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库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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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库0601-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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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幅情景肯定永远留在陈辉的心里,它成为北平学生陈辉的人生转折点。
  穆易说陈辉抱起了这个孩子,哭得象一个傻子,还说仗打完了叔叔来看你。
  穆易说,陈辉一直在找这个孩子。
  我想起临走前铜寿给我的诗稿,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来,递得穆易,诗稿上写的是《我的歌》,卷首上是:
    追我魂魄
  八千儿女浴血疆场,天地为之久低昂,
  青山寂寂碧血无痕,追我魂魄呵还我刚阳,
  中华女儿呵令人难忘,她好像百合花凋落在太行,
  热血男儿从容赴难,留下这美丽的故事永远传唱。
  我对穆易说,他终于找到他了。
  2002年10月5日
   。。

《追我魂魄》背后的故事(1)
  文/云杉
    事实比我写下来的更撼动人心。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追我魂魄》会有这样大的反响。
  2004年2月,热情的读者把它贴到网上之后,几天之内,传遍世界许多中文网站。远在国外的朋友也把他们看到的评论发给我。
  在网络上,你几乎是面对面的看到读者对作品的看法,人们对这篇作品表现出的热忱使我非常感动,有的网站组织网友去寻访培蕊的殉难之地,而对没有留下名字的李营长,大家给予了更多的关注,我曾经在网上看到“好消息,李营长找到了”的评论。人们感兴趣的是,这到底是一篇文学作品还是真实的采访记录?它背后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追我魂魄》虽然是文学作品,但是它涉及的历史事件都是真实的。八路军总部突围的那次战役,其惨烈的程度远远不是我的笔墨能够涵盖。关于这次战役,正面描述的很少,我查阅了许多资料,仅在后来编撰的《彭德怀》传中有所提及,大约不足百字,文章中说突围人数是两千人。
  但是根据我接触的亲历者回忆,人数应该在八千人左右。这不仅包括八路军总部的直属机关,也包括学校、兵工厂、银行、剧团、医院、报社等随队转移的人员,我想这个数字应该是比较接近实际的。至于说有多少人牺牲,那大概是一个永远的谜了,不是不想统计,而是根本无法统计。我在文章中说到溪流被染成了红色,山谷里铺满人和骡马的尸体,到处散落着机器的零件,不是我的想像,而是原话就是如此。我只能说的是,事实比我写下来的更撼动人心。
  我特别惊诧于当事者后来那种平静,把一切视为理所当然的平静。我提出要采访一位跳崖后侥幸活下来的女同志时,她“愁得一夜没睡,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事迹”,“就是剧团的演员,连枪也没有”,“后来从悬崖跳下了,队长也跳了,大姐们也……八路军么,就是不能当俘虏……”
  不少读者喜欢左权与李营长那几句简短的对话,认为很凝重。那是真实的,生离死别,却平静得尽在不言之中。
  是英雄而不自知,那是真英雄。
  我想起了一个细节。在为数不多的资料里,也提到了这支由外国共产党员组成的支队。他们人数不多,大约一二百人的样子。其中不少是朝鲜人,也有其他国籍的同志。这些人的特点是文化程度都很高,通晓两三种外文。他们坚决要求留下来阻击敌人,但是领导不同意,参加阻击任务的八路军指战员也坚决不同意。
  要求参加阻击的人很激动,要求他们撤退的人也很激动。
  在时间非常紧迫的情况下,这可能是一个给人深刻印象的花絮吧。
  当我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当年参加战斗的老人看着我,很奇怪我不明白如此简单的道理。他回答说:他们有文化,是人才,应该留下来……
  留给战后的中国,抑或是那个向往中的大同世界?
