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飞赶紧迎上前去,微笑着蹲下来亲了亲葛先生的脸颊。
“路上顺利吗?”
“还好。你还好吗?”
孙丽飞点头,然后起身从助手手里接过轮椅自己推着。四人出机场大厅。
众人上车回家,葛先生无意中扭头看到孙丽飞脖子上挂的翡翠项链,目光有些异样。
孙丽飞有点紧张,问:“怎么了?”
“我给你买过这个吗?”
“没有。我、我自己买的,就前两天,你走的时候。”
“我说怎么眼生呢。花了多少钱?”
孙丽飞益发紧张,说:“你猜。”
葛先生拿起项链端详,“嗯,是老种,水头很好,应该值个六七十万。你花了多少?”
孙丽飞心一松,说:“连这一半都不到。”
葛先生奇怪道:“不可能吧,卖给你那人是个棒槌?!”
孙丽飞微笑道:“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我赚了。”
葛先生看她一眼,感慨道:“连你也会捡漏了?这世道真是变化快啊!”
“那当然,跟着你这样的大行家我就是熏也能熏出来了!有你三成功力我就能行走江湖不吃亏了!”
“哈哈!”葛先生被恭维得飘飘然,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车行不久,便到了家。孙丽飞在助手的帮助下将葛先生推进客厅。葛先生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客厅里,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中央的多宝格上,视线刚刚移开,葛先生突然心中一惊,目光又被牵回到多宝格上,脸色渐渐变了。
孙丽飞看到这个情景,不觉紧张地不敢说话。因为原先的龙玦就摆在葛先生目光注视的位置,现在已经被她用另一块玉给替换了。
葛先生沉声问道:“那玉龙玦呢?”
孙丽飞心头突突跳动,结结巴巴地说:“玉龙玦……我、我换了这条项链……”
葛先生怒不可遏,骤然爆发道:“什么?你好大胆!”
“老公别生气嘛,其实我们是赚了的!玉龙玦最多值三十万,可我这翡翠项链至少值六十万呢!”孙丽飞赶紧俯身下来安慰葛先生。
葛先生怒道:“三十万?给我三百万!三千万!三个亿我也不会卖的!玉龙玦是我的命!抵得上我的全部收藏!你这个败家的女人!”
孙丽飞心惊肉跳道:“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刚才你不还说水头很好,应该值个六七十万吗?你不还夸我会捡漏吗?”
“捡漏?!你拣的是我的漏!”葛先生一把扯过项链,猛力一拽,翡翠珠子散落在地,叮当有声。
孙丽飞错愕,一旁的助手也吃惊。
孙丽飞惊恐地叫了声:“老公?”
“你给我滚!马上去给我换回来!若拿不回玉龙玦,你就别进这家门了!”葛先生神情暴怒,浑身颤抖。
孙丽飞不敢置信,喃喃道:“老公?”
葛先生嘶喊道:“滚!”
助手担心地劝阻道:“先生!”
葛先生显然已经失去理智,冲着助手也大叫起来:“你也滚,你们都给我滚!”
孙丽飞颤声道:“老公,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助手低声道:“太太,你先回避一下吧。”
葛先生面如死灰,死死地盯着孙丽飞,恨得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孙丽飞,你听好了,拿不回玉龙玦,我这辈子都不会见你!”
孙丽飞恍若受了重重一击,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生气道:“姓葛的,难道我还不如一块破玉吗?”
“破玉?!这是你说的话吗?你……”葛先生勃然大怒,脸色一变,突然间呼吸急促,几乎昏倒,不停地指急救包。孙丽飞上前去拿药,却被葛先生劈手打掉。
孙丽飞惊得目瞪口呆。
助手上前给葛先生喂药,以目示意道:“太太,请你回避一下吧!”
第九章(1)
孙丽飞魂不守舍地守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郑岩匆匆进入大堂,看见孙丽飞,走到她的面前,在孙丽飞的示意下落座。他觉察到孙丽飞的举止有些异样,却又不便发问,只好偷眼观察。
孙丽飞急切地说:“郑先生,我想把玉龙玦换回来。”
郑岩为难道:“这恐怕有点麻烦,孙女士,咱这一行里是有规矩的。”
孙丽飞情绪有些激动,嚷道:“我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我就是要换回来!你不就是想赚钱吗?这笔交易你赚了多少我补给你就是!反正我就是要换回来!”
“等一下,有两个问题需要澄清:”郑岩止住孙丽飞,认真地说:“一,我没有赚钱,我纯粹是给朋友帮忙!二,这笔交易你和我的朋友之间都是透明的、自愿的,所以没有反悔的道理!您这样纠缠于情于理都是讲不过去的!”
