见了他说的话。
“安哥,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吗?”他的声音里一丝情绪也无,脸上更是一片平静。
四周一片静谧,静得连她的心跳声都一清二楚。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很没骨气地低低说了句:“我怕。”
“类似这样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
“明白,明白!”刘璃忙不迭地应着。真是昏头了,居然敢揣测他的性格,还要不要小命了……“我、我回去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像个松鼠似的迅速溜下山丘。直到回到营帐中,她才想起居然忘了解决最重要的事情!
她的人生一大急呀……全被吓回去了……
漫天星光下,望着刘璃逃窜的背影,朱棣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抿了起来。
寻龙记 第一部 第二卷 日月之王 朱 棣
章节字数:2113 更新时间:07…06…03 13:54
例行的军事会议上,朱棣手下的几个将领都开始抱怨为何滞留不前,朱棣笑而不答。
刘璃随侍在朱棣身侧,见到了历史上著名的几名武将,朱棣对他们几位都极为尊重,就算对方说话不客气,他也始终以礼相待。
“李副将,你倒是说句话啊!”略带怒气的名将傅友德忽然转向了一位身材高瘦的年轻男人。
那叫做李柏的男人只是欠了欠身:“一切但凭王爷做主。”
傅友德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朱棣望了一眼李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一名骑兵匆匆进入军帐,在朱棣耳边低语了几句。
朱棣唇边的笑意渐渐绽放,眼中发出亮光,蓦地站起身来,大声道:“立即传令下去,即刻整军出发!”
刘璃暗暗一笑,一切果然和历史记载的一样,朱棣早就派出了几支轻骑兵,四处打探乃儿不花的确切位置,这几天的按兵不动,就是在等待探子的回报。在得知了乃儿不花的位置后,他立刻带领队伍静悄悄地出发,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插乃儿不花的大本营。
大军日夜兼程地赶路,在即将接近乃儿不花大本营时,天空忽然降下奇怪的大风雪,士兵们都以为是不祥之兆,军队里一片哀怨之声。
朱棣却不以为然,命令大军在风雪中继续前进。
刘璃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天气,一路上心里暗暗叫苦。
“没事吧。”朱棣策马行进在她的身旁,侧过脸问了问她。
刘璃摇摇头。就算心里不知叫了多少苦,面子上也不想表露出来,不能让他小看了。
“很多人都叫苦不迭,你倒还是那么冷静。”他低低地说道。
刘璃腾出一只手在脸上捂了捂,又呵了一口热气,道:“叫苦又有什么用。风雪之夜,行军虽然辛苦,但敌人也必然会丧失警惕,决胜的时机往往就在出其不意之间。”
朱棣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缓缓道:“你真是——安哥吗?”
刘璃一愣,又笑了起来:“这些话,也都是从哥哥那里听来的而已。”
他望着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脸,心里忽然微微一动,立刻又扭过了头,一甩马鞭,向前而去。
“既然这样,就加快你的速度,别拖累了大家!”
话音刚落,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落到了她的头顶,将她整个人罩了起来,她拿下来一看,不由吃了一惊,这不是他的披风吗?
望着他的背影,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披风,她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柔软的感觉。不管怎样,他,还是有着温柔的一面啊。
一夜的急行军,终于在天亮时分到达了目的地。
朱棣的大军在离乃儿不花军营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由这里望去,几乎可以看见北元军营飘扬的旗帜。
想必此时才接到这个噩耗的元军必然是慌乱不已,只是,他们已经逃不掉了。
朱棣又一次反常地松懈下来,他没有理会磨刀霍霍的部下的催促,下令去砍杀那些目瞪口呆的元军,而是埋锅做饭,安营扎寨。
刘璃明白,轮到她出场了。
“观童,明日一早你去一趟元军的阵营,你与乃儿不花是从小长大的挚友,由你去劝降是最合适的。”朱棣又望了一眼李柏副将,“李副将,就由你陪同观童前往。”
刘璃与李柏同时上前领命。
入夜时,朱棣早早回了大帐。刘璃也顺便将披风还给了他。
“既然本王已经给你,就是你的了。”朱棣又把披风扔了回去。
“王爷可记得答应我的事,如果劝降顺利,王爷大获全胜,那么就还安哥自由。”刘璃提醒道。
朱棣的脸色微微一沉,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转过身裹紧毯子,阖上眼睛。明天就去劝降,在睡着前再把劝降的台词在脑袋里温习一遍,就像应付以前的历史考试那样……
正默背了一半,忽然觉得脖子痒痒的,她顺手一抓,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拎到眼前一看,顿时魂飞魄散,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怎么了?”朱棣听她惨叫,也不由吓了一跳,立刻赶了过来,只见她一动不动,两眼呆滞地望着自己胸口上的一只黑色蜘蛛。
“快、快帮我拿掉!”她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她刘璃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这类恶心的多脚昆虫了。
朱棣第一次见她露出这般可怜兮兮的神情,忽然起了捉弄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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