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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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见-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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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前台小姐兴奋得大呼小叫:“噢,原来叶思琪还在这里上过班啊。”围了钟情团团的转:“咦,她是不是真的很漂亮?她怎么去东方的?私…生…活到底怎么样啊?”  
看到钟情快要杀…人的眼神,终于知…趣的闭了嘴。  
钟情径直走进岳子池办公间,后者只在发呆。  
她轻轻开口:“岳少。”  
岳子池蓦地惊醒:“钟情,谢谢你。”他显然也看到了那束玫瑰。  
钟情轻轻摇头:“生前,我除了嘲笑她的天真外,没为她做过什么,死…后,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终究不能阻止照片的流传。隐约听说是东方自己的炒作行为。但,钟情忽然觉得很累了。  
我们,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岳子池的心忽然地抽搐成一团。想起她忽然明净的脸,深深地看着他:“岳子池,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为我心痛过,即使只是那么一点点。”  
原来,那是她最后渴求的人世温暖。  
他为什么不可以回答得更大声?  
那首歌,她唱得如此忘情,原来只是因为  
绝唱。  
  
 一百七十九 
天气开始热起来了,阳光不再是单纯的照耀着,象裹了的春卷,里面夹了葱丝,有些小小的辛辣,一层一层的晒下来,有了丰富的涵义。 
青砖的瓦房,不远处有大大的湖水,水边有小小的花朵盛开,有大石头,有鱼儿在石头缝隙里面悠悠地游过去,痒痒的。晾开了四肢,平直地躺在石头上面晒太阳,似乎连呼吸都忘记。 
对面山上有人唱山歌: 
“郎从门前过唷 
妹在那屋里坐唷 
泡杯香茶呀孜喂唷 
给郎喝唷 
娘从屋里问唷 
泡茶给哪个唷 
慌里慌张打破了碗唷 
烫到脚唷……” 
石头上有人长长叹气:“歌词写得真好。你婆娘唱得也真好。以前一天到头的关在狗屁文化小圈子里充老大,出来走一走,才知以前那些伊伊呀呀的小情歌,自伤自怜得可笑。” 
另一人骤地沉默,半天才愤愤地:“你丫一点面子都不给。” 
“反正那晚对歌,你在珍妹子面前输得裤子都脱GUANG,还要面子干什么?” 
全智之又闷闷的了,却不肯服输:“那又怎样,她还不是成了我老婆。” 
伸伸胳膊踢踢腿了:“那倒是,男人本来比女人就进化得差点,输给女人,也没什么好羞愧的。” 
“老大,你参禅了?” 
“参个屁?是非成败转头空,好好过日子罢。” 
全智之忽地坐起来了,两手支在石头上细细考验他:“不打算回去了?” 
忽然地,沉默。  
  
 全智之看他一阵,却又躺回了原地:“老大,我一直想问,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不开口,闭上眼,如同死去。 
忽然一把被揪住胸口: 
“老大,我不解很久了,告诉我。” 
他不想说话。 
全智之攥紧了不放手,一张脸忽地涨得通红:“老子要跟珍妹子成亲,要摆几天几夜的流水席,你让岳子池那家伙来,让他来,让明明来。” 
有了哭音。 
还是不说话,胸口被攥得更紧,混乱纠缠中,忽然地,就从那平直的大石板上一头跌入了水中。 
有咚的一声,只是,头在水里,听在耳里,却是沉闷的,身子落下去,完全的被水包围了,象一段悠长无梦的睡眠。似乎还有隐隐的歌声传来: 
“娇家门前一重坡,  
 别人走少我走多。 
 铁打钉鞋穿烂了,  
 不是为你为哪个?” 
铁打钉鞋穿烂了, 不是为你为哪个? 
身子还是在落下去,似乎要笔直地落到底,却有人沉下来,一把抓住他手腕,哗地一声,浮出了水面。 
有王八愤怒地伸了四条短腿,从两个男人身边划过。 
妈的,怎么会有人类这种动物,丫就是成心来破坏大自然清静的。  
  
 全智之拖着他又爬上岸去,重新躺回青石板上。衣服上的水流下来,流到石头缝里,石头和阳光,都有了湿漉漉的味道了。 
两人又都直挺挺的一动不动了。 
全智之忽然开始苦笑:“老大,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自顾自地继续下去:“想小岳跟明明那场无果的婚姻。” 
脸上抽搐两下。 
“你坚决不同意啊。最后跟那小子撂狠话,拼酒,除非那小子放倒了你,否则你绝不让他耽误了明明前程。那一晚上,你俩可真他妈的真喝啊,酒跟白开水一样地往嘴里灌,看得老子心惊肉跳的,生怕他妈的一个酒精中毒玩完两条人命,老子事后咋跟明明交代啊?” 
交代? 
似乎有些疼痛起来。 
全智之还在叨叨继续: 
“老子只好偷偷跟明明打电话。结果她赶来把门铃按得震天响你们坚决不理,还不准老子去开门。没想到这丫头灵机一动,说是老子给你们请的小姐,来为小岳举办告别单身时代的仪式,你丫连滚带扑地就过去了。” 
开了门,谁会想到是她?  
  
