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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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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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是他,事至如今,对我而言,语卿、墨夷、吟妃三人的嫌疑是等同的。因为水早已经浑了,那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不是语卿或者墨夷故意弄浑的?再者。。。”阿娘说到这里,声音里有一丝细细微微的心疼,“再者,他心中对于真正的结果也是排斥的。”
  
  我听得心头一涩,看向阿娘,却见她神色如常,我那到口的话反倒不知该如何说了。
  
  阿娘看了我一眼,便为我布起菜来。
  后来,她一句“不想说这些事烦心”,我们便转了话题。
  我许久没有和阿娘一起吃饭了,这时碍于我刚刚被人“欺负”,她对我便温和了许多。让我忍不住想起小时候,我若是病了,她对我总是特别的温柔。
  
  如此,我便开始怀念过去的日子,这一怀念,又联想到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要嫁出宫去。一时,心中忍不住惆怅沉闷。
  
  阿娘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在送我离开时告诫我,对墨夷好一点。
  我猛然顿住脚步,回身,紧紧看着她,颇有些“你不给我说清楚我就不走了”的阵势。
  
  阿娘这时才告诉我,“乐太医说,那婢女指甲上的毒药并不是芭蕉不解,只是另一种不知名的毒。”
  我大惊,又突地恍然。
  我就说,为何会那么巧,墨夷没有下毒,却能随身将毒药带在身上,在关键时候拖吟妃下水?
  
  原来,他不过是随意拿了另一种毒药出来充数。
  
  不知名。。。
  好厉害的手段!
  
  他算准了乐太医会帮我,那么当时的情况就是,在太医院太医们束手无策之时,墨夷救下了吟妃一命。而这时的墨夷和太医院院正两人却都一口认定那毒药就是芭蕉不解,那么,其他太医即使知道那毒药并不是,他们也万万不敢说出来。
  因为,一旦与吟妃的恩人墨夷和太医院院正乐太医所言相悖,却又不能准确说出那毒药的名字,那不就等同于是在主子面前承认自己医术不精,在找死吗?
  
  谁会那么傻?
  所以,才会有太医院一帮太医指着分明就不是芭蕉不解的毒药,信誓旦旦地对阿爹说那就是芭蕉不解。
  而这话一旦说出,更再没有反悔的余地,谁一旦反悔,便是又多了一条欺君之罪!

第二十一章 
  自从和阿娘吃了那一顿饭,之后好几天,我都总是忍不住要感慨一下我周围各色人等的聪明才智,而后,又总会一不小心生出一种其实我就是个炮灰的悲凉感。
  这让我很挫败,于是一连几天,我都很沉默,也多不愿动弹。
  我想,我这个人除了纠结以外,偶尔也是需要安静下来自哀自怜一番的。
  
  阿因却不懂事,硬是要在我难得深沉严肃的时候,将陌哥哥给我送的雪狐抱到我面前,还说,“公主与其整日无聊着,不如抓紧时间和它培养培养感情。”
  我斜斜瞟了阿因一眼,“你是哪只眼睛看我在无聊的?”
  
  是以,六哥来的时候,我正在和肉肉培养感情。
  肉肉是我刚刚为小雪狐起的名字。
  
  说起这个名字,也很是让我纠结了一番。
  我最初是在“肉肉”和“毛毛”两个名字之间徘徊不定的。因为小雪狐它有那么多的肉,又有那么多的毛,我觉得,我不论是叫了其中哪一个,都有些厚此薄彼的感觉,很是对不起另一个。
  
  阿因说,“那就叫肉毛,或是叫毛肉?”
  
  我听了,皱眉,“不妥。如此,我觉得太霸道了些,凭什么它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名字?这样,我会觉得很对不起它其他的同类。”
  
  阿因点头,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她却再想不出解决的方法,便也只能放我继续纠结。
  我纠结许久,终于灵机一动,决定叫它肉肉。以后它若是生了个娃娃,那就叫毛毛。如此,便是两个名字都用到了。
  我觉得,我这人很公平。
  
  然后,循着这一个想法,我又忍不住感慨,生娃娃是万能的。许多看似复杂的困境,都可以因为有了个娃娃,迎刃而解。
  
  我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皇家会有这么多的娃娃了。
  
  当我这么感慨的时候,阿因立时就笑翻了。
  我心中颇怒,想我心思深沉,这正是严肃的时候,她却要笑场,着实是很不给我面子的。
  
  阿因却一边抱着肚子笑,一边指着门的方向,笑得话都说不稳,“公主,您能不要在六皇子出现在奴婢面前时,管他叫娃娃吗?”
  
