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和方军说再见了,心里忽然也产生了一丝淡淡的不舍。虽然我到现在也不太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别的什么?我在心里默默的祝福这个男孩,在将来的生活里平安、喜乐。
晚上杉杉又跑来同我一起睡,她身上依然有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气,虽然混合了酒精的味道。她窝在我的怀里,像是一只安静的小猫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偶尔身体还会抽动一下,喃喃自语的叫着一个名字,听了几次我终于分清了那两个字的发音。
“轩轩……轩轩……”杉杉嘟嘟囔囔的低喊着,口齿不清。
轩轩?他是谁?杉杉心里所爱的那个人?还是她的未婚夫?还是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不管他究竟是谁,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他应该就是今晚给杉杉发短信的那个人。
我把杉杉包裹在自己的怀里,用被子将我们的身体裹在一起,只留下彼此的头在外面。我低垂着脸,静静的凝望着她。她的小粉唇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显得更加鲜红,犹如含苞待放娇滴滴的红色玫瑰。大着胆子用手指在她的唇上,轻轻滑动着。幸好她并没有因此而醒转,只是仍然微蹙着眉头。哎,在梦里还在纠结吧?这个傻丫头。
我就这样一直紧紧的搂着她,很快的,睡意袭来,我也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中午11:50分,我们从萧山机场飞往了成都。
飞机票是昨晚杉杉睡觉前托方军代买的,当时我还在洗澡所以并不知道杉杉这次的突然安排。原以为她会去苏杭附近的小镇,譬如西塘、同里、或者是乌镇及周庄。她的这个安排让我很意外,也加快了自己回家乡的步伐。并不想这么快就回成都,因为我仍然没有想好将来到底要在哪里发展?即使我想念父母,也想念家乡的朋友们。但是……心里总是有一种抵触的情绪,不愿意这么早就回来,况且我该如何面对父母?面对将来有可能被逼婚的压力?原本以为自己的这次假期会很悠长,悠长到可以想清楚一些事,规划好自己的未来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临走前,杉杉只是象征性的问了问我可不可以去成都?似乎我跟不跟她一起走,并不能左右她去成都的决心。我当然没有拒绝,因为心里还对杉杉有着太多的疑惑和不舍。
预备走进机场闸口的时候,方军还是忍不住抱住了杉杉,那么用力,那么用情,好像此生不会再见般的难以割舍。最后他把杉杉高高的抱起来,原地打了几个转儿,再把杉杉轻轻的放在地面上,又咧开一张大嘴微笑着:
“丫头,别忘了我,有机会,我们还要一起旅行。”
“知道啦,婆婆妈妈的。”杉杉笑得很好看,还拍了拍方军的肩头,“以后别叫我丫头了,你订机票的时候也看过我的身份证了,知道我比你大很多了吧?所以……”
话音未落,方军截住了她的话:“可你永远是我心中的丫头……还有啊,我的电话号码别删除了啊……”
杉杉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我,示意我也和方军做个告别的仪式。我看了看方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慌忙说着:“你就别抱我了,会很奇怪。”
方军撇了撇嘴:“谁想抱你啊,自作多情了吧?”然后他伸出一张宽大的右手,看我迟疑了半天不回应,干脆主动的拉住我的手,然后把我拉去了一边,压低声音说着,“后面还要靠你多多照顾丫头了,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杉杉有我的手机号码。”
我点了点头,把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也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从哪儿找到我的身份证的?”
“废话,就你那破相机包呗,还能从哪儿找到啊?杉杉自作主张翻出来的啊,不关我事。”方军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那杉杉到底多大啊?”我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这一回,方军笑得很邪恶,低下头在我耳边飞速的说了一句:“自己想办法!”说完便从我的身边走开了,又跑去杉杉的身边嘱咐个不停。
当我们终于跨进机场安检的大门口,回身还望见方军站在原地微笑的对我们挥着手。杉杉忽然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然后像挥手绢一般的抬起右手拼命的舞动着那块纸巾,像电视剧里烂俗的桥段般,嘴里还对方军大声喊着:
“弟弟,记得要写信!记得要幸福啊……”
我和方军同时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方军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回声喊了一句:“死丫头!”
