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叔开始点头了:“嗯,顽石一块,有点孙猴子的意思,明明,你继续。”
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嗯,就象你说的这样子。我也没完全想好。但反正,我觉得不应该搞得太悲壮,应该是一个温暖或者调皮的结尾才对。”
“调皮?”
黄叔重复一下两个字,却忽然也有了狡黠的笑意:“呵呵,明明,要做好心理准备,不单胡先生要骂你,可能很多人都会借机骂死你。”
她学了黄叔无奈地摊手:“谁叫你老人家让我揽下这事?”
黄叔哈哈大笑了:“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你是,你是那个叫什么人选来着?”
这不是逼着她自己表扬自己么?
“嗯嗯,不二之选。”
黄叔一拍大腿:“就这个。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谁叫咱们是出头鸟?没办法没办法。”
说是“没办法”,偏偏这六个字却给他说得来得意洋洋。
“那个虽千万人吾,是这字吧。虽千万人吾也往,是这意思吧。总之一句话:黄叔支持你。”
她故意地顿顿:“可是,胡伯也很犟啊。”
黄叔想想:“薛先生怎么说?”
“她觉得我想法不错啊,说胡伯是被文人情结套住了。”
黄叔大手正要挥出,想想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偶像,又收了回来:“那不就成了。薛先生,一定能说服胡先生的。”
一老一少,不由得都会心一笑。黄叔大手还是忍不住豪情挥出了:
“明明,黄叔看你行。这戏本来基础就极好,一定要好好干,干出个名堂来,也算替胡先生出口气。”
她手也一挥,表示收到。
跟黄叔道别,上了车。车在山路弯道上行驰。
离开黄叔的视线了,车速就慢了下来。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头开始隐隐作痛。干脆找个地方停了车。
开了窗,有海风就卷了进来。
手下意识地伸进手袋,想找点止痛药,却无意中触到冰凉的什么,拿出来,竟是上次摘下来放到一边的玉。
忽然就有点发呆。耳边响起的竟是他的一字一顿:“车镜明,你信不信,你的《和氏璧》,没有我,它什么也搞不成。”
头又开始隐隐的痛,痛得忍不住按住了额头。手里握着的玉贴在额头上,冰凉得却有份熨贴。
“赵见,你到底要怎样?”
车镜明你的样子演唱会。
薄薄的门票,很简单的几个字,配了她的脸。
钟情呆看了半晌,忽然跳起来,把已经收好的行李又打开,衣服丢了一地,然后,掏了一个小铁盒出来。
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门票。每一张票上,都是她的脸。
书呆子在乱糟糟的房间里窜来窜去,一瞥看见,一个头顿成两个大,不由提高了声音:
“你又把行李打开做什么?”
钟情没理他,只把一张张门票一字排列开来,对比着门票上的脸:
“噜,你有没有觉得我家明明,好象不同了?”
看着好不容易收缀好,却又被扔了一地的衣服,书呆子一腔愤怒热气腾腾上心头:
“你家明明,整容了?”
钟情这下反应倒是极快:“狗嘴吐不了象牙,猪头整不成孔雀,没几分气质,通房丫头再整也是通房丫头,上不得台面做夫人。我家明明,气自华然,需这种下三滥玩意?”
干吗要去惹这个女人的明明啊。
书呆子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衣服堆里。
钟情也不再说话,小心翼翼地捧了门票,上面都是她的脸,一张一张地排开来,青春的、阳光的、稚气的、清冽的,而今却都化成唇角若有若无的一抹微笑。
一百八十六
演唱会,是一场盛大的节日,心头的焰火隐秘的开放,一朵又一朵,将内心每一处,都照得澄明透亮。那么多人的涌过来,然后自觉地排成长长的队。有沉沉的云朵在天边累积低垂,伴随着饱满的亚热带水气。体育馆上空,开始飘起了歌声。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飘洋过海的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言语,
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遗憾,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
记忆
它总是慢慢的累积,
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为了你的承诺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
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
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
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的不能自已
多盼能送君千里,
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他坐在车里,远远地看。场外,是密密簇簇的人,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喜悦。
有椰风轻扬,有波涛拍岸。
想起她的声音,恍若还在昨日:
“嗯,你别来看我的演唱会了。”
他郁闷地反问回去:“凭什么?”
