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韩菲终于回转身,直勾勾的盯着我,“那……楠楠知道吗?”
我摇一摇头:“应该不知道吧,她是个心地纯善的女人,大概不会料到那个人会这么快就有了情人吧。”
韩菲又是一声叹息,继而又说:“不过,其实这种事也挺平常的,每天都会发生吧。这种人也到处都是,男女原来都一样。”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听出了话语里的潜台词。她想起了那个男人吧,只是很不幸的是,她不是男人的妻,而是那个可悲的却很用情的第三者。
“那你预备怎么办?”韩菲问我。
我再次摇了摇头,是啊,我能怎么办?现在我和李楠,甚至算不上朋友。何况上次她来找我的时候,还是不欢而散的结局。忽然有种无助的感觉,从心底里隐隐的释放出来。
最后韩菲说了一句:“澜澜,不管她们发生什么,也与你无关。你只要记得,不要让她们伤害到你,好吗?”
“恩。”我闷闷的回答了一声。伤害?显而易见,老天爷安排我见到那一幕已是伤害,无论如何我的担心不会停止,心上的痛也不会减去半分。不过,我可以做到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蹲在原地哀哀的乞求天若有情,请让我的楠楠幸福吧。
哎,真傻。忽然好想笑,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只是我的表情,依然麻木。
回京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了,这边的天气已透出夏季浓浓的味道,比起海边的冷风温暖了许多。虽然韩菲有意让我留宿,但我还是拒绝了。借了她的车,预备一个人去兜兜风。韩菲立刻领会我的心,并嘱咐我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开门离去的时候,我望见韩菲孤独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落寞的身影。也想过留下来陪陪她,但是此刻,我更想去一个地方,一个以兜风为借口实则却想立刻飞奔而去的地方。只是,我不预备让韩菲知道。
(二十九)
再次回到那栋老式民居下时,我心潮起伏。原本以为,自己永生都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是回来了。手表上的指针挪到了四点整,今天是周一,离李楠下班还有2个小时。是的,我又贱嗖嗖的回到这个曾经带给我欢笑和悲伤的,属于我们的共同小窝。即使它的屋主,不再是我。
把车停到了离李楠家门栋口不远的地方,看着周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黯然神伤。虽然知道李楠还未下班,但是胆小如鼠的我,还是不敢从车里走出来,哪怕是摸一摸那道曾经开过无数次的家门。
小区里稀稀落落的有些大爷大妈出门溜达着,看见一些流浪猫在草丛中穿梭。我像是一个小心的偷窥者,对着院门口和楼门口鬼鬼祟祟的偷瞄。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想要干嘛?可是,我真的好想再见一见李楠,哪怕远远的望一望也好。心中暗暗的自骂道:罗澜,你这个小贱人!
脑海里浮现了很多与李楠在这里生活的片段,一起买菜,一起在小区遛弯,甚至一起在这里发现了皮蛋。对,我的皮蛋,它一向都爱蹲在窗台,看着楼下穿梭的人们静静地发呆。我忽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终于打开了车门跨了出去。奔向了那栋楼,抬眼搜寻着三楼属于那个小窝的窗。
令人惊喜的是,皮蛋果然蹲在上面,眯着眼睛,将身体团成一个小雪球一般。瞬间,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眼泪说来就来,来得毫无先兆和理由。我的冷漠呢,我的隐藏呢?是啊,这里没有认识我的人,眼前只看到我和李楠一起养的猫咪皮蛋,还有我的影子陪伴,没有人会发现我站在这扇窗下,孤独的流着眼泪。
我傻兮兮的对着那扇窗开始挥动自己的双手,压低声音喊着:“皮蛋,皮蛋,皮蛋……”
显然它并没有听见它的前主人正在呼唤它,仍然微眯着双眼打着瞌睡。我紧张的向四下望了望,又抬起手腕了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五点半,李楠肯定不会回来。我大起胆子提高了嗓门继续喊着:“皮蛋……皮蛋,皮蛋!”
