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一次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那端胡言乱语,我气得直说:“全天下的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再说,我到底哪里好嘛?你非要喜欢我?”
熊峰在电话那边很坚定的告诉我:“因为你特别啊,不像别的女孩子那么娇气,平时又特别酷,我就是喜欢你酷酷的样子不可以吗?”
为了熊峰,当初也曾和李楠起过几次争执,每一次李楠都会责怪我态度不坚定,让对方以为我吊着别人的胃口,所以才会不死心。甚至没准儿背着她还会彼此说几句暧昧的话!天地良心,苍天可鉴!若不是因为父亲的嘱托,我才不会再和熊峰保持半点联系!何况即使如此,我的恶劣态度也非常鲜明了,但是熊峰就是不肯罢手,还能叫我如何是好?
喜欢一个人的力量有时很可怕,可怕到令人费解!即使对方对自己冷若冰霜,用尽所有恶毒的手段来折磨自己,我们还是依然不放弃。为的是什么?因为得不到的永远才是最好的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不知道该怎么详细回复熊峰的话,只好推开面前的他,拉着杉杉的手走回售票窗口,毅然的买下了第二天中午12:37分到贵阳的两张卧铺票。熊峰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一副锲而不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架势。
他跟着我们离开了火车站,一路上都在苦苦哀求着:“澜澜啊,反正你也是明天中午才走嘛!今晚就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嘛,你咋个那么残忍呢?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还不行吗?我真的很想你,想的都快疯了……求求你,拜拜你好不好嘛?”
我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堂堂七尺高的男人,为何会如此低三下气没有尊严?难道喜欢一个人真的要如此卑贱吗?或许在爱里沉沦的我们,总会或多或少的为心爱的人放弃自己的尊严,就如一颗沙粒,早已低到了尘埃里。想着想着,再回头看了看一脸期盼的熊峰,我轻声的叹着气,真不知该拿面前的男人如何是好。
杉杉终于在一旁按捺不住了,她拉住我的手,把我拖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说着:“算了,反正明天我们就走了,今晚就一起吃个饭嘛。我看那个熊粪都快哭出来了,再这么下去,我怕他扑通一下给你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放心,有我陪着你,他不敢把你怎么滴。”
熊峰听见了杉杉的话,一路小跑的颠过来,对着我做了个揖,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央求的说着:“对嘛,大小姐,我哪敢对你怎么样啊?把你当菩萨供着还来不及呢,走吧,我请你和三三去吃火锅撒!”
杉杉在一旁拍手叫好:“好耶!吃穷你这坨熊粪!”
熊峰在我们面前咧着嘴傻兮兮的对着我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很可怜面前的他。
(七十五)
皇城老妈火锅店的生意依然非常的火爆,恰逢是吃晚饭的时间,所以我们等了一会儿位子才终于轮到我们。刚好是一个靠墙的角落位置,三个人落座后,熊峰就对服务员熟练的点了一堆菜,有毛肚、鹅肠、鱼片、老妈牛肉,鸭血、鳝鱼、口袋豆腐,还有各种青菜,外加赖汤圆和龙抄手。
他像是要把整间火锅店的菜式全部点一遍一样,最后还不忘嘱咐服务员上一打成都的雪花啤酒。但是我并没有阻拦熊峰,因为我深知他的脾气,就算阻拦也是白费心思。每一次我回家,他都会硬拖着我出去大吃一顿,而且一定会点满一桌子的菜才肯罢休,生怕会亏待我似地。
对于他的这种铺张浪费我简直哭笑不得,但是熊峰的性格实在过于固执,规劝也是枉然。杉杉在一旁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熊峰观望着,最后她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问熊峰:
“喂,熊粪!你觉得我们像饿死鬼投胎吗?”
熊峰点燃了一支烟,并从里面取出了一支递到我的面前,等我放入口中,又赶忙站起身为我轻轻的打响火机。然后他才坐回自己的位子,依然是很大的嗓门儿:
“澜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一定要好好招待了,而且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让你们吃安逸了咋个成?”
我无可奈何的与杉杉对视了一下,从口里轻轻的吐出一口烟。虽然烟雾迷蒙了我的双眼,但我也依然很肯定熊峰现在的表情,一定是直勾勾的凝视我,生怕一眨眼我就会凭空消失了一般。
等到菜上齐了,酒也摆上桌了,熊峰为我和杉杉各自斟满了一杯,又为自己也倒满了一杯,然后举起杯子很兴奋的语调说着:“来,欢迎澜澜路过成都,欢迎三三来这里耍,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说完,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杉杉撇了撇嘴,回应着:“别,您可千万别指望我为你套什么消息啊,我也一无所知,你最好自求多福。”
熊峰干笑了两声,表情有些不自然,然后一边往鸳鸯锅里放肉一边问杉杉:
“三三,你和澜澜认识好久了嘛?她和她博士男友到底耍得哪样嘛?是不是分手了?”
