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始问:“怎么想出用这个的?”
英先生文绉绉的:“我们抱了重金,才礼聘到海纳。挑盖头的形式,也是向海纳的文化品质致敬。这句话,也是我们三个共同想出来的,算一个良好的祝愿吧。不仅祝福公司,也祝福向晚兄能够尽快好起来。”
提到林向晚,声音中有了淡淡的感伤。
是啊,中秋节了。
有人又问:“我注意到赵总是用秤杆来挑盖头的,秤杆在古代有象征龙的意思,英氏是不是也是以此自喻,准备龙腾虎跃呢。”
英先生笑眯眯的了:“龙腾,不是还有虎在跃吗?龙争虎斗的,有什么赢家可言。还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什么婵娟来着。大家共享一轮明月,共吃一块月饼才好。”
记者微笑了摇头:“英先生真是谦虚得很。海纳的车镜明,可是块宝。对了”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车小姐怎么没来?”
英先生笑得一脸天真:“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老赵去。”
一片会心的笑声。却忽然有低低惊呼:“啊,是骆栖,骆栖来了。”
笑声还来不及收住,却一时都有点屏了呼吸。
一百一十七
果然是骆栖,旁若无人地进来,穿了大红的晚礼服,华贵得熠熠生辉。走到英先生面前轻贴面颊,英先生眉眼生花:“大明星,果然要最后才肯来镇台。”
骆栖毫不避讳地挽起他的手:“哪能抢了你们风头去。”语气嗲嗲的,直酥软进毛孔骨渣去。
有人已带了狡黠的笑意上来:“赵总到了这边,骆小姐是不是也要跳到英氏?”
骆栖惊呀一声:“咦,你们怎么知道我跟东方解约了?”
本来只是随便一问,不承想竟真有爆炸性新闻。天,这下有好戏看了,这个骆栖,以前不就是赵见的情人么?现在赵见换了车镜明,骆栖追过来,天呐,简直是活色生香的现实版狗血剧情秀啊。
兴奋不已地穷追猛打:
“骆小姐,将以什么身价签约到英氏?”
“你和车镜明,你觉得未来谁才是英氏真正的一姐?”
骆栖开始翻白眼,夸张的摊手:“你们说什么?”笑盈盈的:“我跟东方解约是解约,可是,谁说我要签到英氏了。”
轮到记者翻白眼了,开始口吃:“那,那,骆小姐”
骆栖笑嘻嘻地挽紧了英先生:“我将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当然,我的海外约还在英氏,”她回头娇媚地对身后的赵见眨眨眼睛:“我和赵总、英先生都是好朋友,背靠大树也好乘凉。”
“工作室?请问是什么性质内容的呢?”
骆栖却不回答了,眼睛盈盈生波:“哎呀,你们好讨厌。英氏今晚才是主角呢?你问我的工作室干什么?”
既宣传了自己的工作室,又不会抢了主角的风头。这个女人,真是个人精。
解约?
的确是真的。
骆栖现在发展得相当不错。还真要谢谢英氏的海外约。
穿了曼妙的旗袍,画了长长的直飞云鬓的眉,在国外的寓所里点起长长的红灯笼,挂了高价拍来,也不知是赝品还是真迹的倪瓒山水,书了一个大大的字:“禅”。焚了细细的香,沏了慢慢的茶,再弄点丝竹相和,骆栖在国外的寓所每周一次艺术沙龙,唬得鬼子两眼发直地把她奉了神秘莫测的东方女神。
形象、人脉都有,加以鬼子们正吹响冲向东方的号角,片约也就上来了。片场的骆栖,倒是极能吃苦配合的,鬼子们没想到心目中的女神不但具有东方神秘气质,更懂得西方商业社会的职业规则,激动之下,也就毫不悭惜赞美,更是大手一挥,连连给了几个不大不小的主流与非主流奖项,我们艺术界的传统,一向是鬼子们的月亮比较圆些的,骆栖这下,于是又理直气壮地从国外又红回了国内,稳稳地成了一代天后。
天后了。回国后,骆栖第一件事就是带了律师去东方。简文的办公室。
有文质彬彬的男人坐了他面前:“简总,考虑得怎么样?”
简文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眼光却不自禁地掠向旁边的骆栖。气定神闲的坐了沙发上,支了下巴,注意到他的眼光过来,竟然眨眨眼睛,向他微微一笑。
牙根忽一阵痒痒:“不行。骆小姐,你合同还未到期,你们单方面无权提前中止。”
骆栖睁大一双美目,望向那文质彬彬的男人,拖长了声音:“噢,这样的呀,文律师,那你说该怎么办呀?”
是撒娇的口气。
妈的,这个骚货,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叫床么?牙根却是更痒。截了她娇滴滴的话头:“骆小姐实在想解约,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付赔偿金就行。”
骆栖眼睛睁得更大了:“赔钱呀?”天真地望向他:“简总,你不是不知道,我惜财同惜命的呀。”
这女人,跟他装什么疯卖什么傻?