终于,那个小家伙注意到窗下有人叫它的名字,它缓缓的直立起身体,又向前伸了一个懒腰,微眯的眼睛慢慢睁大,歪着小脑袋盯着我,看着窗下有这样一个傻蛋在对着它大叫。没一会,它大概是反映过来什么,开始张开嘴喵喵的叫了起来,虽然我听不到它熟悉的叫声,但是我可以看到它的口型。
然后它在窗台上又转了几个圈,来回踱着步,仍然一直叫着,叫着。最后它用它肥大的脑袋在窗户上蹭着、蹭着。这是它曾经最爱对我撒娇的一个方式,只是它会对着我的怀抱,我的手,我的脑袋做这个动作。它应该还记得我吧?我主观的这么想着,好想抱一抱我亲爱的皮蛋啊,可是我没有钥匙了,离开这里的那一天,我把钥匙留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即便我还有钥匙,此刻,也不会走上去打开那扇门。物是人非事事休,我已不是谁的谁。
路过的某某们不断向我投来了惊异的目光,他们大概不明白我为何对着窗口里的一只猫咪流泪。我猜,自己看起来真的很傻气吧,像个疯子?我抹了一把眼泪,又走回了韩菲的车子,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的看看皮蛋,它也正在目送我渐渐远离。
坐回了车子内,我开始渐渐冷静下来。一会儿李楠就会回家了,要不要见她?还是躲在暗角?见了她又该说些什么?告诉她事实真相吗?她会相信我吗?我没有答案,心乱如麻。
时间分秒滑过,我的目光开始停留在大院门口,看着一个个归家的人出神。为了缓解自己有些紧张的情绪,我在韩菲的车里找出了几张CD听起来,全是一些怀旧的歌曲。虽然至今也不知道韩菲的具体年龄,但应该也年过三十了吧,是个生于70年代的人。最后我选出了李宗盛的一张CD,专辑名字叫《不舍》,仿佛我此刻的心情。
歌声响起,是我不曾听过的一首歌,看了CD的封面才知道,它叫《如果你要离去》。
歌词是这样的:
如果你要离去如果你要离去
别再回头再回头
如果你要回头如果你要回头
别再看我再看我
看我满脸的泪痕站在街头默默看你走
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挽留
一个人的世界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好
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知道
我要你别走我要你回头
如果你要离去如果你要离去
别再回头再回头再回头看我
如果你要离去如果你要离去
别再回头别再回头
如果你要回头如果你要回头
别再看我别再看我
哎,宗盛大哥一直反复不断的唱着:我要你别走,我要你回头……
我知道,在内心深处,是希望李楠回头的,虽然自己真的不知道假如真的会如此,还会不会接受她?但我唯一确定的是,我放不下她,对于过去付出的感情,对于那些回忆中的细枝末节,未曾有丝毫的淡忘。
就这样一直反复循环听着这张《不舍》专辑,依然盯着院子的门口发呆,又带着一丝丝的忐忑情绪。天渐渐暗了,路灯也亮了。小区里的楼内,很多扇窗中,点燃了归家的灯火。而属于我的家又在何方?
远处,在路灯的照耀下,李楠终于出现了。她依然固执的穿着黑白搭配的衣服,脚下穿着那双耐克的帆布鞋,但是发型有些小小的改变,变短了,也变得有些微卷。看来比从前更加清爽。其实李楠不算是美女,或许可以这么说,她拥有的只是一张大众脸,但是气质里却透着知性女人的味道。让人第一眼就会觉得亲切,很容易相处。她的眼神也很柔和,嘴角也常常带着不伪装的微笑。是那种让人觉得很舒服很舒服的女人。
李楠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个饭盒。我知道那是她的晚饭,她总是在下班的时候,在附近街道的饭馆儿里买上自己的晚餐。她不太会做饭,平时我忙的时候或者身体不舒服无法下厨的时候,她就会点外卖来吃。在她的专业领域里,她的才华横溢,但是在日常生活里,她却是一个不太会照顾自己的人。
然而,应该在这个时候照顾她的卓宁又在哪儿?恐怕还在北戴河陪那个小女孩吧……恨意又从心房了跑了出来,情绪开始有点激动,很想打开车门冲出去,告诉她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切。
李楠已经走近了楼门口,当我想要迈出脚追过去的时候,分明看到她眼里的疲惫和一丝寂寞。我不忍残酷的再去刺激她,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那个人,就是她。我迟疑了,彷徨了,害怕了。
我望着她习惯性的抬起头,对着三楼趴在窗台的皮蛋招了招手,脸上绽放出久违的让我思念的笑容,然后侧身走进了楼道内。她就这样再一次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想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此时此刻,还有个傻瓜在不远处默默的望着她,眼中转着泪花。
(三十)
整晚,我都在李楠住的那栋楼下面,没有离开。
看着属于她的那扇窗户里,点燃了家的光亮。看见她走到窗前,抱起了皮蛋呢喃着,看着她拉上了窗帘,然后在几个小时以后灯光又黯淡了下去。
虽然已是初夏了,但是夜晚的北京还是有些许冷意。坐在车里越来越冷,寒意从心底冒出来包围着我整个身躯。没有打开车里的暖风,我想让自己冻醒,想让这冰冷的感觉,让我看清楚现实,冻结住心里残存的留恋。
但是不知不觉中,我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一睁眼的时候,天边已泛出鱼肚白。太阳在地平线的另一端,冒出了半个头。鸟儿叽喳,晨练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这一次,我不会再回来。
再见了,我的爱人,再见了,我的皮蛋。再见了,我的不舍。这是我最后一次默默的道别,我必须对过去狠狠的说再见。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是早上六点半了。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