  这是热血而慷慨的生命,他们赴死的时候从容,也留下对未来的祝福。人性至此,我也无言。
  不过我还是补充一句:还是有一些外国同志要死要活的留下来了,和八路军战士一同阻击“黑鸦鸦的、看也看不到头的日本军队”,“都打疯了,站起来打,机枪就架在肩上”,然后……
  资料说,他们“牺牲得很英勇”。
  中国革命,要比文字能流传下来的惨烈得多。
  《追我魂魄》中的主要人物都有原型。培蕊的原型是山西人,出身于基督教徒家庭,两个哥哥都在抗战中牺牲,后来这个唱诗班的小女孩也走上了战场。与文章不同的是,她坠崖后被树枝挂住了,得以幸存,但是留下了终身的残疾。李营长固然有他的原型可循,我没有给他留下姓名,是因为他是一代中国军人的真实写照。他们出身于最贫苦的社会底层,是中国革命把他们百炼成钢,成为那种“无法让人忘怀的、战神一样的英雄。”他们留下来的故事,丝毫不比人类几个世纪流传下来的英雄史诗逊色。
  我特别要提到的,还有新华社的前辈,那些老战地记者留给我的印象。就像在战争年代一样,他们一直恪守着忠诚和信念。新华社前驻柬埔寨的记者杨木,是最后一位见到波尔布特的外国记者。波尔布特垮台后,美国人四处搜寻他的藏身之地,美国大使约见了杨木,提出用重金收购他与波尔布特在山洞前的合影。当时的波尔布特已经被整个国际社会所抛弃,处境就好像今天的拉登一样,而杨木已经退休,过着清贫的生活。如果杨木交出了照片,谁也不会说什么,可是杨木拒绝了对方的要求,他说我是一个共产党员,共产党员从来不会出卖信任过自己的人。
  我是做军事和国家安全方面的报道和研究的,在一次军事专家和朋友的聚会上,我无意中讲了这次八路军总部战役,大家说如果你不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就是犯罪。这可能是迄今为止最上纲上线的激将法了,应该说没有这些朋友的激励,我可能不会写这部小说。
  一个月后,我来到了太行山的南艾铺,也就是当年发生激战的地方。时值深秋,夕阳西下,那种青山寂寂、碧血无痕的感觉一下涌上了心头,我突然找到了《追我魂魄》内在的旋律。和我同去的一位新华社的同事,可能是心有同样的触动吧,她为《追我魂魄》的主题歌谱曲时,我听到后马上对她说,对,就是这种感觉。
  

《追我魂魄》背后的故事(2)
在写作过程中,我也很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一位同事把它发给了正在加沙的战地记者,这位女记者在导弹呼啸声中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阖眼了,手中的电脑是她和祖国唯一的联系。她非常喜欢《追我魂魄》,但是她提出了一个字的改动,建议把“一位新闻记者的追索”改为“一名新闻记者的追索”。
  我理解,这不仅仅是谦逊,还有对职业的认定,“在事件面前,我们永远是微小的”。
  一位连防弹背心也没有的年轻的记者,坚守在炮火纷飞的岗位上,在帐篷中等待着黎明的来临。每每想到此,我都会感动。
  我的前辈,我的同事和朋友,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他们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了这部小说,我不再是写一段过去的历史,而是“我们”和历史之间无法回避的思索。
  去年的一个深夜,我还在网上浏览,突然一位网友的话跳入了我的眼帘:喂,现在还有人没睡吗?我刚看完了抗战小说《追我魂魄》,中国,我为你自豪!
  这位年轻人——不知为什么,我无端的认为他很年轻,而且很可能是正在读书的学生——可能不会想到,此时此刻,有人正在静静的倾听着他的声音。
  如果那些抗日先驱英魂有知,他们会觉得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一些旧闻,一缕魂魄(1)
  文/史航
    如果后世的子孙不能仰面体察,这光亮几乎为黑暗与遗忘共噬。
  这一年眼看要过去了,我没有特别的惋惜,却也带了一点隐忧。
  因为这是2005年,抗战胜利的六十周年。国人以六十为一甲子,万事都希望有些交代,结果呢,只是听说日本国的自卫队要改成自卫军了。别的事,没什么结果。
  然而这一年确实要过去了,明年是抗战胜利六十一周年,国人怕是不习惯纪念六十一周年的,逢五逢十才有缅怀的激情,或者说,不缅怀一下觉得说不过去。
  明年,大家都会省点事情了。元旦过后的全国图书订货会,抗战肯定不会是热点了吧?今年没挤进央视一套黄金档的抗战电视剧,明年怕也会继续砸在手里。
  抗战的事情再被人提起,恐怕就要看东邻日本有什么动作了。他们若是嚣张,我们就能想起来愤怒,他们若是懒得嚣张,我们也就不容易愤怒。总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其实呢,“人家不忘,吾等之师”,也许更确切点。人家若是始终不忘,就真的是我们的老师了——拜神社,改教科书,改宪法……等于是老师给我们出的一道一道思考题,让我们凝神,让我们无语,让我们知道,一切还不是了断。
  我是个干编剧的,我曾经发下志愿,一年写下一部中日关系的电视剧,可是,只做成两个,相隔五十年的两个故事;我是个东北人,祖上是当过亡国奴的,我也还没机会为东北的十四年沦陷写点什么——这都是让我偶尔发呆的事情。
  目前我能做的,就是买书,买那些跟日本有关的历史书,买新书更买旧书,我不能眼看那些旧书化为纸浆,因为,它们本是血浆凝成的吧。
  前一段买到了日本人田中正明的《“南京大屠杀”之虚构》,1986年世界知识版的内部读物,印数只有七千八百册。我且摘录书中几个小标题吧——《“南京大火”纯系谣言》、《从未耳闻》、《广岛才死十四万人》、《东京审判史观的迎合者》、《抢劫——中国军队的恶习》、《保护中山陵明孝陵》、《“市内亦充满安堵之气氛”》、《受处罚的官兵百余名》、《下关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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