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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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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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爹。”阿黛也连忙跟着劝,老爹这身子骨真不行,若是象刚才两个学子那样被黑雾罩着,别人是气血两亏,补补没事,阿爹说不得就是没命了的。

    “不行,时辰奏报对于百姓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尤其是这几天,城里人心慌慌的,只有更声才能让大家的心里安宁些,若是没了更声,那情形会更糟的。”王继善道。

    他这几天打更,对此深有感触。

    “爹……”阿黛皱着眉叫道。

    “我还是那句话,身正气清,鬼神辟易,为什么鬼火不敢进书院,就是因为读书人心中的正气。”王继善摆摆手,一脸正色的道。

    他书读不好,考试考不好,难道连一个更夫都不能做到合格吗?所以,既为更夫,那就要踏踏实实的尽职责,不能因为一些个鬼火,就战战兢兢,这不是读书人的气度。

    而此时,盘香烧尽,正是亥时。

    亥猪时分,人定安宁。

    “阿黛,你留在书院里。”王继善叮嘱了一句,便拉开了同文书院的后门。

    手中的锣重重的连敲两下,表示二更天了。

    “二更天,春寒露重,添衣加被。”

    随后,王继善迈步出门,而果然的,随着人的活动,那些原来散了的鬼火竟又迅速的聚了过来。

    王继善此时却是昂着头,一步一步的朝前走,手中敲着铜锣,随后抬起头,冲着正飘近的鬼火,竭力的嘶喊了一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而随着这话冲出口,那些鬼火好似被什么用力推开似的飘出去很远。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星辰!”

    见此情形,阿黛背诵了下面一句,她自然不能让老爹一人涉险,万一老爹要有个什么意外,老娘说不得要剥了她的皮的。

    一众书院的学子,见王家父女如此气势,那自是豪气丛生。

    不就是点鬼魅魍魉嘛,心中有正气,何须怕它。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宁采臣也跟了上前。

    “时穷节乃现,一一垂丹青。”接着是安修之。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是颜生。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是陆生。

    ……

    ……

    渐渐的,书院里的学子一个个的走了出来,在长长的街上,汇成了一股洪流。

    每一个学子,都正着衣冠,然后一脸肃然的前行。

    以王继善为首,以梆声为节,众人一句接一接的郎诵着正气歌。

    初时声音并不响,但随着书院的学子加入的越来越多,那声音竟成涛涛之势。

    而此时,那在空气中飘散的鬼火,在这一片涛涛之声中,那亮光越来越暗,最扣熄灭,然后成灰。

    原先空气中的阴郁之气也被这股子涛涛气势如扫垃圾一样清扫个干净。

    此时两边街上,家家户户都开了门,看着青袍白领的学子,以一种昂仰之姿,阔步走在青石板的长街之上。

    这是学子净街。

    “好,好,这方是我大齐的读书人。”这时,两鬓斑白的于老先生从屋里走出来,正了正衣冠之后,便也走进了这长长的队伍。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

    一代帝师,声音苍桑,而当他的声音加入了后。

    阿黛便看到一股子勃然之气,如同利刃一般的劈向空中的阴郁。

    阴郁之气如潮水般的退散了开去,云破天开。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

    县太爷不知何时换上了学士服,同于老先生还有王继善一起,三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凤檐读书台,古道照颜色。”

    …………

    整个队伍从同文书院走到县衙门,再到钱塘门,又绕到清波门,所过之处,鬼神辟易。阴郁之气,一扫而空。

    此时,虽是夜晚,但是阿黛却有一种拔云见日的感觉,那长毛的月亮此时清亮如洗,月华挥洒,清透明析。

    而借着这股子脖然正气,阿黛感到自己的气机也特别的清明,不用诊脉,阿黛便看到自家老爹原来南方火星相上的网状物已经消失了。

    老爹的病好了,应该说是心结已解。

    只消再补补身体消失掉的元气,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

    胡婆婆果然神奇,她让自家老爹打更,机缘就在此一刻!

