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昌轻笑着弹弹衣袖:“言归正传,连语不是求你了么。”
“云池只一介流,读了几年书,识得几个字,是非曲直也还明白些,所以不想有人枉死。”
“证据确凿,他是百口莫辩。”凌昌微微抬眼,额前的几缕青丝被风轻吻着,眼里又是让人讨厌的高深。
“君上,对卫一青大人可甚了解?”云池顿了顿,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玩味般地看着她,叹道:“云池,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清楚我的处事?”
他只看证据行事。只要能给出不同于卫一青的证据,季上祖自然是无罪。这点云池当然明白,但她不明白的是,凌昌到底知不知晓卫一青与季上祖有过过节?
如若明白,他将季上祖收监又是为何?
如若不知,他的英明睿智又去了哪里?
看着凌昌似笑非笑的脸,她又陷入了迷惑之中。这个自少年起就不同于常人的男子,如今已成为真正的王者,坐拥一切,权倾天下。在他英俊的面孔之下,所谓王者,又是怎样一个定义?但,在她心里明白,某些东西似乎已经改变了。从何时起,自何处,已全然不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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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凤轩内琵琶依旧,戏曲也还是那么动人,如果少了那股幽怨,或许更让人难以忘怀。
“娘娘,云上来了。”
连语停了抚弦的手,将琵琶递于宫,起身来至外厅。她看上去似乎比上次更消瘦了,眼眶有一丝浮肿。云池不想摆出一副苦瓜脸来增加忧郁的气氛,但真不知该如何安慰伤心的人。两个断肠人,只能四眼相望。
“君上,他同意了。”半晌,云池打破沉默。
季连语眼睛一亮,头微微抬起道:“同意?同意什么?”
“同意给我时间找出有利于季大人的证据。”
季连语没有说话,稍稍睁大了眼眸,在唇角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大家闺秀的日子没有白过,连欢喜都笑得如此矜持、得体,这人偶一般的表情却是大家争相模仿的对象。
“所以,请告诉我出事前季大人有没有不寻常的举动,或说些莫名的话,能给我一些线索最好不过。”云池微笑道。
季连语低了头。
“回来了?有没有线索?”川咬着茶梗,眼里泛着浅浅的笑。
云池轻轻晃了晃脑袋,将身体塞进竹椅内,道:“季上祖似乎从不在连语面前说朝事,他与卫一青的过节也是连语从她哥哥那里听来的。”
川绕了一缕青丝在手,道:“季上祖那里去过没有?”
“我让人收拾去了,等一下就回府。”季上祖的事跟他没关系,云池不想浪费口舌。
虽说金光的事情暂时处理好了,但季上祖的事似乎有点棘手,如果处理不好,季连城对北周或许是一个威胁。以季连城的子,如今虽远在边关,但对于自己父亲的遭遇不会视而不见。
云池想不透,对于季连城,他到底怎么想的。
第二十八章 忽闻歌古调
车马声响起,渐渐驶出宫门,川一路上都静默不语,如不是偶尔晃动着手指,还会以为他坐化成石了。马车左转,成阳府就在眼前,刚跨进门槛就闻见青袖震耳的声音:“挂那里干嘛,全拿下来,又不是在办丧事!”
“,您回来了。”丫头笑着迎了上来。
见到他俩归来,青袖喜不自胜,亲自下厨,正要做最后一道菜,忽然听见小丫头的惊呼声:“别跑啊!给我站住!”一边说,一边举着明晃晃的菜刀追了上去。公鸡一面鸣叫,一边扑腾着双翅想要飞起来。青袖又好气又好笑,神定气闲地拈了根筷署掷过去,公鸡倏然倒地。
“真的假的?”青袖的神情一下子兴奋起来。小丫头回头笑道:“青袖,太好了,练了这么久总算有点像样了。”
作为成阳府的人,不会武功并不可耻。但,有一个人不会武功却是件可耻的事。青袖不会武功,她似乎生下来就不是个练武的料,所以对自己一直耿耿于怀,怕自己保护不了云池,甚至会连累到成阳府上下。虽然云池并不需要她的保护,但心底却有那份想保护她的。
咬着牙跟张靖国磨了好久,他才勉强交她一两手。今天果然派上用场,虽然对方是只公鸡,但也证明只要肯下功夫,她也能学有所成。一想到将来自己也能独挡一面了,青袖就忍不住咧开了嘴。
“表未免意得太早了罢?”身后传来川带笑的话语。
“我得意的事情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青袖突然有想揍他的冲动。
“可是,那只鸡是见游不小心杀死的。”他有些无奈,实在不太忍心揭穿事实来刺激青袖面对武功才刚刚开始的信心。但,有时候逗弄他人实在有趣得紧。青袖咬着下唇,嘴角有些抽蓄。看到川一脸的嘲弄,想揍他的心情越发重了。
见游见他俩又对上眼了,插嘴道:“你又精神了,死不改会走火的。”
“嗯哼。”他一脸无害地笑。青袖一甩云袖,气哼哼地走进厨房。
淡淡的茶漂进鼻间,青袖焚上,深深地扫视了整个卧室一遍,心里的不舍像天的细雨无边无际落下来,将心里润得毛毛燥燥。本以为这次回来就算住不久,她也不会离开这座城市。其实她明白,云池武功这么高,是完全不需要担心的。但心里却总也放心不下,害怕不在身边没人提醒她有些道术是不能随便用的,午饭一定要按时吃,晚上不要太晚睡。