  我顺着阿因的手往门外看去,果真,六哥此时正进了大门,一脸意气风发地往我走来。
  我浑身忍不住缩了一下。
  
  如此高大的。。。娃娃。。。好恐怖!
  我狠狠甩了甩脑袋。
  当我没说。。。
  
  六哥是来找我出宫玩耍的。
  我有些兴趣缺缺。
  
  六哥见状,忙道,“你之前不是说陆籍她很想念我吗?那我不太好让她想太久吧?”
  我听了,忍不住一笑,“她都想这么久了,再多想些时候也没有什么差别。再说,她的人生还这么长,分一点出来想念你,不碍事的。”
  
  六哥唇角一抽,无语,只幽怨地看着我。
  
  我有点受不了他谴责的目光,低下头。
  
  六哥微顿,小心问我,“你不开心?”
  我抬头看他,“你回忆一下,最近有发生什么能让我开心的事吗?”
  
  六哥漂亮的眼睛微沉,“因为吟妃?”
  他说着,冷哼,“你何必理会她?墨夷近几日为她调养,她这时也好得差不多了。她那婢女自去了宫正司,便再没有音信,想是被人给灭了口。咱们父皇可是个厉害人物,他心里焉会看不清?”
  
  我托腮,叹,“那明明是看得清,却偏偏不想要看清呢?是不是会很难过?”
  
  “之之,你怎么了?”六哥狐疑,问我,“是不是父皇和你说了什么?”
  我摇摇头。
  六哥恍然,“你是在为父皇至今不来哄你而生气?”
  
  我看了看六哥,没话。
  他肯定是认为我在生气,气当日阿爹冤枉我,对我疾言厉色,却到这时也不来哄我。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阿爹来过。就在阿娘和我用膳那天晚上,除了丰于公公,他谁也没有带。
  所以,其他人都不知道。
  
  那一晚的阿爹。。。我心中微涩,我想,他其实是真喜欢吟妃的。
  
  阿爹来时,我确实正在生气,连阿娘都知道找我过去说一番。。。勉强算得上是安慰的话,他却没有动静。
  我不大想理他,直到他高大的身影走到我面前了,我才略略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却对我笑得蔼然,柔声问,“之之还在生气?”
  我皮笑肉不笑看他,“这么明显,不难猜吧。”
  阿爹轻叹,将我揽过,“不要生气了,阿爹道歉?阿爹白天不该凶你,也不该冤枉你。”
  
  我闷闷低头,“凶都凶了,冤枉也冤枉了。这本来也没什么,如果阿爹果真有怀疑是我。可是阿爹,你知道不是我,你还要凶我。”
  
  阿爹微滞,半晌,将我揽得更紧了些,低叹,“之之受委屈了。”
  我听得阿爹话中透着微微的无奈,心中顿软,终是道,“也不是委屈,只是白天的时候,确实是被吓到了。”
  
  我说完,便听得阿爹低低笑了起来,他放开我,道,“这里是九黎皇宫,是阿爹的天下,之之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道,“我怕阿爹有一天有了更疼爱的人,然后,之之便不重要了。”
  
  阿爹脸色微沉,我以为我这话说得明目张胆地无礼,他会生气。不想,他沉了良久,却只是叹了一口气,道,“之之,你还小,你不懂。”
  
  我想,我真不懂。但是,我不懂的是他这句话。
  他都能把我嫁出去了,却还不能证明我长大了?
  他是见过哪家的小孩还小、还啥也不懂,就要嫁人的?
  
  当然,这话我没说,我只是静静低着头。
  阿爹也不再说什么,又坐了一会儿,我陪着他聊了几句。他见我心不在焉,终于叹道,“如果你们之中总要有一人犯错,那朕确实是希望那一人是裴语卿。对你凶,只是不想你站出来替她承了什么。”
  
  那一晚,阿爹说这话时,眸光柔和中微微混杂的涩意,让我的心终于彻底软下。那一刻,我竟不由自主猜想,若是被证实下毒之人是我,阿爹私下里,眼中怕就是这种神情了。
  这个想法让我在一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因为有了感情,所以不愿相信;即使到了不得不信时,也终是信得苦涩。
  
  阿爹走时,我送他到门口,我抱了抱他,低道,“阿爹,我不生你的气。只是,你就是心里有了别的疼爱的人,也不能将阿娘的位置挤了。”
  阿爹的身形微微一震,最后拍了拍我的肩,也没有说话,便离开了。
  
  方才,六哥同我说,吟妃的婢女应是被人灭了口,那一瞬间,我脑中闪过的身影和那一晚的阿爹重合了。
  我虽是不能理解,吟妃的年岁和我一般,阿爹他。。。
  只是,我心中对阿爹的细细微微的心疼真切又清晰,我想,其实潜意识里,我已经理解他了。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我知道,阿爹虽是一个帝王,但是他的感情不比世间任何一个男子少。正如自我出生,他便从不让我随着哥哥们唤他“父皇”,他只让我唤他“阿爹”。
  我想,即使只有两个字,也有许多别人不能揣度得到的感情。
  
  我摇了摇头,对着六哥道,“我不生阿爹的气。”
  六哥笑睨着我,“想了这么久?这话说得很勉强吧!”
  我一笑,“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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