她纤长的手指头沾了水彩,在雪白的纸上按出一个手印来:
“你坐在下面,我紧张。”
他睁大眼睛:“嗬,真的吗?”心头涌起小小的得意来:“那多好,车镜明,我还从来没看到过你紧张的样子。”
她可怜巴巴地点头:
“嗯,一想到你在下面正襟危坐的样子,我就想笑。”
天,车镜明,到底是我让你紧张还是让你搞笑?
他抓狂大叫:“少来,我买了票,也算消费者,你没权利岐视我。”
她无奈地撇撇嘴,在纸上添了两笔,然后拿起来举在脸前,从后面对他悠悠地吹了口气。
纸上,是一张哭丧着的脸。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岳兄,呵呵,不好意思打扰你。”
“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那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到时候,我自然会联系你。”
那头的声音笑得更尖利了:“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岳兄才回来,我琢磨着要不要我们东方做点什么事。”
他冷冷地:“我说过,这事包在我身上。若你们自己轻举妄动,别怪我不客气,大家一拍两散走人。”
那边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我不是怕岳兄累着了吗?”轻呼一声:“嗬,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顿得一顿:“呵呵,英氏公司车小姐演唱会不是?对不住对不住,不该打扰了你。”
故意地将英氏两个字咬得特别的重。
他想笑,却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关了手机。
掏出票来。
她的脸,那么熟悉的脸,象水一样淌过的脸。
车镜明,你的样子演唱会。
不远处的酒楼。
珍妹子笑盈盈地坐了窗口,睁大了眼睛:
“好多人。”转了对全智之:“都是来看那个车镜明演唱会的吗?”
全智之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点头。
珍妹子还是笑嘻嘻的:“多可怜啊。”
可怜?
全智之和林向晚都是一愣。
“我们唱歌,从来都是站在山上就开嗓,怎么你们要关起门来唱?”她手一指:“干吗不找个开阔点的海边,又不挤又热闹。”
全智之哑然失笑,掏了门票出来:
“看看,这上面的数字是什么,钱啊。”不怀好意地碰碰林向晚:“老大,这个问题,你最有发言权了啊。”
珍妹子好奇地也凑了过来,一字一句地读着:“车镜明你的样子演唱会,这名字真怪。这就是她的样子么?”把票拿过来仔仔细细审视,忽然笑了起来:“这妹子真有意思。挺跟自己较劲的啊。”
全智之耸耸肩:“你们女人的直觉真厉害,明明小姐的确如此。”
林向晚也来了兴趣:“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相啰。”
林向晚兴致勃勃地继续追问:“怎么看相?”
全智之一把抢过票,装进口袋:“这跟天赋灵气有关。我老婆心性澄明,自然能观世事万象。你跟我这种红尘打滚久了的,就别跟着瞎凑合了。”
钟情排在队伍中。看那么长长的人群,竟然是满心欢喜。
脑海里跳出来的竟是伟大的语录:“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四面八方,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来。”
等得无聊,干脆地拨通了电话:“喂。”
那头的书呆子没好气:“你不是在看你的明明么?怎么想起我来?”
男人果然比女人更容易成怨妇。
钟情大度地不理他:“气多伤肝,我同意跟你一块去非州。”
夏天果然多雷。书呆子又被劈了个正着。
顾不得惊喜,只张大嘴一连声地追问原因: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的明明劝通了你么?”
“切。”钟情不屑地哼一声:“我只是忽然想通了:四海之内,其实皆兄弟也。”
一百八十七
灯光熄灭。一切寂静。只有一束光,追着上来。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象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
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你为何情愿
让风尘刻划你的样子
就象早已忘情的世界
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
诉说一点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
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
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是否来迟了明白的渊源
早谢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不变的你
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聪明的孩子
提着易碎的灯笼
潇洒的你
将心事化尽尘缘中
孤独的孩子
你是造物的恩宠”
她站在台上,永远的舞台之央。
穿了简单的白T恤,卷了裤腿,赤着脚。
是黑暗而陌生的国度,挣扎着扑倒在地,迎面而来的是湿热着的土地,空气中有着迷惑的香味,但并没有风,那些花朵在黑暗中挺得笔直,殷红的色彩在黑暗中完全被隐藏,他绝望地着要站起,却只是在泥土中埋得更深,舌尖触到咸咸的味道,不远处,即是海洋。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多了小小的光亮。
她赤了脚,提了灯笼走来。
象荧火虫,在夜里有了忽然的光亮。
“是你么?明明。”
干裂的嘴唇,张开来,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忽然想起那一次,她在莲花,被叶思琪下了安眠药。然后被那人带回别墅,他去接她回来,却遭遇了一场恶战。他手指头就快要触到门口了,却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