摸了摸挂在架子上的月牙红外衣,眼睛倏然一亮。来至一扇门前,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心下正狐疑,却见见游走了过来。她忽然觉得空气有些闷,要不然为何会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那个,看见川了没有?”一提到川她就咬牙,心中嘀咕那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又混到哪去了。
“在前院喝酒。”他一走,青袖整个人就轻松了。
见川又在喝酒,上前一把抓了酒杯,道:“要去里江,你也得去。”
“我去?她又没说让我去。”
“多一个人,才会更安全。虽然你看上去很不可靠,但,你要是敢懒……”说到最后,咬着牙近前,“以后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云池说她要去里江时,青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说自己也要跟去。结果,很不幸的被云池断然拒绝。让她只身前往,青袖是断不从的,想了半天,虽说川总是没心没肺的小样,但武功还是不错的。至于能否说服云池带上他去里江那就管不着,不管用什么理由,他只有去这一条路可走。青袖也还在绞尽脑汁找理由让云池带上她,与其在这里担心不止,还不如到她身边去。
“你不是信不过川吗,怎么还让他去?”见游忽然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淡淡的嗓音将心事重重的青袖吓得一怔。
“还不知会不会答应呢。要是我够强,那该多好。”她重重地叹了声气,失望油然而生。
“川他,会去的。”
“听你这口气,似乎很了解他。”青袖定了定神,将视线移至他俊秀的脸上。
“可惜不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将乌黑的发丝交与午后的阳光,在微风里摇摆。
“你为何对她那么好?”青袖为云池的事十分上心,作为一个丫头,能做到如此实在难得。见游有些好奇是什么力量让她这般付出。
“这,不知道。”想了一会儿,她找不出理由来。似乎,就是这样,从以前到现在,或许成了一种习惯,习惯担心云池,习惯为她着想。这种习惯却并不是因为云池是她的主子,用银子将她自青楼买回。
“没有理由就对她这么好?”见游显然不明白人类的情感计算方式。在他的眼里,人类是狡诈而奸险的,没有理由的付出是不可能存在的。
“人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她抬起头望向云池的书房,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欢喜而满足。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青袖望着他的眼神似乎想要将他看透。看看他胸腔里、脑子里有没有长着一颗毒害云池的歹心。那种眼神,是想要保护一个人时才会有的。
见他笑了,青袖有些摸不着头脑。暗暗想他这么个人,要是个呆子那真是太可惜了。成阳府有两个俊的男子,丫头们似乎没以前那么死气沉沉了,没事就围着川叽喳个不停。在青袖看来,川是个深渊,总以为看到了水底,却发现还深着,似乎没有底;见游是个死水潭,沉沉静静,眼里的冷清难得激起一丝水。
但他笑起来很好看,一点儿也不比川那个混蛋逊。这种念头一起,自己猛地被吓了一跳。
长这么大,发现自己居然第一次带着莫名地情愫去想一个男子。大家都说她胆子特别大,可想不透为何见到见游会没来由地紧张。似乎夹杂着一点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见不到时心会轻轻揪起,见到时又不知要如何,便只装作视而不见。她暗暗拧了自己一把,把静心佛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也不与见游道别便自顾自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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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在湿地里遇见了阴鬼,云池是否能全身而退呢~~~~?
第二十九章 阴鬼玉生烟
南方柔软的阳光将大地晒成淡黄,像刚刚采下的蜂蜜,鲜、润可口。几片淡淡的烟云挂在天空,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在清水里轻摇慢晃,引得一群鱼儿争相逗弄,甚是有趣。
马车在平坦的大道上疾驰,时不时将窗外两边翠绿的水彬抛在脑后,扬起一阵烟尘,留下一路的轨迹便绝尘而去。明媚的天空深远得没有边际,随着太阳的移动,阳光下的影子也各自精彩。一会儿像只戏舞的蝴蝶,一会儿像只奔跑的玉兔……光与影的交融,双得益彰,变幻无奇。
这大好的风景却无人欣赏。车内坐着年轻的一男一,两人皆不言语,互相盯着对方,眼内杀机重重。半晌,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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