 他本来正僵直了舌头:“小姐,我们先要看看身材的哦。” 
然后,华丽丽地石化。 
她炮弹般地直冲进来,风卷残云地扯下床单,所有的酒瓶一裹,哗拉拉全部滚下了垃圾箱。第一次见她跺脚发狠,象只小老虎: 
“拿我下注?拿我下注!我不发话,你们喝死喝活,有什么用?” 
岳子池听到这话,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那倒是”笑眯眯地:“明明,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喔,”神气活现地提高了嗓门:“你情我愿的家务事,哪用得着外人来论短长。喔喔,喔喔,林老大,林奸商,下次老子再陪你喝,不,是请你喝,谢媒酒喔,随便喝,随便喝喔,明明,你说是不是?” 
还记得那小子醉得颠三倒四,一脸酡红,偏偏却笑得无比天真灿烂:“林老大,林老大,你原来筹码都没有,赌个屁啊。”故意蹲了身,将脸凑得近近的看他:“老大,你别哭喔,虽说我家明明从此退出江湖,不替你挣钱了,但看天高海阔山高水远处处风景无限,你还是不要放弃,利用你的文彩与风流,同志们还是可以继续做一点小小的事业的嘛。哈哈哈” 
手舞足蹈的大笑三声。就象一棵忽然就开得繁花满满的桃树,顶了一头嚚张的幸福。 
他早已从华丽丽的石化中清醒过来,面对那家伙的挑衅一言不发,拨开他张牙舞爪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到沙发边,然后,爬上去倒头就睡。  
  
 岳子池不服气的要拉他起来,继续嘲笑。被她阻止住,转头向全智之:“智之,你看着老大,我带小岳走。” 
岳子池还不想走,被她一眼盯老实了。乖乖地跟了她出去。睁开眼睛,他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疲惫得象忽然死去。 
那一刻,她回了头。 
眼光落在他躺着的身体上,眉头轻轻的皱了,似有所沉思,又有些不安。 
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为什么,她的眼神却仍然清晰。 
如同那个最后的下午,开了车从戏院出来。穿过那些古旧的小巷,来到车水马龙的大街。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脸,清澈的眼睛有些恍惚,象笼了淡淡雾气的海面,是莫名的羸弱。 
忽地空白。 
“老大,你会去吗?” 
“我还有事,王杨会带你。” 
忽地,多了全智之平平的声音:“其实,那晚,我看着小岳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地跟明明出去,下意识地知道,那家伙要输了,你会赢。” 
眼皮忽然惊跳。 
全智之完全沉浸在回忆里了,带了淡淡的苦笑:“小岳太天真,明明,呵呵,又太善良。他们俩,其实还是一对小朋友。你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结这个婚?” 
还是沉默,眼皮却跳得越来越厉害。 
全智之忽然看着他,直直地,完全不退缩:“老大,明明是你的梦想,对吗?” 
胸口象是怦地一击,而身体却完全僵硬。 
全智之不看他了,却有微笑浮上唇角,带了淡淡的哀伤:“她代表你没拥有过的青春、美好,你从未曾实现过的虚荣和权杖,你一直想玩却又玩不起的阴谋与争斗。你可以暗中推波助澜地让她与小岳恋爱,因为你觉得小岳的青春配得上她的美好,但你同样会坚决阻止他们的婚姻,因为你在她身上寄托的所有江湖梦想,还没有完全展开实现。” 
他轻轻的、缓缓地道来。没有责备,没有叹息,那么抒情的文字,却流畅得象水一般,瞬时模糊了时间的模样。 
他无力面对。  
   
 一百八十 
手脚似乎又僵僵的,与躺在医院时同样的感觉。 
看到王杨惊慌的眼神,似有声音要从他嘴里尖叫出来,却在一刹那生生收紧,张开的嘴,骤然凹陷成一个突兀的黑洞,刹时吸取了所有的光线。 
黑暗。奇怪的是,那个时刻,他竟然看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然后,身体忽然就轻飘飘起来,张开了翅膀,扑愣愣地要钻过漫长的黑洞。 
那黑洞,是王杨凹下去的嘴么? 
代表封印。 
从此他就被关进瓶子,安静沉睡。 
“智之,原来,”顿得一顿:“你丫什么都看在眼里。” 
全智之却还是苦笑:“看在眼里又怎样?我们早习惯了乱糟糟的生活,以为这样才可以给我们灵感。所以有意无意地,也觉着别人的生活应该这样过。老大,我和你,都不及小岳与明明纯粹,我们,自我得很他妈的扯蛋,说白了就是他妈的很自私。” 
“所以,你要娶珍妹子?” 
“是。我写那么多,死来活去的小情歌,不及珍妹子唱一句:铁打钉鞋穿烂了, 不是为你为哪个?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好好挣钱,好好养家,好好过日子而已。” 
全智之说得很缓,缓得象慢慢褪了炽热的阳光,有了温煦的暖意。  
  
 眯起眼睛了,似要挡住那从天空下来的阳光,却换了话头: 
“智之,知不知道我醒来时,在想什么?” 
“想什么?” 
“我以为我死了。在白生生的房间接受上帝的审判。” 
“你丫睡太久了。” 
“说出来你丫别笑话。我当时真就愣在那里了,忽然就想哭啊。我好象什么事都还没做成呢?还有很多事老子还来不及做呢?老子一直梦想的收集山歌,晒晒太阳,提溜个鸟笼子听听戏,还完全没享受到呐。” 
“你丫果然有八旗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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