孙丽飞脸色涨红,突然鼻翼抽动,绷不住哭泣起来:“郑先生,我必须得换回来!因为那是我先生的心爱之物,因为这个玉龙玦,他都要跟我离婚了!”
郑岩愕然。
孙丽飞哭泣之声越来越响,全然不知道压抑。
郑岩感到茫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生过来给二人茶壶加水,她看到孙丽飞哭泣,以为郑岩欺负女友,便谴责地看了郑岩好几眼。远处侍立的几个服务生也将目光投射到这里,冷眼观看,郑岩大窘,急忙说道:“孙女士,孙女士,别哭了,拜托!我答应你就是了!”
孙丽飞骤然止住哭泣,顾不上擦拭脸颊上滑落的泪珠,道:“你答应了?”
“我去找那朋友试试,不敢保证――”
孙丽飞说:“你必须保证!”
郑岩呆了呆,说:“我试试看。”
“不是试试看,是必须成功!”孙丽飞的语气不容置疑。
郑岩无奈地点点头说:“我这就去找他。”
孙丽飞面容稍霁,含泪道:“郑先生,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郑岩来到夏开林家说明来意,夏开林听完直摇头。
“郑岩啊,你要是忘了行里的规矩,我再给你讲一遍?”
“我懂。”
夏开林看他一眼:“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吗?”
“那女人又哭又闹,我也没办法了。”郑岩无奈道。
夏开林冷静判断:“她肯定是听身边什么人说闲话了,肯定是有人冒充内行忽悠她,说她吃大亏了。”
“可是她跟先生都已经闹翻了,就因为这玉龙玦。”
“这么幼稚的故事你也信?!古玩行里哪一件东西背后没有故事啊?!”夏开林嗤之以鼻,冷笑道。
郑岩无言以对。
“郑岩啊,你这孩子样样都好,善良是你惟一的缺点!”夏开林用责怪的眼光看着郑岩,说:“善良本来没有错,可是滥用善心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怎么跟她说?”
“你就说没戏!要东西没有,要命有老命一条!”
郑岩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回到公司。没多久,孙丽飞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询问事情的进展。
郑岩颇感头疼,皱眉思考该如何措辞。电话里他吱吱唔唔地说着:“……孙女士,对不起,我的朋友说什么都不答应。……这不是钱的事,你给我也没用。要不过两天我再劝劝他……”
海生注意到郑岩的表情,便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留意倾听,不知不觉已听了个大概,不由得心生怨怒,暗暗皱眉不已。
这时他自己的电话也响了,海生拿起电话接听,是孙丽飞打来的。
海生口中应着:“……哦,好,我马上就过去!”起身往外便走,临出门时嫌恶地瞟了郑岩一眼。
海生赶到酒店孙丽飞的房间,孙丽飞出来开门,一见到海生便轻轻抽泣起来。
海生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孙丽飞惶恐无助道。
“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被郑岩骗了。他拿一串普通的翡翠项链把我的玉龙玦骗走了。”
“既然是一般的翡翠项链,你怎么会跟他换?”
“我被他骗了嘛,他说这翡翠如何如何好,又说那玉龙玦如何如何一般……”
海生愤然道:“我早就说过他不可信嘛!”
孙丽飞叹气道:“那玉龙玦是我先生的心爱之物,传家的宝贝。我先生说三个亿都不卖的!”
海生倒吸一口气,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玉龙玦的价位狠狠击中了他。
好半天,海生才回过神来,问:“现在你想怎么办?”
“我先生把我赶出来了,说不拿回玉龙玦不准回家,所以我就住到这儿了!帮我想想办法吧!”
海生沉吟半晌。
“郑岩说那东西在他的朋友那儿。”
“别听他瞎说,他嘴里一句实话没有,东西不一定在哪儿呢!”
“那怎么办?”孙丽飞忧形于色。
“解铃还须系铃人,东西在哪儿不管,只要抓住郑岩就行!”海生脑中一个念头突然涌了出来。
“怎么抓?起诉吗?我们没有合同也没有证据……”
“这样,”海生沉吟道:“明天你先去公司找总经理谈谈,通过公司给他施加压力,然后我们相机行事!”
孙丽飞疑惑道:“能行吗?”
“行不行先试试。你的态度要泼辣一点,最好是嚷嚷到全公司都知道,对总经理的指责也要过一点,这样才会有效果。”海生面授机宜。
孙丽飞为难道:“可我不会撒泼啊!”
“没让你撒泼,是让你申冤。”海生认真地望着她。
孙丽飞终于点头领悟,想了想,又愤怒道:“你那同事真不是个东西!他骗我,欺负我不懂!”
海生若无其事地说:“他就是这样的人,坑蒙拐骗偷,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对不起,我没有及时提醒你!”
孙丽飞面露感激神色,说:“不怪你,你提醒了的,是我利令智昏,没有听你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