杉杉并没抬眼看他,喝了一小口杯子里的酒,轻描淡写的回复他:“人家两个人甜蜜的不得了,你啊,快快死了这条心吧。”
“那他俩准备何时结婚啊?是不是以后准备定居在北京?”熊峰依然不死心。
杉杉对熊峰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啊?反正到时候摆喜酒,我一定提醒澜澜给你发个大大的喜帖,这总可以了吧?”
熊峰眼里的期盼光芒终于黯淡了下去,整个人很颓废的靠在椅背上,闷闷的吸着烟,不时还偷偷的看看我,一副怨夫的表情。然后他忽然一拍桌子,很不服的口气:
“那个博士后不就学历高点嘛!到底哪里好啊?三三,你见过他没得?”
“见过啊!”杉杉往嘴里送着美食,一边还用手在嘴巴前煽动着,“好辣好麻,不过真过瘾!”然后她抬起眼看着熊峰,用筷子指了指他,摇着头说道,“人家李南又高大又帅气,多金又有学问,有车有房,简直就是男人中的极品!你啊……左看右看只是一坨熊粪,算了啊,你别浪费时间了!”说完,冲我挤了挤眼,彼此很默契的相视而笑。
杉杉还真是明白我的心态,其实我本无心伤害任何人,奈何熊峰一直不死心,若是有人能从旁更多的刺激下他也好,至少,我真的不想他在我的身上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熊峰神色黯然,惨兮兮的望着我,努了努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马上又吞了回去,只拿起酒瓶干脆对嘴喝了起来,一边还哀伤的叹着气。他开始喋喋不休的和杉杉唠叨起来:
“三三啊,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澜澜。从小学六年级起就开始暗恋她了,但是无论我怎么对她好,这个死女子就是不喜欢我。哎……为了她,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可是她就是一副冷冰冰永远不可接近的样子。如果是我不够好,我可以改啊,她喜欢我变成啥样我就变成啥样。她身边从小到大都有一群男孩子追求,就算不选我,她也可以选个别人来爱吧?偏偏她一个也看不上,有时候我真怀疑她是不是根本不喜欢男人!”
说到这里,他和杉杉同时看向了我。我只是默默的夹起火锅里的菜,慢慢的吃着。
“你看你看,她就是这个德性,可是我怎么就那么喜欢她这副拽样儿呢?”熊峰又喝干了一瓶啤酒,然后用手抹了抹嘴角,继续着他的唠叨,“后来她上了大学,和我不念同一所学校,我每天骑着自行车去她学校看她,可好多次她根本不出来见我,总是躲着我……后来还和她的一个学长耍了朋友,我心痛啊!”
杉杉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哟,还有这出儿呢?说来听听呀?”
我终于开口了,面色很差,语气也很严厉:“熊峰,你别胡说八道,我和他没什么。”
“鬼才信!好几次我都看到你和那个男的走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好开心呐!”熊峰边猛烈的喝着瓶中酒,边没好气的继续说着,“后来才知道,那小子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也是个风云人物。可是我不怕,我也不会放弃,他们能给澜澜的,我也可以!他们不能给澜澜的,我还可以!结果毕业了以后,她就跑去了北京,说认识了一个博士后,甚至连一声道别都没有!至少罗澜也该给我个机会尝试一下,你说对不对啊,三三?”
杉杉沉默了,静静的看看我,又转过头看着熊峰,然后举起杯子,说着:“来,熊粪,咱们先干一杯!为你打不死的精神,干!”然后她和熊峰相互碰了一下杯子,倒像是很久没见面的老朋友般。
然后杉杉很严肃的表情,她说:“熊粪啊!你锲而不舍的精神我很佩服,假如我是你,可能早就放弃了。可是有些人,我们即使相处了一辈子也不会成为恋人,有些人初见面就会产生好感。感情的事儿吧,有点奇怪,没有道理可言。你和澜澜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如果喜欢不起来你,就真的不会喜欢你,无论你再坚持多少年也是枉然。你何不把对她的感情转变一下呢?或许她还会把你当成一个好朋友,至少不会对你这么冷吧?再说了,熊粪同志,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她的,对吗?只要她快乐,她幸福就已是最好的恩赐。放弃吧……OK?”
熊峰瞪着一双牛眼,呆呆的看了杉杉好半天,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还是想不通的样子。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声。然后他和杉杉开始频频举杯,热络的聊起来。
聊的内容,大致都是他当年为我做过的傻事,一桩桩一件件,仿佛仍然历历在目,我不是木头,孰能无情?熊峰对我的好,也只能记在心里,但我不可能爱上他,更不能给他希望。他在我心里,一直亦兄亦友,仅此而已。
其实很多次,我也曾为他做过的傻事而感动,但是倘若我真的不会爱上这个人,而在我多方相告之后,对方依然痴心不改时,我也只有采取无尽的冷漠方式。说到底,我也希望熊峰能尽快找到另外一个