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
“是,车镜明小姐的个人巡回演唱会,一共六地。同时进行每地签售。”他看看林向晚,又补上一句:“当然,演唱会,我们会另外付给贵公司费用。”他又写下一个数字,再次递给林向晚。
都是,很让人满意的数字。只是,为什么?林向晚实在不相信有天上掉陷饼的好事。他沉思地望着对方,对方坦然地迎上他锐利的目光。
林向晚沉呤一阵,翻来覆去地把玩着那张名片:“英先生,对不起,我真的没在业内听说过你们公司。”
那人笑了笑:“是这样”他转身从皮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我们刚刚从国外过来。”
每张资料都干净整洁,无隙可击。
林向晚继续沉思:“能否告诉我你们想做这个的理由。”
那人继续微笑:“很简单。因为车小姐够红。我们相信这个合作可以让我们赚到很多。我们国内也有类似的全国选秀节目,而车小姐,是你们的第一个。我们也专程看过车小姐的现场,非常非常的厉害,这也是我们决定做她演唱会的原因。而且”他微笑着看着林向晚:“林先生非常聪明,在车小姐的贴吧发贴,让我见识到车小姐歌迷是多么的热诚与忠贞。”
林向晚没接他的荏:“你们才从国外过来,与各地零售商的关系可能很难建立。”
那人还是微笑:“给他们多一点的提成,关系就会很容易建立。所以”他故意地顿了一下“我们希望稍稍提高专辑的价格。”
“多少?”
那人又写了个数字:“我们已做过调查。这个价格,应在车小姐的歌迷承受范围内。”他看向林向晚,礼节的微笑中终于有了一丝狡黠:“钱是个好东西。”
钱,的确是个好东西。
二十九
车镜明的新专辑发行与巡回演唱会将同时进行。
消息一出,立即震动了整个娱乐圈。
简文死死地盯着报纸,门开了,阿皮进来,畏缩地看他一眼:“老大,没查到那个姓英的底细。”
简文的脸阴沉得快要低下水来:“什么意思?”
“这小子是香蕉人,刚从国外回来,车镜明是他接的第一单生意。还听说他在好莱坞混过,跟一些大导演很熟。”
简文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他妈的这些等于没说。好莱坞”他冷笑一声:“在里面当个狗屁群众演员还算混过呢。真这么牛逼,还肯这么低调的回来?”
阿皮不敢再出声,垂手站在一边。
简文想了想:“那些零售商搞定没有?”
阿皮不敢看他,嗫嚅道:“那些吃里扒外的,听那姓英的小子给的提成高,个个跟吃了春药似的。”
“提成高?”简文冷笑道:“羊毛出在羊身上。又是专辑发行又是巡回演唱,林向晚明摆着急了眼孤注一掷,老子倒要看看,车镜明的歌迷买不买帐?”
阿皮赶紧地点头应和:“说得是。现在正版专辑有个屁的人买,”跟着笑上两声:“林向晚万万没想到我们这招,估计失心疯了,才会定这么高的价。”他谄媚的凑近一些:“那些吃里扒外的零售商,到时货烂在手里,我们就等着看他们跳楼好了。”
简文稍稍满意了一些,往后一躺:“林向晚他妈的要跟我斗,老子让他裤子都输光。”
阿皮赶紧俏皮地接上一句:“岂只裤子,我知道古代人还有输了命根子,只好做太监的。”
简文哈哈大笑:“让林向晚做太监,岂不要憋死他丫自负的风流文彩。”
电话这时响了起来。简文伸手接过,没说两句就变了脸:“你他妈的脑子是豆腐做的,她说不拍就不拍?她妈的现在也就只有这点价值还可以用,公司又不是养废物的地方。再不听,送了她到日本拍毛片去。”
啪地放了电话。
摄影棚里,经纪人放了电话,冷冷地看着叶思琪:“你可听到了。”
叶思琪一张脸早已雪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经纪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妈的,早就跟男人睡过了,装什么纯情,害得老子被骂。”
叶思琪忽然竭斯底里扑上来,尖叫:“你给我电话,我亲自问他。”
经纪人措手不及,给她带得一踉跄,费力挣开:“你他妈的还不认是不是?”她看着叶思琪冷笑:“简总的女人海了去了,个个要找他,怕是从这里排到海边。”
叶思琪松开手,渐渐地瘫软下去。
经纪人见她面白如纸,心下也犯了嘀咕,又走过来扶起她:“好好的,你怎么就想不通呢?现在谁不拍点性感照片搏眼球,你本钱又这么好。说实话,不是看简总面子,好多人想上这杂志还上不了呢?”
叶思琪眼光失神地飘向远方,嘴角微微动了动:“你让我再想想。”
她要去找陈心质。
陈心质见到叶思琪时也吓了一跳:“思琪,你怎么这个样子?”
叶思琪惨白地一笑,转动手中的酒杯。她现在喝酒已经很娴熟了。
听叶思琪讲完事情来龙去脉,陈心质也沉默了一会。看样子,思琪在简文那里是被玩够了。
望向一杯一杯的思琪,她伸手停住她的酒杯:
“思琪,要听我真实想法么?”她幽幽苦笑:“那就拍吧,拍点照片而已,又不会死人。”
叶思琪怔怔地看酒杯。
陈心质咬咬牙,继续:“思琪,说句不好听的,简文已经不肯罩你了,你只有自己去搏。”
叶思琪的声音飘渺:“那就必须要拍色情杂志么?”
