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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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见-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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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病!�
那些优雅的男女,也都纷纷站起来,往甲板上走。每个人眼睛都有些亮亮的。 
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藏着一个孩子吧。 

很隐僻的房间,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多好。 
没开灯,很暗。 
但没关系,那么黑的夜,那么亮的光。一瞬间,明与暗交替。多好。 
眼前却忽然掠过王杨刚才奇怪的眼神,象是被贝壳小小的啮咬一下,内心忽掠过一点莫名的不安。 
海面的夜空,大朵大朵的烟花哗然绽放,绚丽得,是忽如其来的不真实。 
车镜明在刹时有些失神。 

很多年后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场景,就象记忆中的黑白老电影,一匝一匝地定格。 
他看到她微倚在窗台,歪了头,抿了唇,入神地看着窗外。 
那么绚丽的烟花,扑不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仍然黑白分明。 
他还看到她隐秘着的轻扬的微笑,那微笑,竟有种倔强的甜蜜。 
心中忽然开始狂跳。 
海上明月。如此绝望,如此美好,如此的不真实。 
站在黑暗中,他几乎一动不动,身体却开始崩紧,有种酸楚而甜蜜的痛。 
他听到她孩子气般的满足低叹,准备回头。 
仿佛如同一场梦。 
几乎是想也没想,一瞬间,他用领带绑住了她的眼睛。 
是害怕与她的眼光对接吗?而他,到底又在害怕什么? 
他看到她忽涌上来的惊恐,强作的镇静下掩也掩不住那份慌张,就像忽然冲上来的红,在凝脂般的皮肤下绽开。 

眼前忽然一黑。 
谁,在刹那蒙住了她的眼睛。 
黑夜里,有声音响起:“今晚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礼物?这满天的烟花? 
拼力地想去扯眼睛上的带子,手却被死死箝住了。 
无法不惊恐:“谁?” 
低低的叹气:“车镜明,颠倒众生的车镜明。” 
烟花,映照在蒙眼的带子上,而依稀熟识的声音,潮水一般袭卷而来。 
一时晕眩。 

“谁?” 
他几乎是做梦般的叹息一声,双臂将她深深箧紧,拥入怀中,怀中有薄薄的香,象清绿的无边无际的草原,他知道她在剧烈地挣扎,但那管他什么事? 
低下头,寻找到她的唇,贪婪地吻了上去,那是小时候他在山林里疯狂的奔跑,每一颗星星都照在他身上,山林中有种奇特的白,白得他嘶哑了声音大声地嚎叫,嚎叫中,有枪弹击落在树上,却只象极尘土,簌簌扑扑的下落。 
只是,蓦地一松,舌尖忽有痛传来,尖利而清醒。 
她早已挣出一只手来,一把扯下了眼睛上的领带。 
眼前一亮,忽又一黑,有大朵大朵的烟花哗地呼啸升起,一时,竟晕眩了眼睛。 
最后的烟花,一地灰烬的残红。  
  
 一百零四 
赵见? 
赵见? 
唇被她咬破了,伸手试,有一缕血迹。 
听到她喘息的声音:“你是 赵见?” 
他应该怎么回答? 
“是我。” 
“是你?” 
他忽然就笑了,有些淡淡的自嘲,竟如此的熟悉。 
反问回去:“车镜明,你想要什么答案?” 
黑暗中,她不语。只微微的哆嗦。 
他想伸手扶她,却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她顿顿,往门外走。 
他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不想,再知道点什么?” 
还是顿顿,却没停住脚步。 
他忽然很想告诉她一个可怕的事实,而他也说了:“今晚,这是合同的一部分。”他竟然微微的、还有点冷冷的笑了:“我们将收购海纳。” 
整个身体瞬间僵硬。 
“林向晚为什么会有这盘录像带,是因为两盘录像带,都是我们放出去的。” 
“我们要收购海纳。这不是玩理想主义的时代。他们除了多余的荷尔蒙,其他什么也没有。”“林向晚,他自己都不够强大,怎么可以成就你?” 
“车镜明,江湖,就是江湖。” 
手指死死地掐进掌心,这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他的手,忽然扳过她僵硬的肩,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么清澈的眼睛,象冰冷的江,却有大雪,绝望而滟滟的燃烧。 
他终于,与她面对面。 
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说过,你是颠倒众生的那个人。” 