那文律师也情不自禁地一笑,开了口:“骆小姐,你自然不必赔钱。”
简文一下子抬头盯死他。文律师显然有备而来,不慌不忙:“简总,我问过我当事人了,她说与贵公司的合同,完全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如真是这样的情况,这份合同,自然无效。”
简文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胁迫?文律师,你的当事人多大年纪了,会被胁迫?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文律师倒是平静如水:“我们做律师的,只认事实。”
“事实?”简文轻蔑地:“骆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实?”
文律师非常具有职业道德地抢答:“是这样,骆小姐那里,有你当年强迫她的影像资料。”
他话说得宛转,但傻子也能听出是什么意思。
简文暴怒:“骆栖,你他妈这个婊子、贱人。是你心甘情愿地卖给老子,哭了求了让老子上了你好签你,你他妈的现在倒打一钉耙算什么事?”唾沫飞溅地冲过来,甚怒之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
文律师还是非常具职业水准地冲上来,护在骆栖面前:“简先生,你如果这样,我们只好报警了。”
骆栖倒是从容不惊,在文律师身后微笑了看他:“简文,你忘了,你不是很喜欢在做那事的时候把人绑起来么?”
她说得落落大方,文律师倒也见惯不惊。
简文冷笑:“这样就算老子强奸你了?”他毕竟也是在道上混过这么多年,已从暴怒中平静下来,坐回到椅子上:“文律师,这就是你们的证据?”竟然还笑了笑:“小栖,如果你这大明星不怕丢人现眼,我可以陪你们上法庭打官司。看了影像一点一点分析细节。”
骆栖笑盈盈的:“有什么丢人现眼的。我又不是走的清纯女星线。还要多谢你早早地把我给定位成淫妇,大家不过看我个热闹,再感叹一句我能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倒是你和东方,这么气气派派的大老板、大公司,担不起衣冠禽兽的帽子。是不是,文律师?”
最后一句,又是嗲嗲的。
文律师端正点头:“是这样,真闹上法庭,恐怕对简总自己以及公司都没什么好处。”
简文脸色煞白,一口气,生生哽在胸口。
“骆栖,你他妈的可真狠。”
“狠吗?”骆栖惊呼:“不是你教我的吗?你不是爱用这招,既玩了公司的小妹妹,还顺便录个像什么的方便控制嘛。只是,没想到碰上我这没脸没皮的,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叹口气,仍然笑盈盈的:“很痛吧?”
简文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笑语嫣然的女人:“我哪敢教你,是跟赵见他妈的学的吧。是不是想滚到英氏,重新爬上赵见的床啊。可惜啊,人家跟车镜明滚着一块去了,你他妈的在这里发骚犯贱跟老子叫床有个屁用?”
一记耳光,忽迅雷不及掩耳地落在他脸上。
“简文,老娘又没在你面前犯贱,你他妈的有什么权利骂老娘?想老娘在你面前做贱人想疯了吧。”
文律师护了骆栖走出东方。
终于忍不住微笑:“骆小姐,你真厉害。”
骆栖满不在乎地仰头:“我当夸奖听。”
文律师终于笑出声:“只是,恕我冒昧。你这样做,会不会坏了你们圈子里的潜规则?”
“潜规则?”骆栖悠悠地点燃一支烟:“你真是个好奇的孩子。”
文律师的脸竟然有点红了。
骆栖放声大笑:“你真可爱。”扬手叫他走近来一点,故作神秘地俯了他耳朵:“我才不怕坏了潜规则呢。因为,我一路潜过来,终于到了现在这个地位,那么,什么规则都对我没用了。我,你懂吗,用我们道上的话讲,这就叫,混出来了。”
一百一十八
从医院出来。
她坐在车上。半天的,却不想发动车子。
只是,再坐下去,她怀疑自己会坐上一夜。
一夜。看那些黑慢慢的稀淡起来,渐渐地趋变成灰,再泛起一缕一缕的白来。而那些在黑夜中通明的灯火,也渐渐地黯淡下去,黯淡成一种苍白。
他的脸庞不知不觉又出现了,拎了大大的保温筒,可怜巴巴地望了她:“黄叔炖了汤,让我送给你喝。”
他经常会在她面前做些可怜巴巴的表情出来,搏取同情。然后就顺了竿子往上飞快地爬。
岳子池,你这个大马猴。
想笑,心却一阵抽痛。
中秋,又是中秋。
去年中秋时,他竟然是顶了个文士帽华丽丽地出现在她面前的。一边手舞足蹈执了折扇唱:“为救岳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学她那次庆功会上的男扮女妆。只是大言不惭地把李郎改成了岳郎。
果然是被黄叔生生夭折了的艺术小青年,唱得实在不怎么样。
他就又摆出可怜巴巴的神情了:“我专程请黄叔教了我唱腔、眼神、台步的。”气急败坏的跳脚:“老黄、老黄,你这个误人子弟的庸师。”
黄叔热火朝天的烹饪中:“烂泥糊不上墙,管墙么子事。”
疗养院。
停了车,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黄叔。看见她,难得的笑容起来:“明明,你迟到了。”
她也就露了微笑:“想陪你老人家赏月,当然要晚点才好看。”
黄叔伸手出来:“什么月饼?”掏出来,两眼放光:“果然是老广的。”不客气地掏出来:“还是这种铁皮盒子的好,不中看但好吃。吃到嘴巴里的东西,讲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