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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一
她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被他紧紧地牵着,跟着他走。出了小院了,外边的小巷里,梧桐叶还没有长出来。阳光照射到房檐下,像他低垂眼帘里浓密的睫毛。岳子池,你一直是个漂亮的孩子。(此句纯属作者个人感叹,车镜明看不见了。)
岳子池摊开了手,手心竟然是颗棋子,递给她摸摸。
她说:“棋子?”
“是”
她就明白了过来:“你帮黄叔偷的?”
“嗯。这段时间,帮不了他赢棋了。”
她低下头,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站住了:“我们去哪里?”
岳子池微低了头,看着她,她的脸,在阳光下有一种羊脂玉般的光泽。
“你想想,还有什么人要告别的?”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谁的影子呢。像阳光,摇曳在树尖,忽地便成了碎片。
车镜明忽然又低下了头去,不知是真在想呢还只是在看自己的脚尖,却很快就抬起了头来,摇了摇头。
岳子池掉开了眼光,手却没有放松:“明明,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像是很高很高的楼梯,岳子池牵着她,往上走。前面有人在提醒:“小心点。”又呵呵地笑了两声:“妈的,黄金地段生意是好,可租金也真妈贵。不好意思,这阁楼小了点。”
应该是岳子池在M国相熟的人。话很多:“来了批新货。小白,你要哪一种?”
“给我拿戒指。”
楼板上的车镜明怔了怔,岳子池将她的手牵得更紧。
那人哈哈地笑了起来:“小白,你终于肯结婚了?”
岳子池也笑了笑:“还只是选戒指而已。”
那人又笑了起来,这才注意地看了车镜明两眼,她戴了墨镜,那人没有认出她,只是哈哈地,像恭喜老朋友般地调侃:“哇,姑娘,你别着急答应他。等我替你挑颗最好的,他肯买,你才嫁。中间差头算我给你的出嫁红包。”
语气中热辣辣的喜气爽朗,让车镜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人看她笑,倒呆得一呆,转过来对了岳子池:“难怪你肯结婚了,你这媳妇笑起来,可他娘的好看。”
岳子池夸张地一把拍在他肩膀上:“少拿你那玻璃眼珠子瞪。把最好的都拿出来,安心挣你的钱吧。”
应该是有很多的让她挑吧。可是,她看不见。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姑娘,你眼睛”
岳子池若无其事地笑笑,抓起她的手:“明明,凭感觉,你觉得那枚好就那枚。”
她看着他:“戒指?”
“是,我欠你的。”
她也就又笑一下,笑得老板都想摇头叹气。“我随便选?”
岳子池的声音很温柔:“是。你随便选。”
她想了想,像是想起来什么:“那我随便选了。你扶着我的手。”
伸了纤长的手指出来,岳子池半蹲着扶着她,是小时候爱玩的点兵点将的游戏,她开始,跟了嘴里的节奏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
骑白马,带把刀,走进城门滑一跤”
声音在“跤”那里嘎然而止:“就它了。”
两人对视一眼,即使她看不见,但竟然同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岳子池拍拍目目瞪口呆的老板:“好了,就它了。”
机场。
夜机。人并不多。往那个城市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很快地就办好了一切手续,只等着广播通知登机。
岳子池放开她的手:“明明,我去趟洗手间。你别乱走。”
她嗯一声。银色的戒指已经戴在手指上了,在灯光下有点闪烁,很漂亮。
岳子池笑笑,往洗手间去了。
洗手间也没什么人。岳子池闪身进去,按下水箱,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他拿出了电话。
“四爷。”
那边话筒里传来了不紧不慢的声音:“你好,年轻人。”
“我会去北方几天。”
四爷在那头笑得很和气:“陪车小姐玩两天,也好。早点回来,东方等着你。”
“谢谢四爷。我会来恭贺四爷大寿。”
四爷哈哈地笑了:“这次别带王八来。”
他也笑了,手指微微一用力,又按下了水箱:“肯定不会了。四爷,北方地厚,我给你带更好的礼物。”
“行,年轻人。那我等着。”
广播开始通知登机了。
岳子池从洗手间出来,远远地看到她,脱了外套,穿件蓝色的开衫,更衬得肌肤如雪。顿得一顿,走过去帮她提了包,牵起她的手:“走吧。”
“子池,为什么是夜机?”
“我想带你去赶那边的日出。”
小屋内。黄叔和薛清芬准备吃饭了。忽然想起了什么,薛清芬从抽屉里拿了信封出来,丢到黄叔面前:“噢,瞅我这记性。小岳给你的生活费。”
黄叔漫不经心地接过来:“今天给的?”
“当然是今天。你说你这老头子羞不羞?自己又不是没钱,折腾人年轻人干吗?”