陈心质忽然有些心痛,但,现在不是心痛的时候:“思琪,放轻松点。这未尝不是保持关注度的好办法。你真的以为,好好唱歌就可以出人头地么?”
叶思琪仍然怔怔的:“明明为什么可以?以前在学校,是我比她强,为什么一切都颠倒过来了。”
陈心质忽然地有些烦躁,斟了一杯酒喝下去:“思琪,不是每个人都有车镜明那样的运气。”她有点恍惚地笑了笑:“思琪,我听到一个消息,不知该不该告诉你?明明恋爱了,那个人是你认识的”她顿了顿:“岳子池。”
叶思琪浑身一颤,跌碎了酒杯:“他们,他们俩在一起了?”
陈心质看着她,一字一顿:“而且,我还知道,岳子池喜欢车镜明很久了,爱她也快爱疯了。”
三十
车镜明发呆地望着面前的杂志,很出名的色情杂志。杂志上,叶思琪摆出种种不堪入目的姿势。
她抓起电话,下意识地拨键。
“思琪”
她艰难地开口,吞吞口水,却不知怎么说。
叶思琪在那头也不语,似是早就在等待她的电话。
车镜明终于开了口:“思琪,解约吧。”
叶思琪在那边轻笑一声:“明明,我没挣到你那么多的钱。”
车镜明怔了怔,一时没回过她话中的意味,急急道:“思琪”然后是分外的小心翼翼:“差多少,我也许可以”
“可以给我钱是吗?”没等她说完,叶思琪微笑着打断她的话:“明明,多谢你的大方,只是,你可不可以大方到把你的第一名、你在娱乐圈的地位、你亲爱的男朋友也让给我。”
车镜明怔住。
叶思琪继续微笑:“明明,我不需要恩赐。你可以瞧不起我,但这就是我在娱乐圈的生路。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好的命。”
电话关掉。
车镜明忽然心口一阵疼痛。
思琪,那个时时会脸红的思琪呢?那个跟她一起在晚上坐地铁安静地听她唱歌的思琪呢?那个皱起了眉头看着她的思琪:“为什么北极熊要拨掉自己的毛啊?”
为什么北极熊要拨掉自己的毛啊?
思琪,那是因为,它渴望自己可以亲自地去感受外面的温度。
眼泪忽然地掉下来,掉在杂志上。
其实,不管任何杂志,都是纸做的。所有的纸,都来源于树木。那些郁郁葱葱、骄傲生长着的树木。
岳子池进来时正好看到她的眼泪。半低了头,不说话,没声音,只是,一颗眼泪就静静地从脸颊边下来了。
晶莹得让他肝胆俱裂。
他几乎是冲到她面前,下意识地就抱住了她,让她埋脸在他胸前。
一时找不出安慰的句子,只是不断的重复:“明明,没事、没事,有我呢,有我呢。”
从跟车镜明恋爱后,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口笨许多。
她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抹抹脸,不好意思地从他怀中移开。
不想让他看见叶思琪的样子,她若无其事地去拿桌上的杂志。
软玉温香离开怀抱,岳子池正怅然若失,忽然。
慢,且慢。车镜明,你拿的什么?
他火烧了屁股地一下子跳起来,色情杂志,车镜明,你竟看色情杂志,竟然,竟然还看哭了。
她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赶紧的将手藏在后面。看岳子池一幅要吃人的样子,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是色情杂志?”然后,她忽然地也叫了起来:“你,你肯定看过,不然你怎么一眼就发现了。”
她抓狂一阵,只是,很快地又立定了,歪了头,鬼鬼祟祟地笑:“唉呀呀,单身男人喔。可以理解喔。”
岳子池给她这几个喔喔得嗓子发干。
这个小妖精。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有多风情。
偏偏她又那么无辜地盯着他,用黑白分明的眼睛。
三十一
车镜明的巡回演唱会马上开始。
一行人早早赶到演出的城市,音控、灯光、布景、服装、舞群,所有的流程重复无数次。
林向晚坐在台下,望着台上的车镜明。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每一步,她都做得无隙可击。
一切做完,然后她蹲下身来,轻轻的吐口气。
她的头发,全湿透了。接过阿南递过来的水,她几乎连打开的力气都没有。
林向晚走到台边,帮她拧开盖子,望向她:“明明,怕不怕?”
出票情况意料之外的好,好得超过了林向晚的预期。但林向晚的一颗心,仍然悬在半空。他当然知道其实早有无数人虎视眈眈,扣箭在弦,只等稍有行差踏错,便万箭齐发,让车镜明与海纳从此跌落深渊,万劫不复。
她喝一口水,本来静如深潭的双眸忽有闪电刹那划过,一瞬间骄阳千里、万水千山,然后是浅浅地微笑:“为什么要怕?”
林向晚看她良久,忽然地也笑了。“明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