    ……………………

    感谢寂寞疯人院的桃花扇。
第 026 章  入梦
    一夜的学子净街直到寅时才结束。

    清晨,当一缕晨曦照在路边的一朵小黄花上,阿黛陪着自家老爹在钱塘门渡头上了船。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盈瓯,万顷波中得自由。”船上,老渔翁边撑船,边放声唱着渔歌子。

    “渔父,好快活呀。”一个汉子冲着那渔翁笑道。

    “是真快活,也不知怎么,今天早上一起来,浑身带劲儿,看什么东西都带着喜意,不由自主的就直想唱那么几声,不象前几天,心里都是一股憋闷之气散不出来,脑子里好象云山雾罩,整个人也懒得动。”那渔翁哈哈笑道。

    随后一扬手,又拉长着声调唱了一声:“万顷波中得自由……”

    “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可听人说了,这段时间城中有瘟气,那是要得人瘟的,人如何舒服得了?不过,如今没事了,昨晚的动静你们也听到了吧,学子净街呢,一直到寅时才罢休,我家老婆娘一早带起来熬了百合羹,如今带着孙女一起给同文书院的学子们送去了。”这时,船上的一位老汉道。

    “我说花老汉,你这是戏文里说的,那个司马昭之心哪,是想给你家孙女找个好孙女婿吧,这眼贼的,这是盯上同文书院的学子了吧”先前那妇人打趣道。

    “只可意会,只可意会……”那老汉连连摆手。

    惹得一船人哈哈大笑。

    阿黛陪自家老爹坐在船舱里,虽然昨晚跟着学子们走了一夜的路,但经过那一场浩然正气的洗礼,气机十分的充盈,身体也格外的轻盈,自没有任何腿酸的感觉。

    她现在的气机比点化之时更强上几分。

    而王爹,走了一夜的路,虽然腿酸胀的很,但在一扫沉疴之下,又得于老先生和县父母大人的看重,那精神就别提多兴奋了,因此也完全没有觉得疲累。

    此时,又听渔翁等人的对话更有一种满足感。

    没一会儿,船到了渡头。

    刘氏带着王靛正在渡头等着,见得王继善和阿黛下了船,便迫不急待的问道:“身体怎么样,听说昨夜闹鬼闹的厉害,又听什么学子都上街净街了?”

    “没什么闹鬼,就是一点阴郁之气罢了,我身体没事,精神好的很,而且还感到浑身轻松,好象病都好了似的。”王继善道。

    他虽然不晓得自己的病确确实实是好了,但近十年身体少有的轻松感自让他心这样的猜测。

    “娘,你不晓得,昨晚上的学子净街,是爹打的头,爹很得于老先生和县父母大人的看重呢。”阿黛在一边笑咪咪的道。

    “爹,真的?”一边王靛一脸的欢呼雀跃。

    于老先生在钱塘德高望重,而县父母大人是一县之权威,能得他们看重,那也算得是一种荣耀。

    这几天老爹打更的事情,可让一些邻里笑话死了,若是老爹真得到于老先生和县父母大人的看中,那便是一个耳光扇了回去了。王靛美美的想着。

    刘氏也看着王继善。

    王继善只是轻笑,然后的拉着刘氏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会慢慢的好起来的。”

    这是他的自信。

    昨晚的事情,对于王继善来说,可以算是他自记事以来,最让他心情畅快淋漓的了,不过,昨夜的事情虽然是由他起头,但发展到最后,同样也是对他人生的一次洗礼。

    如醍醐灌顶一般,颇有一种朝闻道,夕死可以的感觉。

    在这样一种思想之下,虽然得于老先生和县父母看重让他高兴,但心里更有一份坦然,宠辱而不惊。

    刘氏脸一红,抽出手,看了看一边的两个女儿,啐了一口:“行了,回家去。

    王靛嘻笑,阿黛非礼毋视。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爹便说起了院试的事情。

    马上接下来就是四月份的府试,府试过了是童生,再到得六月份,便是院试,院试过了就是秀才了。

    王继善本是童生,只要院试通过就是秀才,而安修之,之前因着安爹安海身故,守制三年,所以,那个童生一直没考,今年是先过府试,再考院试。

    所以,前次,阿黛还嘻笑过,若是老爹也报考的话,那就是翁婿同科。

    “你要想考那就考吧。”刘氏道。

    “昨天夜里,于老先生和县父母大人都跟我谈过,也考较过我的学问,说是凭我的学问,可以直接举秀才。不过,我如今倒是不再专注于什么功名不功名的,我是想着,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要不然,这终究是我的一个坎。”王继善道。

    “嗯。”刘氏自是点头,只要是王继善真正决定的,她从没有不支持的过。

    如此,王继善参加六月的院试便定了下来。

    “爹要是考取秀才就好了,那样子我也算得是秀才家的小姐了。”回到屋里,阿黛正准备休息一下,王靛溜溜达达的跟在身后,一脸向往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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