黄叔没理她,撕开了信封。
里面有钱,却还有一把钥匙,附了简短的便签,上面写得龙飞凤舞。
“老爷子:
我银行保险箱的钥匙。保险箱里有卡、存折,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老爷子,你发大了。”
薄薄的一张便签,却忽然的开始抖得握也握不住。薛清芬奇怪地看他一眼,伸手把便签拿了过去。
小屋里,忽然死寂般的安静。
薛清芬把一行字看了又看,把自己却看迷糊了:“他,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不是跟我说,今天下午还要和明明去选戒指么?”
黄叔身体又僵了僵:“戒指?”
“是啊。我还想着,他们年轻人新潮,会不会就在这次玩的途中把婚给结了呢?”
黄叔忽然抬头看墙上的钟,钟滴滴嗒嗒地走着,黑色的时针已经指到了7点。
“飞机票是什么时候的?”
“好像是七点半。”
黄叔一把从衣帽架上扯下大衣:“陪我去飞机场。”
薛清芬快哭了:“来不及了。这里过去,至少也得一小时。”
黄叔拿出了电话。
莲花。
林向晚和他在一起喝茶。
林向晚衷心赞叹:“不说别的。你这茶,是真的沏得好。”
赵见摇摇头:“很久都没沏过了。”
“那倒是。茶这个东西,最讲究心境。”
赵见微笑一下,没有吭声。蒙蒙的烟起来,倒让他的脸也模糊了些许。
林向晚一直在观察着他,忽然就叹了口气:“难怪当年我就觉得你跟小岳像,果不其然。”
说的是当年,在射击场他跟岳子池比枪的那次吧。那次,她也在那里,当他的枪对准岳子池时,她紧张得一下子带翻了凳子。
“林总记忆力很好。”
“你也不错。”
赵见又笑了笑,笑得竟像是有点忧伤:“记忆太好,不是好事。想忘掉的总是忘不掉。”
林向晚表示不同意:“有能够让自己记住的东西,也不错。否则人活不下去的。”
“明明”
他唤她的名字,像是熟悉的回忆,全被压在舌尖下,咀嚼着一点一点的挑起,骤地就涌出了泪。
“明明,是我。”
她抬起手,像是要摸上自己的眼睛,可眼睛上,蒙了厚厚的纱布。
他抓住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脸:“明明,是我,我是岳子池。”
她竟然轻轻的笑了一下:“你终于肯叫自己岳子池了。可是,我看不见。”
他一下子将她搅入了怀中:“听得到我的心跳不?”
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手下面,是他的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曾经是那么熟悉的节拍。
这段,半夜看的我哭得挺都停不住。耳机里的一首歌和这配合的天衣无缝,eason的《绵绵》。故事进行到现在,没有谁是最后的胜利者,就算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好的结局,可是这个过程中所经历的一切,还是会让人觉得心痛。这个故事里的爱情,是让人那么的心酸。对于赵见,他确实爱明明,可是也是因为他自己的性格和做事的方法,把事情进行成这个样子。明明把单纯的爱情那一块,我觉得还是留给了小岳,可是看着明明那么顺从和小岳一起,手拉手,一起挑戒指,一起在一起,总觉得下面的要发生点什么了,也希望我的预感不准,对于明明,我还是希望她能幸福,有个好结局
二百三十二
空气忽然就轻微地顿了顿。像颤动的线一下子被拉直,默得一默,却换了话题:
“这次,园子拿回来,林总还想不想排戏?”
林向晚微扬起头,似乎是对那些悬挂着的大大小小眼睛忽然有了兴趣:“那应该问你。这园子,我早在明明接手前已抵给你。”
赵见凝得一秒,倒笑得有几分自嘲:“林总何必揶揄?所谓抵押,不过演出戏,你肯配合,我已感激不尽。”
林向晚回答得很干脆:“我不是为你。”
赵见蓦然沉默。
林向晚慢悠悠地往后一躺,抬起头,正对了那些悬空的眼睛,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这眼睛不好,窥视别人,到头来反而会让自己走了神。”
赵见嘴角轻轻一挑:
“林总说话,总有禅意。”
林向晚跟着笑了笑,端起茶来:“那又怎样?我们排过戏的人就知道,躲在舞台后面的黑暗里,控制台上的人表演,其实是最有成就感的。”
赵见没回应,眼前忽然浮现的,是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伸出手,像是要摸上自己的眼睛,却又把手张开了,在纱布前轻轻的晃动一下,知道看不见了,手却没有放下来,倒把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同样的张开,在再也看不见的眼前,手心朝外,慢慢地推开,像推开水面的波浪,又像是要推开另一个世界。
“黑暗中的舞者。”
为何一语便成讥?
继续聊天。
“林总,不知为什么,这段日子,我老想起你以前的那部戏来。《孔乙己》。每个人都被提了线扮木偶。”
林向晚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也会被提线的吗?只有你提线别人的份吧。”
赵见摇摇头:“你高估我。”
林向晚看他一眼:“后悔了?”
赵见却又笑了笑,提起壶来,将茶斟上,不知不觉间已变了称呼:“老林,你不觉得命运这个东西很奇怪。它才是每个人舞台后面的那只大手。”
林向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