林向晚与帝国主义斗争了整整一个晚上。 
帝国主义分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中国话说得那叫一个溜:“敞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对贵公司的平台非常有兴趣,想借此作文化传播、促进中西文化交流的工作。” 
促你妈个头。林向晚内心恶狠狠的骂。摆明了就是借此贩卖你们帝国意识,顺便再将中国的好东西贩卖出去的二道贩子。 
还是眯眯的笑:“说到文化交流,我们正准备做戏曲。可算是国粹了。” 
那家伙果然眼睛开始发光:“GOOD。你们的戏曲的确不错。那些喷火、跟斗、变脸很有意思。你们真在做?” 
赶紧地,得趁热打铁。 
拿了资料出来:“有兴趣可以看看我们的资料。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戏曲院项目。” 
鬼子很认真地研究。 
稍稍松口气。这是最后一搏了。这样被收购,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的,如果能让这家海外基金进来,借此另成立项目公司,他就有了与赵见谈判的资本。 
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 
鬼子终于看完了,客气地还给他:“原来是这样,这个项目周期很长。”也笑眯眯的:“还在培养市场阶段吧。” 
林向晚赶紧的筛选词语:“应该这样说。不是培养,是唤醒。潜在观众是很大的。” 
鬼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轻轻地敲着手指,林向晚赶紧亲自地续茶。 
妈的,这鬼子什么茶不好点,竟点碧螺春。 
莫名的眼光就落在他手上,长了汗毛的手,倒是没有什么伤痕,只是有点非人类。 
脑中忽一阵恍惚。忽听到鬼子又开始发音了:“周期太长的项目,回报也太长,我们对持有人是不太好交代的。很为难啊。” 
妈的,什么不好学,到这边来学官僚。什么对持有人不好交代,纯粹他妈的就是趁着你们那边的人吃饱喝足没事干了,想享受下落后地区的古老神秘,我们这边又他妈崇着洋媚着外,赶紧现炒现卖的弄点半真半假的所谓文化艺术,两头欺骗了赚热钱。 
肚子里一边骂一边微笑: 
“我们这边有句话,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贵国应该也有相同的一句俗语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时间虽然稍长一点,但回报肯定也多一些。” 
“NO、NO”鬼子摇头:“我们还有一句话:握在手里的钱才是真正的钱。” 
看林向晚还想说什么,很坚决的打断了他:“不过,林先生倒是可以考虑,把那些翻跟斗、变戏法、喷火之类的,弄一弄,我们可以拿到我们那边去交流一下。” 
交流? 
别他妈强奸了老子们的文化。 
林向晚身子重重往后一靠,抱手在胸前。 
“我们做的是戏曲,不是耍猴给人看的。” 
“耍猴?”鬼子怔了怔,忽然欢心鼓舞:“如果还能在节目中逗逗猴子,那当然更好。” 
林向晚很想一砖拍死丫的。 

终于送走了帝国主义。 
烦躁不安地转了好几圈后,打开了窗。 
这里离大海不远,一股海风吹来,粗糙的割上他的脸。 
莫名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按下她的号码,却是无法接通。 
这些无聊的时尚派对,难道开到公海上就显示了品味么? 
如果岳子池在,肯定会说:“去他大爷的一副找抽劲。” 
这家伙,一声不吭地就去了M国。他又想到她了,一个人,她是不太喜欢王杨的,在茫茫大海上,会怕吗? 
他的手无意识地划过墙壁,亲爱的小姑娘,请你不要不要哭泣。林向晚,你有多久没有弹过吉它了。  
   
 一百零五 
M国的原始森林,见不到阳光,热带的天气竟然也很阴凉。黄叔别了砍刀,大步流星地劈开葛藤,走在前面。 
有高大的树木生长,黄叔在树前停下,没说话,却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路,他都很沉默,岳子池也很沉默,走上前,递给他水壶。黄叔指指树: 
“见血封喉,那时我们经常用它。” 
“用来做什么?” 
“做什么?”黄叔嘲讽的笑:“当然是杀人。子弹总是不够用的。用刀把树皮砍开,涂上里面流出来的液体,就可以杀人了。” 
岳子池顿得一顿:“他们,也杀?” 
黄叔自然明白他口中的他们。也顿得一顿:“你母亲是虔诚的佛教徒。” 
他只说他母亲,岳子池自然明白言外之意,心中,忽没来由的一酸。 
母亲,他原来是有母亲的啊。 
忍住,不让红了眼眶:“那他呢?” 
黄叔却忽地沉默下来。 
有蛇慢悠悠地从身边的灌木丛游过去,发出簌扑扑的声音。 
良久,听到黄叔的声音,平平的、不带一点感情色彩:“他是个军人。” 

继续往前走。 
出了森林,眼前却是一片开阔地带,是个村子,高高低低的简陋竹楼,边上却有洁白的佛塔,在阳光下发着神圣的光。再过去一点,是一大片田地,有人弓了腰,在割草。 
黄叔看他一眼:“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割草。” 
“割草干什么?” 
岳子池怔了怔,黄叔没理他了,开始冲前面挥起手来。岳子池这才注意到有人过来,也在冲黄叔挥手,看样子是来接他们的。 
人近了,才发现是个女孩子,穿了T恤,筒裙,光了脚,拍拍地跑过来:“你是,黄叔?”黄叔点头:“阿叶?” 
那女孩子开心地笑起来:“啊,你长得跟阿爸说的差不多。”转眼看见岳子池:“他是谁?啊,我知道你是谁了?” 
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岳子池说的。 
岳子池一怔后立即反应:“那你说,我是谁?” 
那叫阿叶的女孩子却不理他了,掏了槟榔出来:“给你吃。”一口汉语,说得甚是熟练。然后拖了黄叔的手就走:“阿爸等你喝酒咧。” 
边走边叽叽呱呱的说话:“黄叔,你怎么这么久不来?阿爸很想你。” 
“黄叔,你不早点来,罂粟花都开过了。” 
罂粟? 
岳子池又是怔得一怔,黄叔笑笑:“你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割草了吧?” 
他这话是对岳子池说,偏偏阿叶快言快语的接了嘴:“割草?当然是种罂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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