然后我们各自背着重重的旅行包,走向了机场深处。快要拐弯的时候,我又再次回过头看了看安检的入口,方军依然站在那里翘首凝望。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充满了各种离别,和各种遗憾。有一些路我们不得不去走,走过的路和遇见的某个人,也不得不在下一个路口挥手道别。人生本就是一趟旅途,我们就这样与方军擦身而过。
(六十三)
飞机终于起飞了,我们坐在经济舱的最后几排靠窗的位置。杉杉上了飞机以后就变得忽然很沉默,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似地。本来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比如她芳龄究竟几许?她为什么忽然决定来成都?而且我也在迟疑,到底告不告诉她,我的家就在成都。
但转瞬这个念头就被我打消了,假如杉杉知道我是成都人,我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方军啊?她会不会以我回家为由,在下一站独自启程?算了,反正也不打算这么早就归家,索性把自己当成一个外来客好了。没过一会儿,又忽然想起昨天杉杉翻出我的身份证给方军订的机票,那么她应该从上面就能看出我是成都人了吧?
哎,我在心里暗暗的懊恼着。杉杉不会真的想送我回家吧?心里开始惴惴不安着。
飞机起飞了没多久,空姐儿们就开始例行派发午饭了。送到我们这里的时候,杉杉拒绝了自己的那份,说了一句吃不下,便又扭转头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呆呆的出神。
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难道去成都会让她这么不开心吗?那她又为何选择来这里?我一边往嘴里送饭,一边开始没话找话了。
“那个,中国人是不是讲究礼尚往来啊?”我大口大口的嚼着难吃的飞机餐。
杉杉显然没有在意我说什么,还是坐在椅子上发着呆。我用胳膊捅了捅她,杉杉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一脸疑问。
我咳了两声继续问道:“你看啊,你原来跟我说过,彼此不问出处,只单纯结伴而行对不对?”
杉杉疑惑的点了点头。
“可是你前几天却问了我一个私人的问题哦……”我故作镇定,嚼得更起劲了。
“哪个问题?”杉杉仍然有些恍惚。
“你问我,没男人追吗?我答了吧?”我继续小心翼翼。
“啊,对,怎么?”杉杉追问。
我把口里的饭咽进了肚子里,继续着:“那么是不是可以礼尚往来,我也问你一个?”
杉杉的情绪被我带动了起来,饶有兴致的问我:“你干嘛?想知道什么?再说,就算说是礼尚往来的话,我在威海已经告诉你我是什么星座了,那上次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就算是你的报答。现在好像是你欠我一个问题到现在都没答哦?”
“啊?”我正喝着饮料,差点没喷出来,“什么,什么问题呀?”
“就是问你有没有心爱的人嘛!”杉杉的兴致果然好了很多,一脸坏坏的笑容。
“这个……这个不算,要不你换个问题我来答,我再问你一个总算是礼尚往来了吧?”我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个方案。
杉杉撅起小嘴:“可是我现在没有想问你的问题……怎么办?”
我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面的问题。是啊,这一路上我似乎就没有一次能够说得过杉杉,现在贸然提问,似乎有点螳臂当车的感觉。
不过杉杉很快的拍了拍我的手,好像哄小孩儿一般的说了一句:“好嘛,那我来问你,对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拉你来成都生气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又补充道:“只要你不是送我回家就好。”
“恩?”杉杉疑惑着,但马上又想起了什么似地说道,“对啊,你身份证上的家庭地址在成都……”
我忽然拍了下脑门,灵光一闪:“对了,有了!你私自翻我相机包总是你不对吧?”
杉杉马上摆出一副抱歉的表情,嘟囔着:“好嘛,是我不对。”
我得意洋洋的继续道:“没事,我原谅你,但是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杉杉掰着自己的手指。
我伸出自己的手,理直气壮的说道:“把你身份证也给我看看!”心里还在默默偷笑着,为自己总算找到看她身份证的理由而骄傲自满着。
杉杉忽然笑了起来,媚眼如丝:“就为这个啊?那你猜我多大了?小妹妹?”
“额……”我沉吟了半晌,“顶多就是80年代初期生的,顶多了!我估计也就80年代中期生人吧,对不对?”
“不对,再猜?”杉杉笑意更浓了。
我有点生气,埋怨着:“你就把你身份证给我看看撒,我不猜了!我不信你比我大!”
“那要是我比你大呢?你又预备怎么补偿我?”杉杉的眼睛笑起来实在太有感染力了,总是看得我浑身酥麻。
“给不给嘛!”我无可奈何了。
“好吧。”杉杉终于答应我了,并从自己的小挎包里翻出了身份证,然后在我眼前晃了晃,“看可以,但你也得答应个条件!”
“你赖皮!”我拿杉杉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完一定要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否则?”杉杉煽动着长长的睫毛,“否则我下飞机就不理你了啊!”
“好好好!你厉害,给我吧?”我讨饶。
然后杉杉终于把她的身份证递到我面前,上面赫然写着她的生日日期为:1978年6月6日!我来来回回翻看着她的身份证,嘴巴张大,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